新人要出头,就得有人带着“抛头露面”。
文澜完全有这个引荐的资格。
况且,能进她工作室的实习生都是身经百战过来的天赋型新星,能力出众,很受瞩目。
“你也成老师傅了,”一位看着文澜成长的评论家有感而发,“都带新人啰!”
文澜也有点感慨,“过去两年在外面采风,荒废太久,趁年轻精力足,多带新人走走。”
“你先生呢?没和他在一起?”别人也八卦她和霍岩的婚姻。
文澜笑,对这类问题大大方方,“我带新人啊。他和西蒙在一起。”
说曹操,曹操到。
她一进会场,就忙着交际,同时主办方的眼睛也盯着她。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一个多月,不算久,西蒙却像几年没见着她似的,老远就张开双臂,声音搞怪,“谢天谢地没迟到太久,不然就真伤我心啦!”
“真没伤你心,干嘛说出来让大家声讨我?”文澜言辞犀利,同时规规矩矩让西蒙抱了一下。
作为英国男人,西蒙的风格就是无处不在的英伦风,礼服款式是,领结是,连胸针也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香水味若隐若现,结结实实抱她一把。
文澜皱眉往后退着笑。
西蒙拍拍她被礼服束得薄薄一片的背,“真不该英年早婚,瞧瞧全场,哪位女士有你靓?”
“你再这样,我老公要疯了。”虽然和好后,文澜没当面叫过霍岩老公,但在外面,她给足他面子。
“啧……”西蒙显得扫兴地一啧声,接着,不情不愿放开她。
“他呢?”文澜奇怪望他身后一眼,霍岩没在。
西蒙神神秘秘凑她耳侧说,“被一个狐狸精咬住了。”
文澜一皱眉,首先不适应狐狸精这么粗俗的比喻,但西蒙却笑个不停,作为外国人,他准确将中华文化表达,就是霍岩正和一名女性在一起。
她有些无奈,于是对西蒙说,“那不等他,你带我去看看今晚的拍品。”
“你没看画册?”一场重要拍卖前,所有东西都会做成画册,发送到各个藏家手中,西蒙挺奇怪,她竟然不知道。
文澜跟随他脚步,一边往拍卖场走,一边聊天,“这两天太忙,看一眼就忘了,霍岩在研究。”
“你对自己的作品怎么看?”
文澜有一件雕塑作品参与,不过是在压轴夜场上,今晚暂时不会出现,她笑着摇头,“随便啊,成不成功都是缘分。”
“谦虚了。”西蒙乐在其中,“你可是近年最耀眼的天才。不知道这件会花落谁家呢?”
耳畔觥筹交错声,即将走进正在准备中的会场,文澜笑着摇头,表示并不关注。
她已经做到不受外界干扰,沉浸式创作心境中,可能正是这种对名利的可有可无素养,让她超脱气质备受瞩目。
一路走来,多少道目光打量。
今晚可谓集齐了国内外的各种大咖,从出席的人物就能看出这场秋拍多么备受瞩目。
文澜到了会场里面,各种东西已准备差不多,拍卖台在最前方,面对着几十排座椅,此外楼上还有超级VIP席,此时来宾在外面等待,过不了多久就要进来。
她随着西蒙的引领,先往自己的座位去。
“等压轴场的时候,楼上会坐满。”西蒙相当重视压轴场,“到时你在上面,看到底是谁,对你作品情有独钟。他将展开激烈争夺,杀出重围拥有你。”
“你放心,不会是我老公。”文澜两臂微抱胸地,高冷抬下巴,“他钱我管着。不给你们公司做贡献。”
竞拍一旦成功,苏富比将收取相当可观的费用,最好炒到天价,那他们就赚翻了。
西蒙是商人体质,这场秋拍没开始前就在舆论造势,刚好文澜两年没有出来,这一场拍卖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可能把她造出“神格”。
文澜眉心蹙着,显然不太喜欢西蒙对她的定位,但是,商人就是商人,艺术也是从始至终离不开金钱的造势,就像曾经辉煌的文艺复兴,群星闪耀,如果没有那些对艺术家进行赞助的皇室与商人,那将是毫无波动的暗沉天色。
西蒙胸有成竹笑着,“这世上,欣赏你的人多了去,霍岩只是把你娶回家,而不能阻挡别人对你的欣赏。”
“一切都是交易。”文澜冷淡,“除了他,至今没见过像他一样懂我的人。”
