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旁人看来,这已是起死回生的神迹!
“活了!真的活了!”围观百姓惊呼。
“何大夫真是神医啊!”
“原来真是有人下毒陷害!”
张元和周大彪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几个衙役拦住——在刑狱司密探面前,他们哪还敢包庇这两个地痞?
萧关山冷声道:“将张元、周大彪拿下,押送衙门,待本官查明‘红蝎’下落,一并处置!”
张元和周大彪被押走后,椿州府衙不敢怠慢,知府亲自审问。起初二人还咬死不认,但萧关山拿出连日来搜集的证据:药商供词、伙计证言、还有从富康药铺搜出的劣质药材。铁证如山,二人只得招供。
原来张元早就觊觎何佑清的医馆生意,几次收买不成,便起了歹心。他通过周大彪联系上“红蝎”,计划下毒陷害。第一次讹诈失败后,便决定直接下毒,制造医疗事故,一举搞垮何氏医馆。
知府拍案大怒:“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歹毒之人!来人,将张元、周大彪收监,待刑狱司大人发落!”
然而,就在当晚,变故突生。
月黑风高,梆子敲过三更。椿州府大牢里,张元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周大彪则烦躁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碰上刑狱司的人,咱们死定了!”
张元哭丧着脸:“我哪知道那小子来头这么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突然,牢门外传来几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个狱卒软软地滑倒在地,喉咙上插着一支细小的吹箭。阴影中,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正是“红蝎”。
“你……你怎么进来的?”周大彪吓得后退。
“红蝎”不说话,掏出钥匙打开牢门。张元如见救星:“‘红蝎’兄弟,你是来救我们的?快带我们出去,酬金加倍!”
“红蝎”却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救你们?你们暴露了我的行踪,害得我被刑狱司盯上,还想活命?”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张元只觉得脖子一凉,鲜血喷涌而出,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倒下。周大彪转身想跑,却被“红蝎”从后心刺入,刀尖从前胸透出。周大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红蝎”在墙上用鲜血写下“红蝎索命”四个大字,冷笑一声,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狱卒发现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消息传开,整个椿州府人心惶惶。知府急忙张贴告示,悬赏缉拿“红蝎”,却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第335章 守候:清风明月
一日晌午,医馆外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喧闹声。一队人浩浩荡荡走来,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八个壮汉,四人抬着一块覆着红绸的匾额,四人捧着大小礼盒。
锣鼓声引来众多百姓围观,把医馆门前的小街堵得水泄不通。
中年男子走到医馆门口,深深一揖,声如洪钟:“何神医可在?尧州赵某人特来拜谢救命之恩!”
何佑清从医馆内走出,见到这阵仗,眉头微蹙,却仍保持礼数:“在下便是何佑清。不知阁下是?”
“半年前,在下去邻省经商,途经椿州时突发急症,倒在路边。是您施以援手,三剂药便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赵员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竟有些泛红,“当时我神志不清,连诊金都未付便匆匆离去,心中一直愧疚。如今生意有了起色,第一件事便是来寻恩人!”
说罢,他一挥手,壮汉揭开红绸,露出金光闪闪的匾额——“再世华佗”。同时,赵员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这是五千两银票,略表心意,万望何神医收下!”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五千两!足够买下整条街的铺面了。赞叹声、羡慕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何佑清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医者本分,何足挂齿。这银票太过贵重,实在不能收。”
“何神医若不收,便是不成全赵某的报恩之心!”赵员外突然跪地,“我家乡有句话,受人救命之恩若不报,会折损阳寿!您忍心看我短命吗?”
此言一出,百姓纷纷劝道:“何大夫,您就收下吧!”“是啊,这是您应得的!”“善有善报,这是天理!”
