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怀中刃_竹下筝然【完结+番外】(200)

  “夫人只管交给婢好了。”

  “若女公子想起,还能随时来瞧。”

  “如此,那可再好不过。”

  素萋顿时云开雾散,一展愁眉,欣慰道:“当真辛苦你了,青衣。”

  青衣欠身道:“夫人说哪的话,与婢无须外道。”

  红绫看着青衣翩然离去的背影,不禁感慨道:“要不说人是金台出来的呢。”

  “说话做事,哪样不周到。”

  素萋附道:“小小年纪,不容小觑。”

  “该的。”

  红绫故作深沉地颔首。

  “能在君上身边混得开,那也是她该的。”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道:“素萋?”

  “呀,是君上。”

  红绫赶忙撩起袍裾,往后撤退。

  “我先走了。”

  紧接着,脚底抹油,从殿后偏门溜了出去,半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真是哭笑不得。

  若说青衣是时时都愿围着他转。

  那红绫便是将他视作洪水猛兽。

  每日见了,不是面色大变,就是绕道而行,唯恐避之不及。

  不知道的,还当他会吃人不吐骨头。

  素萋也问过几回,红绫却道:“君上之威,为常人所不能受。”

  “只有你钝。”

  “一点儿感觉不到。”

  感觉不到?

  如何会感觉不到?

  她一直觉得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不容抗拒的威严。

  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

  只是这些年过去,岁月仿佛一把刀,切断了她的痴妄,也斩断了他的牵绊。

  而那所谓的威严,似乎也变得稀薄。

  都随他吧。

  威严也好。

  什么也好。

  都随他。

  她刚要起身去开门,才走到一半,那门轻轻溜开一条缝。

  “是我。”

  那双柔美的桃花眼从门缝中探出。

  “谁准你推门?”

  “何来的礼数?”

  这句话才说出口,她当下就后悔了。

  暗骂自己还真是得寸进尺,不识抬举。

  她怎就忘了,来人可是齐国的君上。

  她有几条命,敢同他这般说话。

  白日那条赤狐的下场,不是都看在眼里了吗?

  故而,她道:“素萋失言。”

  “君上莫怪。”

  门外人显然并不在意,往后缩了半寸,顺手合上门,又问:“你……还在同我置气吗?”

  “没有。”

  他急道:“女子说没有便是有。”

  “哪听来的歪理?”

  “这……”

  他一时语塞,顿了顿才道:“也是听寺人们瞎说的。”

  “君上身旁的寺人,哪个不是八面玲珑,谨小慎微,到底何人,如此妄揣君心,当真该打该罚。”

  “是是是,该打该罚。”

  他连声应道。

  “一会就回去罚他们。”

  “你先让我进去,好吗?”

  她闻言,也不便在僵持,只得顺势把门打开。

  顷刻间,一个充满柔情的怀抱迎面罩下,如一只华蝶张开双翼,将她牢牢俘获,拥入其中。

  “你、这是……”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她的颈侧,闷声道:“吓死我了。”

  她气结,冷道:“该是吓死我了。”

  他不明就里地问:“你吓什么?”

  她怨怼道:“你白日那般豁得出去,何止是我,齐国上下都要叫你给吓死了。”

  他恍然一笑,道:“原是如此。”

  “你是担心我?”

  是担心吗?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确实有那么一刻。

  她慌乱极了。

  似是六神无主,灵魂出窍了一般。

  那种慌乱刻骨铭心,但凡有过一次,也绝不会忘。

  这样的慌乱,在子晏离开时,也曾惊心动魄地上演过。

  而今日,她却又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慌乱的可怕。

  当她看到,他纵马疾驰的背影,追逐着他无畏驰骋的步伐。

  她忽然想起,她射/中他的那一箭。

  想起他中箭时苍白的脸。

  想起他从马上跌落,犹如一只残破衰败的蝶。

  她霎时间被无穷无尽的慌乱吞没。

  甚至比从前,更甚之。

  她不知那慌乱是什么。

  只知她已失去了子晏。

  继而再也不想失去谁。

  哪怕是他。

  也包括是他。

  第174章

  她没回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只冷不丁问了一句:“君上来此,所为何事?”

