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琅设家宴款待崔一渡,连老夫人和小少爷都给他敬酒,崔一渡能感受到孙夫人在这个家庭中的重要地位。
席间,孙琅问崔一渡:“道长,这玉石盆景里不是观音佛像,为何能镇妖邪?”
崔一渡微笑道:“三色宝石蕴含天地灵气,能驱散邪祟,放在湖边,还能借水神之力,增加威力。”
孙琅听后,连连点头,心中对崔一渡的敬佩更加深了几分。
“我今后定要好好供奉这盆玉石,以保家宅安宁。道长,我夫人的病何时能康复?”
崔一渡掐指一算:“我还需要再做法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彻底消灭这些顽固的妖邪。”
孙琅听崔一渡说要用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深知急不得,便恳切道:“一切拜托道长,孙府上下定当竭尽全力配合。只要夫人能康复,孙琅定当终生铭记和报答道长恩情。”
“孙堡主真是重情重义之人,您放心,假以时日孙夫人必定康复。”崔一渡点点头,他相信这番辛苦是值得的。
他摸了摸袖子里面的丹药瓶,心想,固本丹真好,不愧是何神医的杰作。至于孙夫人能不能康复,就看老天爷了。
几十日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干不好我就跑呗。
第103章 金石堡有宝:避尘珠
正当众人饮酒畅谈之际,孙瑾走进宴厅,面若桃花轻带微笑,脱去轻铠换上裙装,多了几分女子的娇美。嫂嫂病情有好转,她是真的高兴,几个月的愁云终于散去。
孙瑾扫了一眼崔一渡,拿起酒杯说道:“母亲,兄长,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敬您二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豪气不弱男子。
孙琅见妹妹情绪转变,笑道:“你要敬崔道长一杯,他辛苦数日,终于把你嫂嫂唤醒了,看样子,她很快就能下地活动了,呵呵呵。”
孙瑾举杯向崔一渡示意,却不说一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屑,也有警告。
崔一渡微微一笑,心想,好男不跟女斗,生活不易,不要树敌,把功劳让一点,换个双赢。于是他点头回应,二人喝了一杯。
崔一渡放下酒杯,微笑看着孙瑾,眼里有欣赏,“孙夫人能醒过来,二小姐功不可没,那些药材可是罕见之物,也只有二小姐这样的女英雄才能寻得到。”
孙瑾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算你有眼光,不过还得谢谢崔道长的神力相助。”
巴掌不打笑脸人。
孙瑾觉得这样语带双关,既给了崔一渡面子,不失女侠的气概,又不忘强调自己的贡献。
众人见状,发出爽朗的笑声,宴席气氛变得轻松愉快。
崔一渡松了一口气,这个武力值不低的孙家二小姐,应该不会再敌视自己了。
宴席许久才散去,客厅里只剩下崔一渡和孙琅。孙琅喝得醉醺醺的,和崔一渡讲述这段日子的担忧与不易。
“道长,夫人要康复了……我好高兴,千言万语说不完……谢意。”
“孙堡主客气了,救灾济困是我修道之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算是看出来了,道长……你其实不是……”
“看出什么了?”崔一渡有点紧张,莫非被他拆穿了?
“不是凡人。”
崔一渡松了一口气,“我是有一点道法,但现在还没有位列仙班,相信再修炼几十年,就可以飞升了。”
“你知道吗,我夫人对这个家很重要。”
崔一渡点点头,从众人对孙夫人的态度,他能确信。
孙琅说着说着就流泪,还掏出锦帕擦眼泪。
“好精美的锦帕!”崔一渡瞧见这锦帕上面的绣的花鸟栩栩如生,还是镂空的绣法,不禁称赞。
“是我夫人绣的,如何?”
“巧夺天工,人间罕有。”
“道长有眼光,有道法,有……”孙琅打着酒嗝趴在桌子上喘着气,对崔一渡的夸赞很受用。
崔一渡喝酒有节制,并未喝醉,他耐心倾听孙琅的酒话,不时“嗯”“啊”“正是”“言之有理”敷衍着。
孙琅从怀里摸出一个玩意儿在崔一渡眼前晃了晃,然后握在手里摩挲。
崔一渡知道这是他的随身之物,特别珍爱,前些天也见过他取出来把玩,只是没怎么留意到底是什么宝贝。
“孙堡主,这是何物,竟如此精美。可否借我一观?”
