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美术馆。名字好听吗?”提到这个项目,霍岩脸上就洋溢着幸福。
这是一个已婚男人最高境界的秀恩爱,对于单身狗的蒙思进而言,简直防不胜防。
他连续唉声叹气,将自己的脸隐藏在浓烈的烟雾中,“不聊这个,受刺激。”
蒙思进比霍岩大七岁。
他谈恋爱时,霍岩才十四岁,那年正要死要活的和文澜分开。
等霍岩二十一岁领证,蒙思进单身狗一枚。
霍岩那年差点当爸,蒙思进仍然单身。
这一年,霍岩过七年之痒了,这玩意儿还单着呢。
“再过几年,和你没有共同话题。”他刺激着对方。
蒙思进苦不堪言,“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没缘分!”
霍岩但笑不语。
仰头闭起眼,赶紧把手里的雪茄吸完,不然,七年之痒难过呀。
半个小时,很准时的,他就结束了这根环径较细的雪茄。
蒙思进还剩一半呢。
霍岩站起来,没空陪他,先整理自己的口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小瓶。
“我靠!”蒙思进不可思议,眼睛瞪大。
霍岩置若罔闻,手里的蓝色小瓶很像较大一点的打火机,打开头部却并不冒出火,而是往他嘴里灌去。
大概两三口后,霍岩腮帮子就稍鼓,然后动作利索地漱口。
漱完又利索地吐垃圾桶。
那个蓝色小瓶也随即扔掉。
他抬手臂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不太满意皱起眉,接着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摸出香水,往空气喷了喷,然后自己走进去,闭眼沐浴一般待了几秒钟,他事儿就全部办成了。
蒙思进已经笑得快要喘不过气,“妈的,以后老子结婚还得向你请教!”
霍岩冷笑一声,“不一定教你。”音落,也将香水扔掉,毁尸灭迹。
……
白色房子矗立海崖之上。
月如玉盘。
海面被月光抚照,波光粼粼。
这是文澜的工作室,也是她过新婚之夜的地方。
带阁楼的三层主体建筑,除了雕塑所需的空间外,其他的是可供生活的地方。
她在房子后面开辟菜园,前院修栈道、石径、各种雕塑,夜晚时,可听脚下海浪响,望天上月光繁星。
晚餐之后,大家在品酒。
文澜其实有点昏昏欲睡,这种场合很难不昏昏欲睡,海风吹着,酒香飘着,友人的笑语,惬意无比。
“早点回去休息?”秦瀚海好意一问。
文澜猛地睁开眼,笑提了一下酒杯,“就是舒服,倒不一定真睡。”
“等霍岩出来就结束吧。”秦瀚海也乏了,和她碰一下杯,“不耽误你们生孩子。”
文澜一听无语失笑。也不能解释什么,越解释越乱,人家摆明调侃你。
“你刚才舞跳得很好。”秦瀚海和她闲聊。
文澜不仅舞跳得好,还会唱歌吟诗,今晚有几位是她艺术圈的朋友,比较文气,秦瀚海好像颇受折磨。
文澜刚才陪他跳舞解闷。
“从小就会跳。”文澜笑,“你可以跟霍岩学,他老靠这个哄我。”
秦瀚海笑了,说,“你们现在真幸福。”
“吃了不少苦,走到今天。”文澜不否认曾经的创伤,坦言,“能继续,是我和他的各自努力。”
秦瀚海叹息一声,眯起眸看远处海面,“他真的很努力……”
声音稍小,被海风吹散。
文澜没听清,挑眉侧耳,想去抓住风中对方的低音,可不消几秒,那声音就消散。
她笑了笑,不过分追求。
霍岩大概在十分钟之后出来。
一身考究的服饰搭配,除了商务装,他其他时候的打扮全靠文澜掌控,甚至穿牛仔裤要配哪种类型的内裤,她
都有规矩。
他对这些很少在意,例如进门换下鞋,就不知道皮鞋去了哪里、被打理过几道程序,反正再次穿时,总闪闪发光。他习惯她的存在。
在公共场合也不例外,一出来,就从后抱着她,和朋友寒暄更不在意目光。
所以霍岩很少聚会,但每次聚会都是很熟的人,他不喜欢过分瞩目的打量。
“喝多少酒?”他在她耳后低声问。
文澜正和旁人聊着呢,抽空回,“不太多。”
“不太多是多少?”
