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漂,弹力跳,地滚雷……
江斯南开始想入非非。
黄大霞打量着江斯南,嘴角微扬:“小子,听说有人把县太爷的家给砸了,莫非就是你干的?”
江斯南回过神来,“哦,正是。不过是无功而返,这次还需大侠您助我们一臂之力。”
黄大霞一愣,接着笑了起来:“大侠,大侠……我喜欢,哈哈哈!”
江斯南见状,心中更添疑惑,但黄大霞的笑声却让他稍感安心。
崔一渡望着得意忘形的黄大霞,戏谑道:“大侠,这一日你跑哪里去了?”
黄大霞说道:“我在舅父那里照顾他,我舅妈也跟着病了,你看我忙得都掉了几斤肉,整日围着炉子熬药做饭,我还得抽空给你做事。”
崔一渡问:“你还报仇吗?”
黄大霞神色一正:“报仇?当然要,不过这个仇你和小江帮我报,我不合适,我还要回去洗衣服。”
江斯南听闻,有点诧异,什么帮忙报仇,还要回去洗衣服?
黄大霞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扔给崔一渡,“狗县官的事情拜托你们了,我走了,一个人伺候两个病号,我容易吗?”
不等二人回应,黄大霞转身急匆匆地离开,让江斯南看着房门口一个劲发愣。
火急火燎等高人出现,结果这人让我帮他报仇,这还是大侠吗?岂有此理!
江斯南正要发作,崔一渡轻拍江斯南的肩膀,“这个问题也只有我们来解决,你先休息吧。”
江斯南气得一脸铁青,他对这个大侠之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他猛地跳到床上捂起了被子,琢磨着今夜过去了不少时辰,自己只能明天晚上再去找县令算账。
崔一渡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绿绸封面的册子,他取出笔墨思索片刻,在上面写起字来。
江斯南迷迷糊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崔一渡已经摆好早餐等他。
崔一渡递过一碗精致的肉粥给江斯南,“吃吧,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办事。”江斯南接过粥,心情复杂地喝了起来。
吃完后,崔一渡将册子递给江斯南,“这是黄大霞留下的传诰,待会儿我们去找县令。”
“传诰?”江斯南一脸迷惑地接过册子,封面上果然印着“传诰”二字。
册子上写着:温泉县县令许松槐,任职期间,利用温泉村征地拆迁之事,行贪墨逼民之举,强拆民房上百间,致百姓流离失所,哀怨横生。经查证据确凿,本部特令巡抚崔寰颁传诰,令汝在半个月内到吏部述职,接受审查。若逾期未至,按律严惩。
江斯南读完文书,看到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吏部印章,无比惊讶地问,“这位黄大侠到底什么来头?传诰是怎么回事?”
第75章 骗亦有方:破财免灾
崔一渡告诉江斯南:“这‘传诰’是朝廷对官员下达的自首通知,巡抚在民间明察暗访,发现地方官员有不法行为,严重的就颁发‘传诰’,通知官员到吏部交代罪行,这是朝廷给官员最后的体面。”
“最后的体面?”江斯南不解。
“是的,朝廷仍给予他们机会自首,以减少民众的怨愤,防止事态恶化。若不从,便是自绝于朝廷和百姓。你想,倘若吏部来人,众目睽睽之下用链子把这些官员锁了,有不少还是寒窗十载的读书人,天子的门生,这不仅让百姓看笑话,也打了朝廷和皇帝的脸。”
江斯南点了点头,他想黄大霞应该是朝廷放在民间的暗探,心中不禁对此人产生了深深的敬意。江斯南心情大好,“这么说,今日我们就去给那个县官递‘传诰’?”
崔一渡点了点头,“我们要这样做……”
江斯南听了崔一渡的安排,一脸疑惑:“就这样?”
“就这样!”
……
许松槐前日晚上被江斯南打了个措手不及,直到今晨才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待在家中休养,赵师爷正在给他擦跌打药酒。
“那个毛贼抓到没有?”许松槐问着,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赵师爷摇了摇头,“大人,那人武功高强,现在凭空消失,我们四处寻找也没找到。”
“继续找!”
“是!”
“温泉村那帮刁民现在怎样,还有闹事的吗?”
“他们这两日倒是规矩了,不过昨日有两个可疑之人去了温泉村,不知是做什么的。”
许松槐一屁股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可疑之人?快说,怎么回事?”
