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从寒看了他一眼:“八十万,想淹死我们吗?”
其他人亦跟着哄笑起来。
仇野挠挠头,讪讪笑道:“我是学武的,这方面弱一点没关系。”
江斯南在一旁捂嘴偷笑,仇野白了江斯南一眼:“别得意,你行你为何不说话?”
江斯南不以为然道:“方才我若说了,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
不多时,谢柄和黎理提水回来,八十斤水缓缓倒入祭台上方的圆孔,水往下面渗透,只听祭台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咚”,仿佛打开了某种机关。
薛从寒凝视着那个圆孔,低声道:“水为引,八十斤为启,这机关认的是分量,不是人。”
这时候,地面微颤,祭台石壁上的九曜星图骤然亮起,缓慢移位,幽光流转如河。
星图流转间,祭台底部传来机栝咬合的脆响,不远处的洞壁突然开启一个门洞,冷风拂面,隐隐有铁锈与尘土气息扑来。
崔一渡说道:“九曜齐位,力止于衡,门开于重,原来如此。”
“走!”薛从寒率先迈步踏入门洞,众人紧随其后,沿着狭窄的阶梯蜿蜒攀升,石壁渗出幽蓝微光,脚下每阶都刻着看不懂的图纹。
谢柄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嘟囔:“八、十六、二十四……”
他走完台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薛从寒:“老板,这些台阶数正好是八十,跟水的数量完全吻合!”
薛从寒点头道:“这下面必定机关重重,大家要当心。”
仇野忽指前方:“看,那边有一个大石盘,盘中压着块大石头。”
薛从寒抬手示意止步:“原来这里有一杆大秤,祭台和石盘里的巨石重量平衡,就能破除阵法,解除机关。方才缺的那八十斤水,补齐了斤两,出路自然就来了。”
崔一渡眯眼细察,感叹道:“没想到这天下竟有如此精妙的机关,以衡定安危,以数决生死,差之毫厘,必不得解。”
江斯南说道:“设计这样地宫之人,必定是天才!”
仇野说道:“天才?我看是闲得慌!弄这些弯弯绕,累不累?”
薛从寒冷笑道:“正是有这些‘弯弯绕’,这个地方才得以不毁。有意思!”
仇野走完石阶,摸了摸鼻尖,嘟囔道:“果然是八十!不过这地方再精巧,无非是捉弄人的把戏。”
话音刚落,地底发出机栝转动的咔嗒声,头顶岩缝中沙石簌簌滚落。众人神色一紧,薛从寒低喝:“快跑!”
队伍向前疾奔,石阶如蛇蜕般节节翻转,身后整条通道轰然错位,碎石坠落如雨。
江斯南拉着崔一渡奋力跃出断阶,落地时,身后的石阶已尽数坍陷,走在最后的一名侍从动作稍慢,被翻转的石阶掀落,惨叫未歇便往下坠。
“阿贵!”仇野猛地扑向边缘,伸手却只抓到一把冷风,眼睁睁看着那黑影消失在深渊之中。
其他人迅速退至石阶尽头,背靠岩壁喘息,惊魂未定。
崔一渡低声道:“后面全塌了,看来只能往前走。”
江斯南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还不知前面有什么等着我们。”
“走吧,那边有路。”薛从寒指向幽暗深处,火光映照下,他的脸显得苍白而凝重。
众人默然前行,心中各自翻涌。
黑暗深处,仿佛有古老的目光注视着这群闯入者,静等他们以智慧和勇气回应岁月设下的谜题。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石厅浮现眼前,让众人震惊的是,石厅里面矗立着一尊尊石像,每一尊都与真人等高。它们手持青铜剑,面相各异,或神情肃穆,或面露狰狞,乍一看如真人一般。这些石佣排列成环形阵列,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这……这些石俑看着怪瘆人的。”一名侍从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仇野怒喝一声,“你们两个走前面探路。”
两名侍从咬牙上前,脚步轻颤却不敢违抗。火光照在石俑表面,青灰的石质泛着幽光,那些空洞的眼眶仿佛随着人影移动而缓缓流转。
突然,为首者踩中一块略陷的石砖,咔的一声,所有石俑同时微微偏首,青铜剑齐齐斜指地面。
“别动!”薛从寒在后面喊道。
石佣群里的两名侍从屏息凝神,冷汗顺着脊背滑落。时间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过了一刻时辰,石厅内毫无异动,唯有火把噼啪作响。薛从寒说道:“再往前走,脚步落点要轻。”
两人蹑足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石砖接缝处,避开凸起的纹路。石俑静立,剑尖垂地,似乎并未触发新的机关。
他们顺利抵达石厅另一端,回头望去,石俑依旧静默伫立,仿佛方才的异动只是幻觉。
众人松了一口气,仇野仍旧紧张:“这就完了?”
