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就出门,在院子里玩弹珠也很好,也可开心了。
姜程不会因此伤心,但他讨厌父亲,父亲是怪兽。
不喜欢他,还把妹妹囚禁在窗格里的怪兽。
他可是奥特曼,要为正义而战!
姜程开始想办法让妹妹一起玩儿,他会折纸飞机从院子里呼啦飞向妹妹的窗口。
拂宁一开始很烦,会将纸飞机团成团精准砸在他脑门上。
不疼,很准,姜程还挺羡慕妹妹投篮天赋的。
姜程不恼,对着窗口傻乐,拂宁又丢过来一个纸团啪一下砸他脑门上。
姜程满怀期待地摊开,上面毛笔写了两个大大的字。
——[蠢货]。
姜程对被骂这个事情没啥感觉,看见这纸条只会觉得:哇她拼音学的真好,蠢字都会写!
好羡慕,能不能帮他写完语文作业,这样就不用罚抄了。
姜程成绩挺烂的,每门课都平等地烂,体育课除外。
纸飞机折着折着,逐渐演变成他还没来得及折,拂宁只要在窗口看见他就会给他丢纸球。
宣纸纸球,比他的卡纸砸人更轻。
[要糯米滋,原味,你偷偷带上来。]
[要辣条,我给你一块钱,给我带。]
依然是那样趾高气昂的语气,但姜程跑腿跑得十分快乐。
这是难得高兴的回忆,姜程擦着头发傻乐起来。
院子里又起风了,在地面上缠绵着的彩纸被风吹得卷上空中,飞到姜程眼前,沾到他的鼻子上。
“阿——嚏!!”姜程又打了个喷嚏,彩纸在他的喷嚏中飞走。
姜程将已经全湿的毛巾从脑袋上扯下来,拧干搭在肩上。
什么妖风。
他甩了甩干了大半的头发。
“小姜啊,要吹风机吗?他们俩都在里面吹呢。”有声音从身后堂屋传来。
来人穿着花瑶漂亮的衣服,手里拿着个长柄扫帚。
是这家的主人,新娘的母亲。
“不用了阿妈,我糙得很。”姜程咧开嘴笑起来,顶着一头粉毛,看起来傻乎乎的。
拿着扫帚的阿妈也笑了:“男人呀,糙点好!糙点好!今天还谢谢你牵牛呢!”
阿妈越过他,拿着扫帚在院子里将乱飞的彩纸拢成堆。
“唰唰——”
一时间院子里只听得见竹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
姜程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等着山风吹干头发最后一点潮湿,他看着院子里动作麻利的妇女。
“阿妈,你不去隔壁村吃晚饭吗?”
扫帚声顿住,阿妈抬头看他,眼神里似有些无奈,“不送啦,看不得咧,再看要哭咧。”
“这么好的日子,真哭出来就不高兴咧。再说了,总是要看家的咧。”
阿妈继续扫,姜程心里忽然生出些惆怅来。
哪天拂宁要出嫁的话,他该怎么办呢?
如果让一周以前的姜程来评价这种消极的想法,那时的姜程会轻嗤一声。
完全是杞人忧天,白日做梦。
他们兄妹怎么可能分开?他们是呼吸过一条脐带的关系,谁也不可能将她抢走。
但现在的姜程,真的开始有些消极起来。
陈雅尔。
陈雅尔是不一样的。
从前不是没有试图抢走妹妹的人,魏嘉谊那个黑心贼是,齐闻也是。
姜程甚至能默许齐闻接近妹妹成为朋友。
因为也仅仅是朋友而已,不可能成功的,姜程有足够的自信。
但陈雅尔不一样。
姜程躲在茶树下,偷听着妹妹在那个人身边重新尝试助听器,听她轻松而活泼的语调。
妹妹真开心,妹妹好开心呀。
姜程哭了,抱着茶树哭到发抖。
是开心的哭还是不开心的哭,姜程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们兄妹似乎总是擅长互相偷听。
拂宁也会偷听,姜程知道的。
那是他9岁的时候,那会儿父亲手出问题两年多,那天妈妈难得来接他,姜程非常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在家里的积蓄用完后,妈妈开始出去工作,早出晚归,父亲的脾气也一日比一日古怪。
姜程有时候大半夜会听到隔壁房间压低的争吵,他听觉灵敏。
他有些怕,会捂住熟睡的妹妹的耳朵,当做听不见一样继续睡觉。
妈妈穿着很漂亮的黑裙子,涂着红红的口红,提着行李箱,牵着他走到院子楼底停下。
姜程意识到她似乎没打算上去。
程明月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姜程,跟妈妈走好不好?”
