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惊:“小丸子,你今天是不是神仙土吃多了?”
“可能是!”
小丸子喘着粗气,脸色越来越痛苦:“母亲,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
母亲感觉自己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却丝毫不管的抱住小丸子:“我家小丸子长大后,就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怎会因为吃多了神仙土......死呢?”
“绝不会!”
这句话是对小丸子所讲,也是对她自己所说:“一定不会!”
“是吗?”
小丸子痛苦的望着虚空:“母亲,我感觉好冷......我好像看到了去世的阿奶......看到了去世的阿爷,他们在天上喊我......”
母亲的情绪瞬间崩溃,痛叫出声:“谁能救救我的女儿啊?
“老天爷啊......她才八岁啊!”
“从出生到现在,她连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啊!”
“你若是现在要带走她......为何要送她来这痛苦的人间啊!”
他的质问令天地无声!
“呜呜呜......”
同一个军帐里,流民们看着这可怜母女,就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这一生的苦!
他们没有安慰那悲伤的母亲!
因为,说不定下刻就轮到他们!
这时。
那悲伤的母亲将小丸子放在地上,任眼泪滴落在女儿脸上,如同雨滴,笑得无比凄然:“小丸子不怕,阿奶和阿爷平日里最疼你,既然他们在天上叫你......那你就跟着他们走吧!”
“跟着阿爷和阿奶走,今后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是吗?”
小丸子捂着自己胀鼓鼓的小肚子,流着泪问:“母亲,那阿爷和阿奶会领着小丸子去哪里?”
“天上!”
“天上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是!”
“那小丸子要成仙了?”
“是!小丸子吃了神仙土,以后就是小神仙了!”
“那真好!”
小丸子感觉肚子快要涨开:“母亲,有刀吗?”
“干嘛?”
“我想破开肚子,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了?”
“呜呜呜......”
母亲哭嚎道:“救人啊!”
“救我的小丸子啊!”
但,她知道没人会来救她的小丸子!
这些日子里,她见过太多人这样死去!
就如同死在街边的野狗!
绝望,侵蚀着她的心。
忽然。
一个身穿皮袄,头戴皮帽,衣袖上带着一个白色袖标,上面画着一个鲜红“十”子的少女冲入帐篷中,急声道:“让开,不要挡住我,我是荒州军中医士秦明,来救人!”
“轰......”
母亲神魂震荡,不敢置信的问:“你是谁?”
秦明神色凝重的走到小丸子面前:“荒州亲卫军中医士,奉王爷之命来救人!”
“荒州王军中的医士?”
“是!”
悲伤母亲眼中燃起了生的火焰,眼泪哗啦啦:“请圣王的医士救我女儿!”
“是泥土吃多了拉不出来!”
秦明神情凝重,直接拿药水灌入小丸子嘴里,现在要润滑肠胃催拉,否则,这小丸子会因肠子破裂而亡!
“不要担心,我们王爷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在吃泥土,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特配置了药水,能将你女儿救回来!”
顿时,悲伤的母亲心神一松,倒地,闭上了眼睛!
秦明大惊,探其鼻息:“再来一个,这个情况更严重,已经假死,看能不能救回来?”
“来了!”
又一个肩挎药箱的荒州军医冲进帐篷,对母亲展开急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悲伤母亲终于醒了过来。
她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秦明,感动的道:“告诉王爷,救命之恩,来世再报!”
秦明擦去额头之汗,娇俏一笑:“王爷说,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说完,秦明走出帐篷,继续施救下一人。
悲伤母亲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荒州王来了......我们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啊!”
“是啊!”
军帐里,流民一个个泪流满面:“荒州王......他终于来了!”
“他来了......”
这时。
外面有人大喊,张府老夫人前来施粥,都快出来排队啊!
军帐里的人都愣了!
天黑施粥?
这张家这么有良心?
“都快出来,刘府老夫人也来施粥了!”
顿时,
难民营沸腾了!