“可能就在压轴场出现。”西蒙始终话里有话。
文澜诧异看他一眼,见他满脸克制着的喜色,忽地就了然,看来压轴场的确有冲着她来的、重量级买家出现。
一时有些好奇,不过也只是稍微好奇。
她扭回脸,双臂微抱胸,看拍卖台。
此时,灯光亮着,陆续有人进场。
西蒙也告辞,说要到前面迎人。文澜点头,让他去。
她单独坐着,随意扫着西蒙的客人,然后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欧向辰。
她心内有点猝不及防,不过很快一想,欧家多少年前就经营拍卖行,和苏富比也有合作,他身为少东家出现在这
场晚宴再正常不过。
是她大惊小怪了。
低眸,文澜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她知道的,但还是得撑着。
这时候,欧向辰已经往这边走了,看来位子就在她附近。
祁琪突然找来,真是个小机灵鬼,扯了扯她胳膊,“你还没吃呢,坐这儿干嘛,吃完再进来。”
文澜抬眸看前面,还没准备好,的确有点时间,于是,点点头,拎着裙摆,站起身,从位子里走出来。
她的位置在过道,属于方便进出又视野好的位置,往前走时,特别来宾的欧向辰理所当然也往这里走。
两人迎面碰。
耳边都是乱糟糟的入场声,文澜不得不在这看着公众场合,其实和他尴尬无比的氛围里打招呼。
“好久不见。”她笑。
欧向辰对她离去的动作,相当落寞,“……走了?”
“不是……”文澜意识到自己回答太急,赶紧慢下来,解释,“去吃点东西。”
他应该也是刚到,不知道她迟到的事,听她这么解释后,皱眉关怀着,“赶紧去吧,别饿着自己,想要什么,我帮你拍。”
“不用。霍岩在。”身为她丈夫的男人正在见“狐狸精”,文澜还得落落大方把人提出来当挡箭牌。
“好……”欧向辰朝她笑了笑,随即侧转身子。
文澜点点头,从他正面,差点擦碰到地走过。
祁琪一出会场就笑了,“他真痴情啊,看你的眼神明目张胆,这么多人盯着你们呢,海市大佬们都来了一半!”
“我又没偷情,怕什么。”文澜兴致缺缺。
“我去找你老公?”祁琪笑,“他不出现,多少男士盯着你。”
“他们是八卦我到底有没有离婚。非要我和霍岩当他们面睡了才相信。”
祁琪哈哈大笑。
来宾都陆陆续续往会场走,宴会厅里人稀稀落落的,祁琪笑着,声音蛮大,文澜摇着头,根本不理她。
自己往前走,随意捡了一点东西吃。
完全没尝出滋味。
干脆找了一个僻静地,面对着花园,她靠在柱子上看月色。
祁琪不知道窜哪儿去社交了,刚好不打扰她。
这时,文澜听到急匆匆的一阵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欧家的人。
欧向辰母亲带着继女欧佳悦,穿着礼服长裙,匆匆往场内走。
欧向辰母亲吴亚君当年热情撮合文欧两家的联姻,给文澜买过好几套珠宝,都被文澜拒绝了,吴亚君比欧远江还要沉得住气,完全不像一个“婆婆”,对文澜不但不生气,还热情加倍。
整个欧家,只有欧佳悦算是文澜的对头。
毕竟是曾经的情敌啊,欧佳悦又是性子不加收敛的人,特别难以相处。
文澜看到这对母女,避之不及,不过,欧佳悦作为外科医生,眼神还是相当好使的,人都走过去,还突然退着回来,在柱子前站定,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几乎一瞬间起风云。
“真是你,躲这儿干嘛!”
“你哪只眼看见我躲?”文澜觉得好笑。
欧佳悦一挺前胸,忽而夸张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岩甩了你呢。这幅丧样。”
文澜连笑好几声,“你挺了解我,今晚正好心情不佳,你少踩雷。”
“你要怎么样啊?”欧佳悦立马追问,好像就怕文澜不能拿她怎么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