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对“梦回”志在必得,以他的性子,就算是阎罗殿都会去闯,他没学过阵法,那些高深的机关陷阱如何应对?
最难防范的,就是人心!
崔一渡额头冒汗,他很后悔明明觉察到上官恒有异样,却早早睡去,没有和江斯南商讨对策。
上官锦隆看懂了崔一渡的心思,安慰道:“先生莫慌,江公子武艺超群,又机智勇敢,我都能全身而退,他必定无恙。”
崔一渡听闻,稍微平缓了呼吸:“说得也是,那小子越来越出息了,但愿如此。苏明善是阵法高手,你们有过让他去云雾岭驱毒破阵吗?”
“那里的阵法是百年前武林高手留下的,苏大长老为了研习阵法,一年要去几次云雾岭,他曾冲破迷雾林的毒气,最终止步于‘熔魂之境’的火海。
“他说那些阵法无比奇妙,他根本破解不了,这就是他越发痴迷研究阵法的原因。前段时日他告诉我又有了心得,希望尽快突破,如果能破除云雾岭的‘开炉熔魂’阵,就可以让自己扬名立万。
“今日司伯来找你,还没来得及和你好好说话,无奈西院那边闹起来,他只好过去处理。传话的那个小厮其实是个细作,专门监视司伯,所以他当时没办法告诉你实情。整个彤云宫里,像这样的细作应该有不少。
“所以我只好故意接近你,和你赌牌,出言无状,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和先生有个单独说话的机会,我多次言语冒犯先生,请你见谅。”
上官锦隆说完,朝崔一渡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上官锦隆道出真相,字字如锤,敲在崔一渡心上隐隐作痛。他扶起上官锦隆,心里五味杂陈。这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却如履薄冰,步步为营,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在仇恨和险境中挣扎求生。
崔一渡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力助你一臂之力。我们还需确认你父亲是否尚在人间。你千万要沉住气,等西院那几个人走了以后再行动。”
“为何?先生认得他们?”
“那几个好吃好喝供养着,还对下人拳打脚踢,必定是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嗯。”
“老管家跟随你父亲多年,我找机会见见他。你院里有可信之人吗?”
“小六是我的心腹,先生需要他做什么?”
“让他来找我,我有安排。”
“好!”
“还有,你要到假宫主的练功房密室探查一下,把看到的所有东西,包括墙壁屋顶和地板,都要一丝不漏记下来,然后及时告诉我。”
“密室?”上官锦隆若有所思,“我得想个办法。”
上官锦隆眼珠子转了转,脑袋凑到崔一渡耳边,低声说道:“先生,你看我这样如何……”
第127章 凤凰泪:忍辱负重
自从崔一渡走出云鼎阁以后,他发现那些门人看他的眼神特别怪异,不时在他背后窃窃私语。崔一渡忽然转身,那些人立马散开,恭恭敬敬地行礼:“崔先生好,崔先生已经是公子的人了,有何需求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做到!”
崔一渡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只好暗自认栽,掩面离开。
淮阴侯胯下之辱都能忍,我这点误会算什么!
成大事不拘小节,哼!
上官锦隆,你个臭小子,什么阴招不好使,玩这个,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门人走过来,行了一个礼:“崔先生,宫主请您前往议事厅。”
“知道了。”
崔一渡步履从容走向议事厅,心中暗自思忖:宫主召见,定与上官锦隆有关。这孩子动作快,不知司玄那边安排得怎样了,得找个机会好好商量一下,耳目众多,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崔一渡刚到涅槃殿,上官恒已端坐主位,旁边坐着上官锦隆、司玄、向擎苍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用猜这个人就是老管家张宁周。
向擎苍说道:“老管家,您为彤云宫操劳一生,服侍了三代主子,劳苦功高,您的八十大寿定要好好庆贺一番。三日后就是吉日,宫主已安排妥当,定会风风光光。宫主,您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上官恒微微点头:“老管家辛苦了,寿宴就办在祥翎楼,所有门人都来赴宴,司掌使,还要麻烦你张罗好酒宴。”
司玄站起来躬身说道:“是!我必定办得热热闹闹,彰显我宫主礼贤的风范。”
“好,好,礼贤风范,哈哈哈。”上官恒点头赞许。
崔一渡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他想,这个假上官恒哪里知道真正的上官恒承诺过要给张宁周办寿宴的事,这自然是司玄的手笔。老管家德高望重,假上官恒和向擎苍也不能拒绝。
张宁周脸上泛起欣慰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缓缓起身,拱手道:“多谢宫主厚爱,老奴愧不敢当。老奴已是风烛残年,无儿无女,唯一心愿便是彤云宫安宁强大,福泽绵延,同时也奢望宫主赐给我一块风水好的墓地,如此,老奴百年之后便乐笑九泉。”
上官恒温言道:“老管家放心,墓地之事本是小事,正好我宫中来了一位风水大师,定能为您寻得一块宝地。崔先生,你意下如何?”
