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揽着她在床头靠了一会,之后轻声答应。
她之前还余韵未消的满足样子,下一秒就活蹦乱跳起来,好像大雪马上就会重起,耽误他们飞瑞士的行程。
伦敦去瑞士,时间短到忽略不计。
没带多少行李,因为过一夜就回来,其实不该在路上折腾,霍岩时间紧俏到连跟她做时,还接了两通电话。
可笑的是,他这样的人,还不能主动挂断对方,他岳父安排的某位所谓经验极好的分公司经理,要向他传授经验和跟踪项目进度,光听从手机里漏出来的对方不着五六的那种调调,文澜就震惊,父亲怎么能派那样的人来侮辱霍岩。
他在未进达延前,就有能力跟整个达延叫板,现在却为了她,在达延听一个小人物吆五喝六。
文澜差点暴走。霍岩结束通话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越生气,他越折腾她,好像要让她精疲力尽,就不会管他的事……
文澜气死。
她已然懂得快速收敛情绪,满足后,乖乖地待在他怀里。
直到飞往瑞士,听到他说,可能待不了三天时,文澜真的彻底心酸了。
没当场发作,一路心情别扭的到达雪场。
那时候已经天黑,北欧本来就黑得早。
霍岩知道要哄她开心,就陪她在机械雪道上玩了一会儿,之后两人一起回到酒店。
本来,她是打算第二天和他滑野雪,在大山里面,没有人工痕迹,全靠身体与雪地的感觉,纵横自然,可惜啊,她连和他正经滑几场蘑菇地形都不行。
回到酒店,霍岩先洗澡,她在外面接电话,处理点学业上的事,霍岩洗完后,又变成他处理公务上的事。
结果变成,他在大夜里,得出去一趟。
文澜彻底吃惊,“现在?”她拿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口,完全不知所措般。
霍岩这边已经穿上外套,“半小时就回来,一位朋友在这边的雪场,我正好找他有事。”
他漆黑眸光中有真诚的咨询,好像如果她不愿意,他就不会去。
文澜对着这样一双几乎任她为所欲为的眼睛,哪里真能不懂事,点点头,失落低音,“去吧。”又娇音,“快点回。”
她要是不娇气一声,霍岩还真不放心走,吻了吻她脸颊,他就走了。
酒店是三星级,旅游景点的三星级和城市里总不能比。
说实话,文澜很少住这么旧的三星。
她以前也在外面游览,住过条件比较差的,但这么古老设施的酒店还是第一次。
特别不方便,没有食物,也没有服务人员。
北欧人对生活品质特别注重,工作也只是工作,而不是“卖命”,哪怕周末酒店无人看管,也不能妨碍从老板到员工都要放假的事实。
空荡荡,除了疲倦的游客,乏味至极。
景色倒是好,文澜定这家酒店,就是看中窗前的景色。不过霍岩好像误会了,以为她怕花钱,可能是被他工作的事情气糊涂了,一时没注意到星级。
不过已经住进来,想再多都没用。
但是这一晚啊,注定匆忙又搞笑。
他们先是见面做。爱被打扰,后又急匆匆赶来瑞士,雪没滑上,就住进一间破酒店。
这个破酒店的后街,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好地方,文澜对着后街欣赏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弄掉下去了。
她简直哭笑不得,一时担心的不得了,怕待会儿接不了霍岩的电话,又急匆匆从楼上赶下来。
连件衣服都没披,她刚好手机找到,那破酒店的后门就“砰”一声,在她眼前明晃晃被风撞上。
她惊讶,跑过去又扯又拉,他妈的纹丝不动。
即使不敢相信,文澜也不得不承认,她被关在后街上了。
瑞士冬季的零下十来度天气,一套单薄睡衣在身上,手机摔坏,酒店没值班人员,门锁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在街上倒处找石子,然后往楼上的窗户丢,丢了半天,一个被惊动的旅客都没有,大家好像都睡死了一样,她左喊右喊,喊破嗓子都没用。
“呜呜呜……”这下连大声哭都不敢,眼泪会在脸上成冰河,她要疯了,试图在小镇里寻找人家躲一躲,结果放眼望去,四下漆黑,北欧的人稀简直如噩梦般在她头顶笼罩。
她要是冻出子宫上的毛病,霍岩就完了,绝后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可能会绝后的男人姗姗而归,文澜在老远就看到他了,但是冻得喊不出声音,她抱胸蹲在墙边,霍岩不经意一抬眸,先是被她吓一跳,接着不可置信,他的瞳孔放大着,仿佛以为见到了鬼。
“老……公……”她歪歪扭扭的音调似乎叫了这么一个称呼。
霍岩绝对没有听到,他停顿着,不可置信着,无法第一时间确定她,这么长距离,他不可能听到
这声来自霍太太的第一声老公。
他的第一反应是叫她名字。
“文澜——”声音从后牙槽蹦出来的那种。
仿佛是调皮的小孩,干出令人无法置信的不着调事,他震怒!