“看吧。”孙琅递给他。
崔一渡接过来仔细一看,黄金丝线编制的小球状笼子里,竟然是天下奇宝——避尘珠。
他曾在《金石箓》里面见过这颗赭红色的珠子,行走江湖亦有所耳闻,是各路飞天大盗、珍宝藏家垂涎三尺的奇异之物。
“这是什么宝贝?古朴之中透着神秘感。”崔一渡赞不绝口,将避尘珠小心翼翼地放回孙琅手中。
孙琅继续把玩着珠子,“道长,这是避尘珠,见过没?”
“第一次见到,真是大开眼界。”
“避尘珠就是……能避开尘土沾染的神奇珠子,配上它……可体面了,我费了好大的工夫才……买到?”孙琅的醉意更浓,趴在桌子上。
“孙堡主,既然此物如此珍贵,就要妥善保管,天底下觊觎宝贝的贼人可多了。”
孙琅点点头,“那当然,二十年前,因为这个珠子,官府砍了……八个人的脑袋,大家都说此物不……吉祥……”
崔一渡也听说过关于避尘珠的传说,但凡稀世珍宝,往往都蕴含着掠夺的血腥味。
当年三个盗墓贼连挖了五座王侯的墓,终于在前红理国国王的墓里找到了避尘珠,这几个盗墓贼在大舜国一时成为传奇人物,避尘珠成了豪门贵族垂涎争夺之物。
避尘珠被炒成了天价,导致假货频出,不少富商被骗走巨额财富,连国舅都被骗走十万两银子。
朝廷震怒,刑狱司倾巢而出,把这三个盗墓贼连同贩卖假货之人一网打尽,菜市口八颗人头落地,终于平息了这场盗墓行骗的风波。
之后,避尘珠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没想到竟然落在了孙琅的手里,也是啊,家里有矿的人,买得起。
崔一渡正在思索,又听到孙琅嘀嘀咕咕:“道长,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那些镖师死了,干我何事……没完没了啊……当我是凶手,啊——你们知道我上面是什么人吗……”
在孙琅絮絮叨叨的酒话里,以及这几天和孙府下人的闲聊里,崔一渡听出了孙家面临的危机。
震惊朝野的海天镖局凶案与孙家有联系,虽然查到的情况是孙家无辜受牵连,但孙家却成了朝廷密切监视的对象。孙琅花了不少工夫到上面通融,他才没有被刑狱司当嫌犯抓走。
每个月,刑狱司会派人下来调查询问孙家的情况,这无异于监外候审。这件大案没有水落石出前,孙琅仍旧脱不了干系,家族也永无宁日。
至于孙琅嘴里说的“很重要的东西”,崔一渡没听到说下半句。他联想到避尘珠,孙琅把避尘珠这件天下奇宝当作把玩之物,或许那失去的“重要的东西”才是真正要命的宝贝。
豪门的世界,岂是这个江湖草根能想象出来的?
最后,崔一渡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孙琅,无奈叫人把他送了回去。
第104章 金石堡有宝:品画赏宝
孙夫人的病情在固本丹的作用下有了明显好转,能下地走动,饮食也渐渐恢复正常。全府上下一片欢声笑语。
崔一渡知道分寸,每天按时做法,还抽空探望孙夫人,除此之外,不卖关子,不贪便宜,温文尔雅,谦虚谨慎。孙瑾对待他的态度有了很大改善,抽空带着他四处参观。
他们走进孙家的藏书阁,琳琅满目的古籍让崔一渡眼界大开。
孙瑾惋惜地说道:“可惜了这么多医书,竟然没有一本记录嫂嫂这种病例。”
崔一渡点头表示理解,安慰道:“人类绵延发展,各种疾病也会层出不穷,孙夫人的病,说不定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疑难杂症,需要我们不断探索和研究。”
孙瑾对这个“我们”表示赞许:“嫂嫂能好起来,多亏了崔道长。”
崔一渡有些高兴,这个厌恶术士的傲骄小姐,终于承认了他的阴阳之术和身份地位。他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孙姑娘应该有所了解,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
“多谢崔道长赠送的救命丹药,比我找的那些补药管用。”
崔一渡:“……”
他正打算多卖弄些玄学理论,展示专业素养,以提升自己的道长形象,却被眼前这位姑娘打断了话题:“生病就得吃药,治不好,说明没吃对药,不是吗?”
至理名言。
崔一渡一时语塞,他的确无法反驳。
孙瑾一语中的,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担心这个聪明的女子恐怕就要拆穿他用良药救人、用鬼神糊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