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太师府那边也没消息,真是急死人。”
“少说两句吧,当心隔墙有耳。”
谷枫等他们走过去,轻飘飘落下,落地无声。他贴着墙根,快速移动到书房窗下。
谷枫用匕首撬开窗栓,动作轻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推开窗户,翻身而入,又将窗户轻轻合上。
书房内陈设简单,但很雅致。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东墙的书架尤其大,占了一整面墙。谷枫走到书架前,仔细寻找那个青花瓷瓶。
很快找到了,是个梅瓶,釉色青翠,绘着折枝梅花,放在书架第三层正中。谷枫按照旬元机所说,左手握住瓶身,左转三圈,右转两圈。
“咔哒”一声轻响。
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不大,只有一尺见方,里面放着几个铁匣。谷枫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里面果然有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小心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封信,字迹清晰,正是魏仲卿的笔迹。内容不长,但句句要害,是写给姬青瑶的密令,命她用幻术陷害三皇子。
谷枫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将信重新包好,贴身收藏。他又检查了其他几个铁匣,里面是些金银珠宝、地契房契,还有几本账册,都是魏党的罪证。
他想了想,将账册也带走,金银珠宝则原样放回。
一切妥当,他将暗格恢复原样,书架缓缓滑回原位。又仔细检查了书房,确保没有留下痕迹,这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谷枫立刻闪身到门后,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是守卫在交接。
“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安静得很。”
“那就好。我去后院看看,你守在这里。”
“是。”
一个守卫离开,另一个留在门外。谷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管,拔开塞子,轻轻吹了口气。一股淡淡的烟雾从竹管中飘出,无色无味,顺着门缝飘出去。
这是迷香,药性温和,只会让人昏睡片刻,醒来后只会觉得打了个盹儿,不会起疑。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微的鼾声。
谷枫轻轻推开门,那个守卫靠着门框,已经睡着了。他绕过守卫,快速穿过前院,翻墙而出。
......
同一时间,景王府书房。
崔一渡还未睡,正在灯下看书。但书页许久未翻,他的心思显然不在书上。他在等谷枫的消息。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声轻微的敲击,那是约定的暗号。崔一渡立刻起身,推开窗户。谷枫像一道影子,飘然而入,落地无声。
“殿下,幸不辱命。”谷枫从怀中取出油纸包,双手奉上。
崔一渡接过,在灯下展开。字迹清晰,确是魏仲卿的亲笔。他仔细看过内容,将信重新包好,收入怀中,“谷枫,辛苦了。”
谷枫咧嘴一笑:“为殿下办事,不辛苦。对了,我还带回来几本账册,都是魏党的罪证。”
他又从怀中取出几本小册子,递给崔一渡。崔一渡翻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了魏党这些年贪墨的银两、买卖的官爵、陷害的忠良......一笔笔,一桩桩,触目惊心。
崔一渡说道:“这些账册,加上旬元机的供词,再加上这封手书......够魏仲卿死十次了。”
楚台矶和江斯南不知何时也进来了,两人看到账册和手书,眼中都露出兴奋之色。
“殿下,何时动手?”江斯南问。
崔一渡沉吟片刻:“等恒王明日进宫,看他如何说。”
楚台矶担忧道:“可恒王那边......殿下真信他会全力保您?”
崔一渡摇摇头:“不信。但我信他会权衡利弊。在魏党和我之间,选我对宗室更有利。魏仲卿若得势,必然打压宗室,巩固自己的权势。而我......至少需要宗室的支持。”
谷枫挠挠头:“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就知道,谁对殿下不利,我就除掉谁。”
崔一渡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简单点好。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去歇息吧。”
“我等告辞。”
崔一渡知道,朝堂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不知道,此刻皇宫深处,成德帝正躺在龙床上,剧烈咳嗽。韩公公跪在床边,手中捧着痰盂,里面是鲜血。
太医跪了一地,个个面如死灰。
“陛下......陛下要保重龙体啊......”韩公公声音哽咽。
成德帝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拟旨......传......传恒王......明日......进宫......”
“是......”韩公公泪流满面。
......
三日后,早朝。
天色未亮,宫门外已经聚集了百官。灯笼的光晕在晨雾中晕开一片昏黄,照着官员们肃穆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必有大事。
魏仲卿站在文官首位,他垂着眼皮,看似平静,但紧抿的嘴角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他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将三皇子彻底扳倒的时机。
这几日他度日如年。许松槐被关进刑部大牢,旬元机失踪,说是失踪,但他知道,八成是落入了三皇子手中。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查,都石沉大海。那个狡猾的三皇子,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今日,他有把握。
四年前的旧案,证据确凿,三皇子自己也认了。虽然上次在御书房被反将一军,但今日不同。他联络了十几位官员联名上奏,措辞严厉,直指三皇子“藐视法度、欺君罔上”。更重要的是,他打听到了消息:成德帝昨夜病情加重,咳血不止,今日是强撑着上朝的。
一个病危的皇帝,一个急于立威的太子候选人,一群心怀叵测的朝臣......这是最好的时机。
钟鼓声起,宫门缓缓打开。
百官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但宫墙内依旧昏暗,只有廊下的宫灯还亮着,投下摇曳的光影。
第502章 皇图:针锋相对2
金銮殿内,龙椅空悬。
成德帝还未到。百官按照品级站好,肃立等待。空气压抑得胸口发闷,檀香的气味混合着清晨的凉意,令人昏沉。
崔一渡站在皇子队列中,一身玄色亲王服,面色平静,仿佛今日的一切与他无关。
大皇子卫弘睿站在他左侧,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不时瞥向崔一渡,一脸的幸灾乐祸。六皇子卫弘祥站在右侧,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袖,像只受惊的兔子。
恒王站在宗亲首位,面容温润,眼神平静。
“陛下驾到——”韩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沉寂。
两个内侍搀扶着成德帝走上御座。他面色蜡黄如纸,眼窝深陷,每走一步都像耗尽全身力气。坐下时,他剧烈咳嗽起来,韩公公连忙递上帕子,帕上竟有斑斑血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山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成德帝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韩公公上前一步,高声道:“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未落,魏仲卿踏前一步,笏板高举:“臣,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洪亮,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刻意拔高的激昂:“陛下,景王殿下四年前冒充朝廷命官一案,虽有苦衷,然法理难容!臣等联名上奏,请陛下依律治罪,以正纲纪!”
他身后,十余名官员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臣等附议!”
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气势逼人。龙椅上的成德帝微微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最终落在崔一渡身上。
崔一渡静立不语,面色平静。
恒王站在宗亲队列中,看了看崔一渡,又看了看魏仲卿,眼中神色复杂。他正要开口,忽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一名刑部侍郎疾步进殿,官袍下摆还沾着晨露。他跪地叩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刑狱司急奏!”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双手高举。韩公公快步上前接过,放在御案上。
成德帝展开卷宗,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卷宗很厚,附有旬元机的供词、方岳的证词,还有......魏仲卿与姬青瑶的往来手书原件。证据链完整,指向明确。所有罪行,皆由魏仲卿主使!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御座上的皇帝。成德帝的手在颤抖,不是病弱的颤抖,而是愤怒的颤抖。他一页页翻看,越看脸色越青,最后将卷宗摔在御案上。
“砰”的一声响,在大殿中回荡。
“魏仲卿!”成德帝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之怒,“玉灵塔失窃案,姬青瑶的案子,还有舜东暗杀皇子,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在指使!你还有何话讲!”
魏仲卿脸色剧变,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凄厉:“陛下明察!这是诬陷!这定是有人构陷老臣!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