赵师爷回忆道:“看样子像是两个有身份的人,一个主人,一个随从。我们的人躲在远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些刁民向他下跪,哭哭啼啼的必定是告状。”
“告状?”许松槐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后来那个随从还记录了什么内容,让他们按了手印。”
“不好!这必定是那些刁民的诉状,这是证据。倘若那人是上面派来暗探民情的官员,我们就麻烦了。”许松槐脸色一沉,“快!去找来县里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即刻前去温泉村,把那里围起来,不许放走一个人。还有,把这两人找出来,切不可打草惊蛇。”
“是!”
赵师爷正要外走,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急报:“大人,有个官差在门口传话,让我把这个册子送进来。”
许松槐接过册子一看,脸色骤变:“传诰?”他声音颤抖,额上冷汗直冒。
许松槐的手开始颤抖,他哆哆嗦嗦读完里面的内容,摸着鲜红的吏部大印,全身瑟瑟发抖,瘫坐在椅子上。
赵师爷拿过传诰一看,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大人,这是吏部刚发的,温泉村的事被人盯上了。”
他们都知道“传诰”意味着什么。
许松槐问仆人:“送册子的是什么人?”
“回老爷,是一个拿着佩剑的小伙子,一表人才,衣冠楚楚,看样子武功不凡。”
许松槐问:“那人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奉巡抚大人的命令来给老爷送册子,还说,希望老爷……”仆人支支吾吾不敢继续说下去。
“希望我什么,说!”许松槐喝道。
“希望老爷……好自为之。”仆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许松槐的脑袋轰然作响。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崔巡抚传的话虽然简单,却字字千钧。他握紧传诰,心中波涛汹涌。“巡抚大人在外面吗?”
“回老爷,就那个小伙子在外面,他说巡抚大人昨日就启程回京,他在外面等老爷的答复。”
许松槐摸着传诰思量着,他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绿色的册子,和这本传诰拼在一起仔细核对。
“老爷莫急,以前的传诰是从吏部到州府逐级发下来的,这次是一个陌生人送来,会不会有诈?”
许松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份传诰一模一样,你看,这封面,这纸张,还有吏部大印,连上面防伪的小缺口都没有变。温泉村那个人就是吏部派来盯我们的巡抚,他收集了证据,有百姓画押按印,我这次恐怕难逃一劫。”
赵师爷说道:“要不,我们请府尹大人周旋一下,现在巡抚还没回到京城,事情或许有转机。”
许松槐苦笑一声,“前年收到传诰,府尹收了我八万两银子才保住这顶乌纱,倘若再找他帮忙,不知道还要收多少?”
赵师爷也觉得事情难办,“那次就是吃了点河道维修款,那个周府尹也得了两成,东窗事发后他竟然好意思收老爷八万两来平息事端,他必定吃了大头。”
许松槐沉默半晌,他突然想起大门外的官差还在等待回话,着急说道:“快,给我准备四万两银票,这次不用找周府尹,我们直接找崔巡抚。”
“可是这传诰是崔巡抚亲自下发的,他会替我们按下去吗?”赵师爷不解。
许松槐摸着胡子,眼珠子转了转,“既然巡抚大人让侍从在门口等我回话,就说明他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说呢?”
赵师爷想了想,“我是糊涂了,天下之人谁不喜欢银子呢?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传令下去,把牢里几个闹事的刁民放了,之前收的赎金一并退还,温泉村也不要封锁,只要崔大人收了我的银子,这件事情就过去了,要是闹出人命就不是四万两的问题了。”
“是。”
赵师爷领命而去,在大门口把一个食盒交给江斯南,说这是许县令的心意,请官差快马追上巡抚大人,回京路上风餐露宿,这点肉干作为补给。
江斯南接过食盒,心头一紧,他不明白其中玄机,只好遵从崔一渡的交代,拿着盒子离开了这里。
许松槐得知崔巡抚的侍从拿了东西走人,一身轻松,哼起了小曲,之后又痛呼这次才得三万两,没捂热就送出去了,还倒贴一万,自己为何如此倒霉。
第76章 骗亦有方:非常之道
江斯南来到远郊密林,崔一渡和黄大霞已经在那里等他。当他打开食盒,在底格发现厚厚的银票时,立马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