总算有东西吃,不用去挖泥土吃了!
只是。
这两家为何会夜里来施粥呢?
他们很着急做好事吗?
好反常啊!
第709章 奇怪的施粥
北风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
但却挡不住难民们对食物的向往!
他们不想死!
他们要活下去!
一个个难民冲出军帐,就看到难民营边缘火光通明,一堆堆火烧得很旺,上面吊着一口口铁锅,周围有仆人用勺在搅动着锅里的稀粥,神情专注,宛若老天派来的救命之神!
火,驱散了寒冷,也让雪花在虚空中化作了白色雾气!
此时,只见那些篝火中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茅草棚,只用了几根大木桩支撑,看起来却很牢固!
茅草棚下,是木板搭建的木台,上面摆放着一个个铁盆,里面已经有白面馒头,有一盆盆冒热气的粥!
刘家和张家的仆人们正在紧张的准备着食物,一片繁忙之景!
最引人注目的,是木台中间站着两个衣着华贵的老夫人。
她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流民们如同潮水般涌向自己,脸色微变,有些紧张!
她们身前,此刻有两个伤员,一个脸肿得像猪头,一个手臂上吊着白色绸缎,正是被夏天放回来的两家家主!
他们看着涌来的难民,眼神复杂......不知想到了什么?
张老夫人眉头一皱:“这些难民真是太没规矩了!”
“是啊!”
刘老夫人赞同,埋怨道:“孩儿啊!你被那荒州王害成这个样子,不在家好好躺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些流民看起来又脏又臭,会让你反胃的!”
张老夫人表示赞同!
他们原本都是大家闺秀,嫁入张家和刘家后都是主母,一生锦衣玉食,讲究所谓礼仪,自然看不上粗鄙的流民!
他们发誓,若非最心痛的孩儿被皇帝和荒州王拿住短处,他们绝对不愿来这里。
“我们必须来啊!”
张家主看着流民道:“荒州王放我们出来时有叮嘱,家里施粥时,一定要亲自来看!”
刘家主颔首:“若是我们不来,定会被他知晓,可能......还会吃苦头!”
他们提起夏天时,就觉得头顶有一片阴影!
感觉很怪异!
张老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如此嚣张跋扈,以后又是朝廷的右相,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哦?”
刘老夫人也有些心疼儿子,恨恨的道:“都怪这些该死的流民,若不是他们,我儿也不用受这么多苦,真是看着就厌烦,仿佛八辈子没有吃过饭一样!”
这时。
刘家主想起了皇城司大牢,感慨道:“母亲,若你饿得五脏俱焚时,也会如此失态的!”
“是啊!”
他们从早上去请愿,直到夜晚被放出来,饿了整整一天,感触很深:“荒州王说得对,人是铁饭是那啥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我懂他们现在的想法!”
“所以,不怪他们失态啊!”
刘老夫人:“......”
张老夫人:“......”
她们对视了一眼,分别伸出手,轻抚在儿子额头上......没有发烧啊!
“咳咳咳......”
张家主用咳嗽掩饰尴尬:“母起,孩儿没有发烧!”
“只是孩儿今日才知道,人饿时的滋味!”
“真的不好受!”
张老夫人看着张家主,一脸幽怨:“孩子,你变了!”
“以前,你不是巴不得他们死绝吗?”
张家主也搞不清自己为何起了怜悯之心,只有吼道:“都快一点,流民们都要到了!”
“听说这些日子以来,流民们一直在城外挖泥土吃......也是不容易!”
刘家主也神色复杂的吼道:“既然来施粥,就好好施,做好事,就要将好事做好,都给本家主快点!”
“粥要稠,要立筷不倒!”
“是!”
张家和刘家总管一脸便秘之色,指挥仆人干活时说话也快了几分!
家主变了啊!
他们是被荒州王打傻了吗?
还是在皇城司大牢被鬼上了身?
“家主让你们快点,都给老子动起来,为这个家做善事要开怀,哭丧着脸做什么,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