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组和茶几、其他艺术品摆设高调而不夸张，她着一身淡色丝绸套装，翘腿，歪靠着身子，陷在金色丝绒沙发内，旁边小圆几上的大捧鲜花映衬她光洁美好脸面。
一句话完后，随即抬首笑看对方，“坐啊。”
周琳微笑着，闻言应声，略拘谨坐下。
“他现在住哪儿?”皎白手指捏着茶匙，在梅森的骨瓷茶杯中晃动，英国红茶的香气立即飘溢，文澜眉眼低垂，睨着手中动作，似漫不经心，似毫无压迫。
周琳那始终挂着的笑却随音缓落，最后沉吟一瞬后，忽然伸手进随身小包内摸出一张薄卡，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语言和手上这张门卡一样直白，“丽景江都、半山别墅。”
搅动地茶匙一停，皎白手指的主人缓慢抬起眸，那眸底是微讶又明晃晃赏识的笑意，用这样的目光看对面的人，对方几乎立即明白自己做出一件什么性质的事。
“谢周总。”文澜笑意极深。
周琳也笑了，尽量宠辱不惊。
……
午
餐选择的中餐。在餐饮部的雅间举行。
韩逸群率领万晨各大高管和股东们向文澜表达欢迎，席间，因为文澜不宜喝酒，大家以茶代酒，点到为止。
饭后，文澜要了一辆车，听韩逸群说，是之前霍岩开过的，他在山城几乎全程配置司机，自己私人行动需要用车的地方少之又少。
这辆停了一年多之久的宾利，终于迎来除了总裁以外的第二位主人。
文澜上车后，很熟练地驾驶车辆驶出万晨高管地下车库。
山城下午如火。
阳光炽白，沿着长江而行的车道繁忙，黄色出租车、私家车，公交、旅游大巴数不胜数，山城没有自行车道，这点和海市一样，行人或沿着建筑物一侧的大道步行，或上坡下坎，撑阳伞，戴宽大檐帽，热闹纷繁。
暑气止不了旺盛的人气。
宾利后排载着一个小冰箱，里面有手工擀做的饺子皮，两条鲅鱼，各色时蔬、海鲜。
车子时开时停，终于出了拥堵景点路段，爬上立交，在绕成麻花一样的立交桥上往南城驶去。
路上，文澜几度想哭，降下车窗用暑气将自己泪花烤干了。
想着……他有好久没吃过她做的饭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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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她能撑多久?
第13章 山盟
“家政每三天做一次清扫、整理，很多地方总裁不允许外人动，尤其卧室，基本只做除尘，其次就是书房;总裁没应酬的日子，酒店厨师上门做晚饭，并且提前做好，等总裁回来家里必须没有外人。他很注重私人空间。”
带着周琳给的情报信息，文澜独自开车来到丽景江都、半山别墅。
这是一处位于长江南岸的高端别墅群。山峦叠翠，风景秀丽。
车子从盘山公路开上来，一路须得小心谨慎。山城的地势险要，随处可见。
将车子停在外面，文澜用门卡刷开黑色铸铁的大门。
入眼是一大片杉树林，石板铺就的台阶路往内延伸了至少五十米才到建筑主体。
这栋白色外观，大面积落地窗配合的房屋像一块伸出山体的椭圆岩石，光秃秃又特立独行。花园除了水杉林，没做任何多余园艺。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文澜耳畔除了风过杉林的细响，再有就是“嘀嘀嘀”全屋智能系统启动的音乐。
凉风一下扑面。
室内温度、湿度、甚至阳光折射角度，通通调到人体最佳舒适状态。
她在玄关耽误了一会儿，看到隐藏鞋架内清一色的男士鞋履，看样子是他平时常穿的几双，皮鞋面干净，放着松木的鞋楦，颜色深，最底下一层有一双男士拖鞋。
弯腰，将这双唯一的拖鞋拎出来，脱掉自己的高跟鞋、随意在大理石地面歪靠，文澜双脚放进了他的鞋子，身高矮了几公分，心却立刻下沉几公分与他贴得更近、更踏实了。
走进去。
入眼是大厅。整体家装风格一目了然。
黑白灰三色为主，点缀其他寡色。
文澜拎着两袋东西，先送进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德国厨具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武装起这个给女主人发挥的空间。
银色大气又孤零零，可能想表达整洁、好打理，可文澜不自觉就拧起眉心，觉得这整座屋子就像一个冰窖。
她虽然不喜欢山城的热，可家里没有一丝人气，东西纹丝不乱，用近乎严苛的标准进行规整，太冷冰了。
时间还早，她忍不住四处打量，首先发现嵌入式酒柜里摆满威士忌、伏特加、干邑白兰地、白酒等大量高度数烈酒。
她表情一懵。
接着往旁边一侧看去，发现少数的红酒层下方有一个正方形原木色的盒子。
一开始文澜不敢相信，后弯腰打开查看，才发现真的是储存雪茄的保湿盒。
她眸光晃颤，小心翼翼瞅着这些环径粗大、长度可观的古巴雪茄，推算吸食这样一根雪茄的时长最起码一小时，所以……
他在自己的私人空间、私人时间里都用来喝酒抽雪茄了?