  他笑笑道:“没事便不能来了?”

  她嗤了一声,道:“能来。”

  “这世上,还有谁能拦得了君上。”

  他却道:“如何拦不了?”

  “你白日不是纵马拦在我身前了吗?”

  “那气势,竟比军中悍将还要张扬些。”

  “君上是在怪罪我了t?”

  她白了他一眼,道:“素萋该死,拦了君上的马,杀了君上的威风,坏了君上的兴致。”

  “还请君上责罚。”

  他赔笑道:“哪敢?”

  “不是怪罪。”

  “那是什么?”

  他还是笑,道:“是高兴。”

  “呵——”

  她冷笑一声。

  “君上高哪门子兴?”

  “白日若不是那雪青通人性,现下只怕比那赤狐伤得还惨。”

  他围在她身边,手往前探,不动声色地摸进她的袖底,握住一双纤手,轻轻揉搓。

  “知道了。”

  “都是我鲁莽草率。”

  “往后再不这样。”

  “我起誓。”

  “好吗?”

  他说话就说话吧,也不知怎的,非得越贴越紧,越凑越拢。

  直到铜墙铁壁一般的胸膛抵在她身前,抵得她退无可退,无处可逃,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凛声问:“君上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咧唇一笑。

  “明知故问。”

  她并不打算接招,因而打定主意装傻到底。

  “我不知道。”

  他莫名其妙地说了句:“紫珠睡下了。”

  “所以呢?”

  “今日睡得早。”

  “然后呢?”

  “我命青衣盯紧了。”

  “有劳君上。今日秋猎疲累,君上不如早些回去就寝吧。”

  “素萋,如何又是这句话?”

  他看似不悦地绷着脸,缠住她的双手也不由地紧了紧,倏地趁机穿过指缝,将那双柔软紧紧扣进掌心。

  “非要我挑明了才行?”

  他扬起眉梢,眼神锐利地注视着她,如锁定猎物的鹰隼般逐渐逼近。

  温热的鼻息擦过她的脸畔、嘴角,低沉的声线久久徘徊在她耳边。

  “昨夜让你跑了,今夜可不能。”

  话落,趁她还未来得及有反应,他骤然俯下身,双臂猛力一托,将人腾空抱了起来。

  “这、成何体统!”

  “放开、快放开。”

  他阔步往寝殿去,眉目未动,一本正经地道:“孤便是体统。”

  “你!”

  “吕错!”

  “哟,是何人告诉了你孤的名讳?”

  他忽地凑近她耳根,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可知,直呼过孤之名的人,都死了?”

  “我……”

  她登时吓出一背冷汗,连忙噤了声,迟缓道:“素萋错了。”

  他将她置于榻边,纤长玉指轻巧地拨弄着她散落于肩的长发。

  唇畔带了丝意犹未尽的笑意,沉沉道:“无碍。”

  “耳房就在隔壁。你若喜欢,不妨再叫大声些。”

  听了这话,她当即捂紧了嘴,一声也不敢吭。

  他满意地笑了。

  一边慢条斯理地松开衣带,一边凑过去寻她的吻。

  先是浅浅试探,再是肆意撩拨,最后狂妄逗弄。

  他做出的每一步,探入的每一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令人欲罢不能。

  她经不起这般折腾。

  不多时,败下阵来。

  瘫在他身下,身姿绵软,骨软筋麻。

  “正戏还未开始,这就受不住了?”

  他别有用心地戏弄着她。

  也决意不肯给她一个痛快。

  一双大掌撩开她的衣袍,蹑影潜踪,悄然游走。

  有力的双臂却牢牢地圈禁着她。

  不容她抗拒,更不容她挣扎。

  她实在无计可施,面对他的强蛮占有,只得逆来顺受,予取予求。

  猛烈的狂风袭来,把窗棱门扉鼓动得唰啦作响。

  身似孤舟,在一望无际的海浪中翻涌。

  神似浮云,在广褒无垠的天地间飘摇。

  她紧紧地攀附着眼前人,尽管烈火焚身,浑身狼藉,却仍旧咬紧牙关,愣是不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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