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从寒微微颔首,转身对仇野说道:“你带人给周七买一匹马,做好补给,把装备检查一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是,老大!”仇野听闻有马匪,心里也在忐忑,但他知道,这位主子向来运筹帷幄,既然做出决定,定有深意。
夜色深沉,帐篷外风声呼啸,沙呼啸,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薛从寒站在帐外,凝望着远处的黑暗,低声自语:“萧林风……崔一渡……”
第302章 朔风怒吼:英雄1
翌日清晨,薛从寒的马队便启程,沿着沙漠边缘的土道向西北方向而去。一路上黄沙漫天,风裹挟着沙粒在空中飞舞。队伍在艰难前行,风沙模糊了视线,偶尔能看见几具枯骨横陈在沙丘之间,让人不寒而栗。
午后,天际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迅速接近。仇野紧紧握住刀柄,低声说道:“老大,估摸着是马匪的探子,听声音人数还不少,看样子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薛从寒眯眼望向远处,神情冷静,缓缓道:“不必慌张,继续前进,不要表现出敌意。”
仇野低声应是,但手心已满是汗水。薛从寒神色不动,右手却悄然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沙尘中可见数十骑影,个个身披旧甲,手持红缨长枪,气势汹汹。为首之人戴着一个眼罩,只露出另一只眼,冷冷地打量着薛从寒一行。
那些人在风沙中勒马停步,站成整齐的两排,和薛从寒的人马形成对峙之势。风沙中,气氛骤然紧绷,生死一线,仿佛只在一瞬之间。
为首之人左眼蒙着黑色眼罩,他打量着居中的薛从寒,见对方气定神闲,顿时沉下脸来,冷声开口:“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商人。”薛从寒淡淡地答道,语气不卑不亢。
“过路的商人?”“一只眼”冷笑一声,“我虽然少了一只眼,可另外一只却明亮得很,你们扮成商人模样,却是个个身材矫健,腰挂武器,一看便知是练家子。这沙漠的风沙再大,也掩不住你们身上的杀气。”
薛从寒不动声色,淡淡一笑:“这位英雄好眼力,我们确实是练家子,但也的确是商人。行走江湖,总得有点防身本事,还望英雄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他语气平和,却暗含锋芒,眼神犀利,与“一只眼”对视着,丝毫不退让。
仇野在一旁屏息凝神,紧握刀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对方人数是多出两倍有余,且个个精壮彪悍,绝非普通马匪可比。他悄悄后退半步,低声向身后同伴示意准备迎战。
然而薛从寒却依旧神色自若,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众人稍安毋躁。他平视“一只眼”,说道:“这位英雄,我等确实是商人,并无恶意,只是途经此地,若英雄不信,我也无可奈何。”
“看你气定神闲,红光满面,想必不是欠债亏本的商人,倘若我把你拿下,夺了你们的财物,你说,这趟买卖划不划算。哈哈哈!”
“一只眼”仰天大笑,突然一些沙子被刮进了他的喉咙,他咳嗽几声,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却愈发凌厉:“废话少说,既然你们自称是商人,索性就成全了我这趟买卖!”
风沙在两人之间呼啸,却掩盖不住即将爆发的紧张气氛。马匹不安地踏动蹄子,突然,一阵狂风掠过,卷起漫天黄沙,遮蔽了视线。
就在黄沙扑面瞬间,仇野心中一紧,耳边传来破风之声,一道寒光从风沙中闪过,直取“一只眼”面门,“一只眼”赶紧甩鞭迎战。
仇野见薛从寒率先出手,立刻反应过来,拔刀大喊:“兄弟们,给我杀!”
黄沙弥漫中,刀枪交错,喊杀声顿时撕裂了沉寂的空气。
薛从寒与“一只眼”对战几个回合,由于黄沙影响了视线,他的剑锋未能准确捕捉到对方长鞭的破绽,反而略显被动。
他心头一惊,对方果然训练有素,出手狠辣,绝非寻常匪寇。而自己的部下一路受伤,奔波劳累,战斗力已大打折扣,若再拖延下去,只怕形势会愈发不利。薛从寒咬牙暗忖,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猛然发力,剑势陡然一变,化守为攻,手腕翻转间,剑光如电,逼得“一只眼”连连后退。黄沙中,他身形如猎鹰般紧追不舍,剑锋直指对方咽喉。
大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间沙尘被吹散,阳光刺破阴霾洒落下来。
这时,薛从寒已经逼得“一只眼”长鞭脱手而出,他迅速点了“一只眼”的穴位,使其动弹不得,厉声喝道:“全部停下,再打我就杀了他!”