文澜脸色变了。很生气。但是无法发作。
默默关上这一柜子的不良生活嗜好，心里感叹没有老婆管的男人就好放肆，又疑惑他从前不这样，不碰烟草，少量饮酒、多数时候还是红酒，这是无人看管、破罐破摔了?
可霍岩，又和破罐沾不上什么边。
他品味极高。
在厨房视察完毕，文澜直奔他卧室。
卧室同样有大面积落地窗，灰暗冷色调的墙壁，深木色地板，房内家具简单，一张国王尺寸的大床占据主要视线，两个床头柜摆满了书籍，高高的，有的翻过，有的塑封还完完整整。
文澜突然就定住了。站在一侧床沿，眼神惊讶。
他床头有一幅巨大的画作。
从客厅一路走来，墙壁上的画作见怪不怪，可这一幅被挂在床头，意义显然非凡，最起码是他相当喜欢的一幅。
她从怔愣中回神，慢慢靠近，接着单膝跪上床缘，伸手去够它。
颜料在画布上堆积出绚丽、浪漫的图案，指腹触摸过的地方就是曾经时间流逝的地方。
“阿尔玛塔德玛……”轻轻念出这位大师的名字，文澜忽然笑了。
眼底不一会儿就蓄积起泪光。嘴角仍然带笑。
这位大师是她母校、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的创始人之一。以古典画著名。
画风浪漫、绚丽。和这栋房子，这间卧室气质格格不入。
文澜眼神欣喜，努力地克制着。
现在在她眼里，他卧室里有没有其他女人的蛛丝马迹已经无关紧要，这幅画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阿尔玛塔德玛，这不是文澜第一次拥有他的作品，她海市的家里也有对方一幅小尺寸画作，叫做《迎接脚步声》。
“有没有偏?”同样也是屋子，海市的澜岩大厦是他们的爱巢，色调温馨，墙壁雪白，记忆里他身穿家居服拿着水平仪在墙上测量的画面清晰如昨。
文澜穿着与他同款的服装，在底下站着帮他看，她手认真地指挥着，最后在两人的配合下那幅《迎接脚步声》被完美安置在过道厅的正中。
当时房子刚入住没多久，过道厅摆满纸盒、快递、没来得及整理的家居杂物等。
她和他席地而坐，面对着画作，一起欣赏着两人通力协作的成果，霍岩两掌往后撑着地，姿态随意;文澜手里握了一支笔，她将笔帽盖上，一边欣赏，一边打趣他。
“你说我们以后要是离婚，这些东西该怎么办啊?”
霍岩视线立即从画作收回，侧头看她，黑眸幽深印着她的笑脸，“为什么离婚。”
陈述语气，他显然觉得扫兴。
文澜哈哈笑，立即两臂趴上他一侧肩膀，自己下颚垫在上头，与他视线几乎相碰的近距离里，嬉皮笑脸地。
“那天，我看到国外一对藏家夫妇，因为离婚而特意举办了一场拍卖会，将婚姻存续期间近二十年的藏品一股脑售空，天啊……”
她微微夸张地惊叫，眼睛极度明亮，大而狡黠，“为了分家，连藏品都变卖平分了，到底是可惜还是可惜呢?”
微撒娇口吻，盯着他，让他做选择。
霍岩神色有所好转，轻轻一笑，语气不变，“从升值角度来说，两人只会大赚特赚。”
“所以分了后，他们会很开心是吗?”文澜皱眉，觉得这个答案不是自己满意的。
“你希望他们不开心?”霍岩忽然搂抱她，很轻很轻的力度，将她从自己肩膀微微扯进了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假装出来的多愁善感，奉上温暖的唇吻吻她的小心思，轻啄着安抚，“我们不会离婚。也不会分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