何佑清面露难色,看着跪地的赵员外和周围百姓,最终长叹一声,扶起赵员外:“罢了,匾额我收下,挂于堂中自省。这银票……暂且保管,日后若有急需之人,便以此相助。”
赵员外这才展颜,又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方才带着队伍离去。人群渐渐散开,但“何神医获赠五千两”的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全城。
医馆恢复平静后,何佑清盯着那叠银票,若有所思。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医馆后院围墙,落地如猫。黑影贴着墙壁移动,潜至诊室窗外,透过缝隙观察室内,只见何佑清背对窗户,正在称量药材。
黑影轻轻撬开窗栓,翻身入内,动作轻盈利落。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抵上何佑清的后颈:“别动,交出银票。”
何佑清身体微僵,缓缓转身。就在这一刹那,他出手如电,右手二指精准点中蒙面人腕部穴位,短刃“当啷”落地;左手顺势连点对方胸前三处大穴。
蒙面人顿时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何佑清”,正是萧关山所扮。他揭下对方黑色面巾,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右颊一道蝎形刺青在昏暗灯光下格外醒目。
“‘红蝎’,等你多时了。”
“红蝎”惊愕不已:“你……你不是何佑清!你是谁?”
萧关山点亮更多灯烛,医馆内顿时明亮起来。“萧关山。”他沉声道,搬过椅子坐下,“恶人贪利,从不守义。我早知你逃不过这五千两银子的诱饵。”
红蝎咬牙切齿:“那富商……是假的?”
“赵员外是我从邻县请来的戏班班主,演技可还过得去?”萧关山淡淡道,“你罪恶滔天,官府悬赏缉拿,你却如泥鳅般滑溜。不得已,只好设此局引你现身。”
红蝎一时无语。
几个衙役从后堂冲出,将红蝎五花大绑。为首的捕头向萧关山抱拳:“萧大侠妙计!这厮为祸三州,今日终于伏法。”
萧关山还礼:“张捕头辛苦。还请将匾额与银票一并带回衙门,作为证物。”
“这是自然。”
人群散去,医馆重归寂静。萧关山脱下何佑清的长衫,仔细叠好放在诊台上。不多时,何佑清从后院小门返回,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解决了?”他轻声问。
萧关山点头:“已押送衙门。明日官府会张贴告示,百姓可安心了。”
何佑清走到那块“再世华佗”的匾额前,伸手轻抚鎏金大字,却无半分喜色。“医可治一人身体之病,却难医世间贪嗔之毒。人心之疾,甚于任何疑难杂症。”
萧关山沉默片刻,道:“你有仁心,我有利剑。虽不能根治这世间疾,但见一个,治一个,总好过袖手旁观。”
何佑清转身,朝萧关山行礼:“多谢。”
“不必。我该谢你才是,若非你同意此计,又暂借医馆为饵,此事难成。”萧关山望向门外渐白的天色,“天快亮了,今日还有病人要来。我不打扰了。”
“萧大侠留步。”何佑清忽然道,“这几日你劳心劳力,不如在椿州多住几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萧关山微怔,随即一笑:“也好。”
接下来的几日,萧关山住在医馆对面的客栈,却总在清晨便来到医馆斜对面的茶铺,要一壶清茶,坐在靠窗位置,静静观察。
他看见何佑清每日寅时起身,先在后院练一套养身功法,然后开始整理药材。辰时医馆开门,病人络绎不绝。何佑清对待每位病人都极尽耐心,遇到家境贫寒的,不仅免去诊金,还常常赠药。有位孤寡老人行动不便,何佑清便每三日上门问诊,风雨无阻。
萧关山注意到一个细节:无论多忙,何佑清的诊台总是整洁有序;无论多累,他的号脉手指始终稳定如初;无论面对贵贱贫富,他的眼神始终平静如湖。
茶烟袅袅,遮不住萧关山眼底深处的一缕敬意。他游历江湖两年,见过太多人心鬼蜮,为争夺一本秘籍师徒反目,为几两银子兄弟相残,为虚名浮利出卖挚友。
江湖之大,多是逐利而往、快意恩仇之辈,却少有这般静守一方、心无旁骛之人。
一日午后骤雨,茶铺客人稀少。掌柜与萧关山相熟,便坐过来闲聊。
“何大夫真是个奇人。”掌柜望着医馆方向,“三年前他来椿州开馆时,没人看好。那时城南已有三家医馆,个个有名气。谁知不到一年,何氏医馆名声大噪,不是因为他医术真比其他大夫高明多少,而是他的心。”
掌柜喝了口茶,继续道:“城西李铁匠的儿子得了怪病,浑身长疮,其他医馆怕传染,不敢接诊。何大夫二话不说上门,整整照顾了一个月,分文未取。北街王寡妇难产,稳婆都说没救了,何大夫硬是守了两天两夜,母子平安。这样的事多了,百姓自然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