姜程几乎是下意识点点头,“好呀,我们什么时候走,小倒霉蛋今天好像去上课了还没回来,我们要等她好……”
“不等她。”程明月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不等她,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姜程迟钝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妈妈的眼神非常哀求,姜程楞在了原地。
“啪嗒——”有什么东西砸到了他背上,姜程眼疾手快将纸团捏在手里背在身后。
“我再想想。”姜程小心翼翼地说,“我再想想,妈妈。”
程明月点点头,目光复杂地从院子里离开了。
姜程看着母亲的背景走远,不受控制跟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脚步,摊开纸团。
是一张试卷,100分,署名姜拂宁。
姜程将试卷仔细整理好,对折再对折,四四方方地塞进书包里。
脚步回转,来到单元楼边上那个拐角。
这里站着一个黄裙子的女孩,手紧紧地捏着裙边。
拂宁没说话,姜程也没说话,兄妹俩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直到拂宁伸手扯住了姜程的衣角。
“哥哥。”拂宁叫他。
不是讨厌鬼了,是哥哥。
“嗯。”姜程低头看她颤抖的手。
“哥哥。”拂宁重复。
“嗯。”姜程将她的手抓起来,双手紧紧包裹住。
“哥哥。”拂宁第三次叫他。
“嗯。”姜程回应她,“我在的。”
“我在的,宁宁。”
不是小倒霉蛋了,是宁宁。
在这一天,讨厌鬼和小倒霉蛋同时毕业了。
“喂,吃不吃。”冷淡的语气,有辣味从右侧传来。
姜程被这声音从回忆里拉回,目光转向身边站着的人。
冷淡的语气,冷静的表情。
陈雅尔。
这个家伙能不能也从他的生t命里毕业啊?
姜程恨恨地想,目光转向他手里那个塑料袋,里面红彤彤的,好香。
什么离开不离开?他寻思着陈小三能抢走妹妹,再等八百年吧!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啥啊?”姜程伸手去拿,陈雅尔扯开袋子方便他拿取。
“炸刁子鱼。”含糊不清的声音自身后由远及近,何知星走到他另一边,大大咧咧直接坐在台阶上。
“从节目组手里抢救回来的咧。”何知星抱怨,“明明是人家给我们所有人的零食,结果节目组磨磨唧唧一直在厨房里吃。”
“都吃完三大袋了!”何知星用手夸张得比划。
“幸好我闻着香味进去看了,才抢救回一袋。”他看起来得意洋洋,黄色的呆毛随着他骄傲的抬头在脑袋顶跃动。
“哦,那你也很爱吃了。”姜程吃着鱼干含糊评价,手自然向右,伸进陈雅尔的袋子里拿新的。
“喂——我们回来啦!”黄裙子的人在远处向他招手,姜程眼睛亮起来,一把扯过陈雅尔手里的袋子,像妹妹飞奔过去。
“宁宁!我给你留了小鱼干!”姜程语气活泼。
被抢了袋子的陈雅尔推了推眼镜,有片刻无语。
什么傻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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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姜程:陈小三,你也毕业吧求求你了
[狗头]放手也是个值得思考的话题
姜程,一款哥哥爸爸妈妈角色的混合体。
第30章 丫丫与丫丫
拂宁盯着姜程摊开在眼前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条条不过手掌大的小鱼,炸得金黄酥脆,红彤彤的辣椒碎混杂于其中。
看起来好辣,也好香。
手不受控制地伸进塑料袋里,拂宁拿出一个。
好辣,辣味直冲头顶,但这辣带着极度的香。
鱼香混着油香在唇齿间爆开,炸得酥脆的鱼肉化开在嘴里,有细腻的颗粒感。鱼骨也是可以吃的,像嚼薯片。
嘴里的还没吞下去,她又将手伸进袋子里拿了一个。
陈关雎在一旁看着,有些惊奇,“你不是不爱吃辣吗?”
姜程见怪不怪,“她爱吃鱼。”
拂宁嘴里正忙着,只点点头表示同意。
“从小到大,只要是鱼,无论多辣她都要尝一口,可能上辈子小猫成精吧。”姜程笑着吐槽,“不仅吃鱼,还喜欢看鸟。”
他顶着妹妹的白眼,将袋子在每个人面前转一圈,“吃吃吃!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