崔一渡立身说道:“能为宫主和老管家效力,是贫道的荣幸,我自会在附近的山林寻得一块上佳墓地,以慰老管家一生辛劳。只是选好了还需要老管家亲自过目,毕竟这是关乎百年之后的安息之地,倘若不满意,我就再选。”
“好,好,有劳崔先生,老奴就跟你多走走。”张宁周连忙点头致谢。
“老管家年事已高,怎可跟着崔先生跋山涉水,累坏了身子该当如何?”向擎苍反对,眼睛里透出冷光。
“无妨,老奴身子骨尚硬朗,些许劳累不算什么。再者,选墓地乃人生大事,亲自看过才安心。宫主放心,我会量力而行,不会辜负大家的关怀。”
“老管家,让我陪您一起去如何?您走不动了我就背您,反正我整日无事可做,权当锻炼身体,开阔眼界。”上官锦隆笑着插话,随后又转向上官恒,“父亲您放心,没事的,我就想陪一下老管家,小时候他对我可没少操心。”
“宫主,少宫主一片仁心,是我彤云宫之福气啊。”司玄趁热打铁。
“这……”上官恒沉吟片刻,终是点头:“既如此,便由隆儿陪你去吧,务必小心照顾好老管家。”
“多谢父亲!”
“多谢宫主!”
……
云雾岭。
江斯南步履蹒跚,用剑撑着地面,艰难地前行,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他的雪白衣袍已经被大火烧成焦黑,碎片随风飘落,脸上布满烟尘,眼睛仍然亮如辰星。
江斯南看到路边有一条小溪,立刻上前,趴在溪边贪婪地喝起水来。他掬起一捧清泉,轻轻拍在脸上,试图洗去疲惫与尘埃。溪水清凉,他感觉些许清醒。
他躺在溪边,有气无力地望着碧蓝的天空和高耸的山峰,喃喃念着:“小河,你要挺住,我一定会找到‘梦回’,拿到凤凰泪救你。”
他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干馒头啃了几口,又喝了几口溪水,体力稍有恢复。他挣扎着站起身,脱下被烧坏的衣袍,又取出一件干净的白衫换上,继续前行。
他不知走了多远的路,进入了云雾岭腹地,万幸的是,他没有再遇到机关阵法。
这里天气变化无常,时而云雾缭绕,时而阳光穿透,山径崎岖难行。江斯南汗水与雾气交织,视线模糊,每一步都需小心试探,生怕一不留神跌入深渊。
他行走了半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幽静的山谷映入眼帘。
谷中奇花异草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江斯南深吸一口气,精神为之一振。他知道,这就是幽兰谷。
江斯南一步步踏入谷中,脚下柔软的草地仿佛小心翼翼托举他疲惫的身体。他一寸一寸搜寻着那株闪耀光芒的蓝色的花,“梦回,梦回……”
但凡能见之处,他都仔细察看,不放过任何细节。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花香沁人心脾,但他心中只有“梦回”。每一步都充满希望与绝望,仿佛命运在考验他的决心。
直到日落,他不得不暂停动作,拖着虚弱无力的身躯钻进了一个山洞。
江斯南环顾四周,找了处干爽的地方坐下,他点燃火堆,倚靠在洞壁上,火光映照出他苍白的脸庞。四周静谧无声,他闭上双眼,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小河……”
火光摇曳,江斯南的思绪飘回到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谭小河总是跟在他身后,笑着喊:“公子饿了没有,公子好威武,公子我帮你抄书,公子快跑……”
“小河,等我!”江斯南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火堆旁。
不知过了多久,江斯南迷迷糊糊之中猛然惊醒,火光已微弱。他起身在洞里走了一圈,发现洞壁上刻着一行小字:“瑶台遗恨,凤凰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