“停下来!”“一只眼”大声喊道。
马匪们立刻停手,仇野等人也收刀而立,迅速站到薛从寒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只眼”被薛从寒点住穴位,身体僵直,满脸惊恐:“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薛从寒冷笑道:“这下我倒成了英雄,怎么样,还要不要我的钱财和性命?”
“一只眼”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颤声道:“英雄……误会,完全是误会!我只是见你们气势不凡,想试探试探,绝无加害之意。还请英雄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哈哈哈!”薛从寒突然大笑起来,眼角渗出眼泪,不知是沙子吹的,还是笑出来的。
第303章 朔风怒吼:英雄2
“一只眼”见薛从寒笑了,心里反而更加忐忑,怯生生道:“英雄……我们戈壁有戈壁的规矩,既然成了你的俘虏,可以拿等价的钱财赎回去。我有宝贝,相信你一定喜欢。”
“哦,你这里有宝贝?哼,金银元宝是入不了我的眼。”薛从寒收起了刀锋般的目光,扫过“一只眼”的脸庞,“我只对有价值的东西感兴趣。”
“一只眼”说道:“我用一把宝剑换自己,如何?”
薛从寒眉毛一挑,道:“宝剑?你不是使鞭的吗?怎的又用起剑来了?不感兴趣!”
“一只眼”着急道:“我再加上一块祖传的玉牌,此玉牌乃是西域王族之物,价值连城,绝非寻常之宝。阿柴,快,把宝剑拿过来。”
“是!”一个马匪从腰间解下一把银鞘长剑,剑柄的背面对着薛从寒。
薛从寒顺手拔出剑身,手指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剑还不错,可惜短了点。”
“一只眼”忙说道:“玉牌在我胸口,摸出来给这位英雄。”
“是!”马匪伸手从“一只眼”胸前衣襟内摸出一个锦囊,呈给薛从寒。
薛从寒取出玉牌瞄了一眼,淡淡说道:“水头成色马马虎虎,王族之物也不过如此。”
他刚说完,瞳孔骤然一缩,原来他发现玉牌上面隐隐刻着一个奇特的花草图案,跟崔一渡所画的那张地图上的花纹极为相似。
薛从寒心头一震,将玉牌拿起来端详一番,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玉牌,然后强作镇定道:“罢了,既然是王族之物,我便勉强收下吧。我问你,你祖上是西域王族?”
“一只眼”说道:“回英雄,不是,我祖辈都是这片大戈壁的马匪,这玉牌是我太爷爷无意中得到的。他说得到那玉牌时,正逢战乱年代,一位逃亡的鲜陂国王子将玉牌交给了他,换取一顿饱饭和一匹快马。那位王子还说,若将来太平了,凭此玉牌可到鲜陂王城换取千金。
“太爷爷当时不信,只当是个玩笑,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人,鲜陂国也灭亡了。这玉牌在我家传了几代,如今落到我手里,算是有缘,也算是有命。英雄若信得过,我愿将这玉牌献上,换条活路!”
薛从寒听闻,笑道:“有意思。”
仇野一直盯着马匪手中的宝剑,手指不自觉拉扯胡茬。薛从寒收下玉牌后,他凑近薛从寒耳边低声道:“老大,这把剑是那个姓江的小子的。”
薛从寒神色一凛:“你确定?”
仇野把马匪手上握着的剑鞘拿过来,指着正面镶嵌的金刚石,说道:“你看这些金刚石,我拿自己脑袋担保,这剑一定是那小子的,绝不会错!”
薛从寒拿起剑鞘,剑身入鞘,轻轻摩挲剑鞘上的金刚石,眼眸中闪过寒光:“今日收获不浅啊。”
他把剑递给仇野,淡淡道:“这剑你收好了。”
“是。”仇野把剑绑在腰间,一脸得意。
薛从寒转身对“一只眼”说道:“这把剑的主人何在?他有同伙吗?”
“回英雄,他和他的兄长被我俘虏了,目前正关在下塘沟搬砖石,那边正在修房子。”
“搬砖?哈哈哈!”薛从寒大笑道,“你可真有本事,让这样的人给你搬砖石。我给你一个机会,玉牌和宝剑,外加这两个活人,换你的命,如何?”
“一只眼”闻言,立马答应:“不就是多加两个奴隶吗,没问题!”
薛从寒冷笑一声,“你这买卖,做得倒划算。”他轻轻敲了敲玉牌,眼神微沉,赶紧把人给我送过来,换身干净衣裳,我不喜欢肮脏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