薛从寒冷哼一声:“你还想要什么?走吧,大家沿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小心前行,莫要大意。”
崔一渡说道:“我有点怕,我和小江走最后。”
薛从寒朝仇野示意:“你紧跟他俩断后。”
仇野点了点头,默默退到队伍末尾,拔出长刀,冲崔一渡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个别怂,也别想逃,有我在呢!”
一行人缓缓移动,脚步轻如落叶,唯恐惊动沉睡的古老禁制。
一名侍从目光盯着地面,稍不留神,左手握着的刀鞘轻微擦过石俑腿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机关被触发,原本静止的石俑瞬间动了起来。
紧接着,其他石佣亦纷纷启动,关节处发出低沉的石磨之声,迅速抬臂举剑,青铜刃锋在火光下泛起森冷寒芒。
第317章 旗齐山的时令:石佣阵
整座石厅骤然震颤,环形阵列如活物般缓缓转动,封死了退路。石俑手中的青铜剑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脚下石墩如同安装了滚子,朝着众人迅猛滑过来。
“不好,小心!”薛从寒大喊一声,手中长剑一挥,一股凌厉的剑气向着石俑席卷而去。剑气所过之处,一尊石俑的身体出现裂痕。
其余侍从亦手持武器,与石俑展开殊死搏斗。然而,石俑数量众多,且力大如牛,众人渐渐陷入了困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石俑根本打不烂!”谢柄一边抵挡着石俑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
“一群废物!”薛从寒低声骂道,“你们往前面出口突围,快!”
薛从寒猛然横剑挡开三柄齐刺的青铜剑,脚下疾退半步,衣袍被划破一道口子。侍从们力有不逮,纷纷受伤,一人被石俑一剑穿心,惨叫倒地。
“小八!”仇野在石佣阵外面急得眼眶通红,却不得不守着崔一渡和江斯南,无法上前营救。
崔一渡望着前面的战况,神情严肃。江斯南则一脸轻松,心里暗戳戳想:杀得好,杀得妙,杀得你们呱呱叫!
为了防止更多人伤亡,薛从寒不得不靠近武功最弱的两名侍卫,和滑动的石俑激战,同时迅速观察石俑的行动规律。
突然,他发现石俑当中,有九尊身形格外高大,它们的站位似乎暗藏玄机。
又是九曜之象!
薛从寒边打边喊:“大家听着,里面最高大的九尊石俑是阵心所在,避开其他石佣,专攻那九尊!”
众人闻言,纷纷改变攻击方向,朝着个头冒出来的高大石俑冲去。然而,这九尊石俑仿佛有灵性一般,它们相互配合,组成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每一次攻击,都会遭到其他石俑的阻拦,想要突破谈何容易。
“这些石俑太棘手,怎么办?”一名侍从焦急地喊道,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慌什么!”薛从寒怒喝道,他手中长剑猛地一挥,将一个逼近的石俑手臂砍断,“大家不要慌乱,两两一组,相互配合,寻找破绽。”
众人立马默契地组成二人组,朝着一尊石俑攻去。
一名侍从身形一闪,剑指石俑咽喉。石俑移动躲避,就在这时,另一名侍从在侧面突袭,匕首直刺石俑的软肋。石俑躲避不及,身体被长刀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石头粉末四散飞溅,石俑动作猛然一滞。
这名侍从低喝一声,旋身拧腰,长刀借势插入石缝,发力一撬,咔嚓脆响中,石俑头颅竟被硬生生掀落。
与此同时,搭档抓住空档,长刀直贯其中一尊高大石俑胸腹,刀身没入三寸,引发一阵低沉嗡鸣。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终于渐渐找到九尊石俑的破绽。经过一番艰苦拼杀,一尊石俑轰然倒塌,碎石四溅。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然而,在这场激战中,又有一名侍从不幸丧生,其余皆受伤,鲜血染红了山洞的地面。
随着九尊石俑接连崩塌,洞内响起一阵机关运转之声。尘烟弥漫中,对面石门缓缓开启。
“快走!”薛从寒大声喊道,众人踉跄着朝着石门冲去。仇野让崔一渡和江斯南快速穿过石佣群,自己断后。就在他们刚刚冲出石门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将那些石俑隔绝在了洞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