“你闻闻。”
他就真的闻,高挺的鼻梁不时擦到她的脸颊,使劲地嗅。
旁人都觉得是霍岩喝多了,于是言笑着起身,纷纷告辞。
两人作为主人到园外送客。
这时候,半昏半暗的小道上走来一个小男孩,十二三岁年纪,众人诧异他竟然找到工作室的大门。
这间工作室入口隐蔽,没一点功力难以进入。
文澜定睛一看,倏地笑了,“蛋炒饭?”
这个叫作蛋炒饭的小男孩长得俊,个子高高,手上端着一盘月饼,见到文澜,亲密地一叫,“姐姐晚上好!”
“我跟你妈妈差不多大,叫阿姨比较好吧。”文澜笑,目光接着讶,“这是月饼吗?”
“对啊。”蛋炒饭得意,“我妈妈做得月饼超好吃,让我送给你和霍叔叔。”
这孩子很会哄人,文澜让他叫阿姨,他就跟着改叫霍岩叔叔了。
霍岩对这孩子也疼得很,文澜和他说话时,他就很慈爱目光地看着这个孩子。
蛋炒饭可以说是两人看着长大的。
当年,霍岩回来追文澜时,曾一起到意大利的撒丁岛观看潜水大赛,那晚他们和蛋炒饭母子相遇。
当时蛋炒饭只有六岁,稚嫩又活泼。
他有一位非凡的妈妈,在一座小城市当教师,虽然拿着死工资,可一到寒暑假,她就带着蛋炒饭各地旅行。
难以想象,一个年收入才几万的普通教师竟然有着惊人的教育意识,除开书本,她坚持行万里路。
蛋炒饭三岁时,就开始全国旅行,六岁那年,已经去过七个国家。
虽然每一次都是穷游,可蛋炒饭的精神世界相当丰富。
那年潜水大赛,他们虽不是参赛者,可见识了当时全世界最优秀的潜水运动员,了解了潜水这一项目。
当晚,文澜心里别扭霍岩拿走她初吻的事情,和他见面时很不自在,刚好看到这个孩子,就邀请他们母子一起加入篝火晚餐,在聊天途中,她了解到这个孩子的广博见识,十分佩服,就高兴赠送了两晚古堡游。
她其实是在怀念何永诗和宇宙,蛋炒饭那年也正好六岁,和宇宙失踪时一样大,虽然他妈妈年龄和何永诗完全对不上,可文澜就希望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何永诗也和这个有毅力的母亲一样,带着宇宙很好的生活,无论哪种理由至今没有出现,但请千万一定要很好的生活。
那次的古堡游,是文澜托朋友关系弄到,那是朋友家的住宅,对欧洲人而言不算多新鲜,可对蛋炒饭母子就可望而不及,送出那两晚时,他们的惊喜对文澜而言,相当受用。
她没想到,这一次的缘分会再得到延续。
霍岩那晚在山城,竟然碰到已经长到十三岁的蛋炒饭。
这是怎样的、难以计算的缘分。
那晚,他送母子二人回旅馆。更奇妙的是,文澜今天听蛋炒饭妈妈说,他们上车的地方在望天门码头,时间也告诉了她。
文澜推断时,发现霍岩在她发第一张船票时,人就开始往望天门码头移动。
所以,他当时在十点那班船时,就想来找她。
这些,他都守口如瓶,那晚怎么来见她的过程,他说得不够详细。突然从别人口中得知经过,文澜惊喜心痛又害怕。
如果他个人意志再强硬一点,他就不可能和她复合。
蛋炒饭母子暑假游览山城后,回去上学,这次是一个周末,蛋炒饭的妈妈,竟然飞来海市看话剧。
那场话剧由国内著名老艺术家主演,在海市大剧院进行。
母子俩住宿的地方在莱山一个渔村里。
价格亲民,景色宜人。
就是有点赶,他们明晚就得走。
在渔村过的这两夜,文澜请他们吃了一顿中餐,今晚是蛋炒饭妈妈的回礼。
“咱们这么有缘分,说不定会偶遇第四次。”文澜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她今天早上在海边跑步,看到这对母子时,简直惊讶到掉下巴。
当蛋炒饭妈妈提起在山城和霍岩的偶遇时,她更是心花怒放。
因而今晚对霍岩态度好的不得了。
傍晚打电话给他时,他也讶异了好久,继而笑问她有这么开心么,文澜大声回,当然开心,他何必装不知道她之前在山城,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地猜他是否爱她,连香水前调,听什么歌剧,挂什么画,吃没吃好之类的细节都视若珍宝,试图从里面找出爱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