“你怎么了!怎么了!”听听他这两声重音,即使眼睛没有瞧见,文澜就晓得这事大事不妙了啊。
他仿佛这辈子的耐心都在这一刻耗尽,要将她千刀万剐了。
文澜吓坏。
他冲过来将她从地上拔起来,是的,拔,文澜在地上结冰了,所以这一刻又是非常搞笑的,她被吓到一会儿后就被自己蠢哭了,好在泪腺也在寒冷下罢工,她于是非常坚强,除了声音冻得直打哆嗦以外,脸部的平静显得特别英勇。
“手机摔了……忘钥匙……他们睡死……石子丢不醒……丢了好多窗户……”
她一想到自己方才往楼上窗户掷石子的画面就更哭笑不得。
于是,她真是无颜见人。
他抱着她冲进屋内,往楼上走,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吱作响,霍岩忽然朝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你住这种地方!”
文澜当即心一跳,全场的乌龙下来,这一刻是最为真切的。
他很难受,很自责,认为是这种地方,让她受罪。
文澜也很难受,很自责,和哪种地方无关,原来他真的在介意,这一年没法给她更好的。
他有焦躁,不如外表上的沉着耐心,像少年时期未曾中断一样,在她面前袒露脆弱一面。
“没关系,这地方很好……”到了楼上,她尽力安慰他。
而她看上去才是需要安慰的那个人。
霍岩用自己的身体暖她,他脱掉自己衣服,想抱她去洗浴间,文澜柔弱的去寻找他的唇,他唇和她的一样凉,她马上就暖热了他,然后在上头说,“快暖暖我,怕以后不能生孩子了……”
这话似乎把他弄懵一瞬,文澜眼底清明瞧着他时,发现他高高在上的目光,低低的垂着眼帘看她,这个角度,将他衬托得高大无比,她是仰视他的凡人,而他是精致华美的雕塑。
文澜抬手摸他眉,用冻冰凉的手指头,一根根,每一根都似分明的浓眉,“不要我吗?我想。”
他黑眸里有光晃了晃,接着微侧头,将唇在她唇上改了角度,然后闭眼,猛烈而又无限柔和般吻下来。
这一次,没有戴套,从结婚到现在,这是第一次。
好像为了测试她到底有没有冻到不能生……
又好像什么都不为……
就是迫不及待想要在一起,将彼此体温传递。
他从始至终没有将她从手上放下来,没有去床铺,好像证实他口中所言这个地方不怎么样的话,不肯放她下来,文澜被这样子弄得有点害怕,又惊叹两人之间的疯狂,如果艺术有疯狂的部分,那他比艺术本身还狂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这是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入的融合,他们达到了新高度在灵欲上。
夜里飘起雪。
他们回到床铺。
床头一盏小灯,照着她欲望得到满足后的幸福脸蛋,他两手臂搂着她小腹,将人靠在他胸膛,那盏灯没有照到霍岩的脸,锁骨以下才明亮。
她脸庞包括身体都在光明之中,与天使无异般,纯洁又美好,“我看到你的一份文件……”
在收拾他行李的时候,“你在山城建酒店?”
“万晨。”他低下头时,额前的发会偶露在光线中,阴影将他鼻梁显得更加挺。
“看了图纸,你们大堂是不是缺一件装饰品。”
“虚位以待。”他笑,头低着,视线似乎在看她。
她满脸红润,状态显然好,“我送你一件雕塑好不好?”
霍岩笑着,没有回答,但这就是回答,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何况是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