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挺直腰杆,拍了拍胸口:“小菜一碟!”
“走,到院子里干活去。”
崔一渡带着江斯南来到院子角落,那里堆着几块旧木板和几样简易的工具,还有一辆破旧的牛车。
崔一渡说道:“张夫人腿脚不便,我们给她做一把带轮子的椅子。”
江斯南点头:“好,她确实需要一把这样的椅子。你吩咐,怎么弄?”
崔一渡把墙上挂着的斧头取下来递给他:“你先把这块木板的边角修圆,这里没有打磨用的工具,削完后,就拿到那边石头上磨光滑。”
江斯南拿起一旁的木板,开始劈开、打磨,动作虽然略显笨拙,但还算利落地完成了第一块木板的修整。
崔一渡一边忙自己的活,一边默默观察江斯南,嘴角露出淡淡笑意,似乎对他的表现颇为满意。
江斯南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崔,下一步怎么做?”
崔一渡递给他一把凿子:“接下来是打孔,要稳,不能让椅子松动。”
江斯南接过凿子,小心翼翼地在木板上凿孔。之后,两人默契地配合着,一个固定轮轴,一个钉木板。
“铃铛”蹲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他们,尾巴一摆一摆,仿佛也明白这轮椅对女主人的重要性。
阳光洒在院子里,敲打声与偶尔的交谈声在这里显得格外温暖。不多时,一辆简陋却结实的轮椅造好了。
江斯南推着轮椅试了试,轮子顺畅地滚动着,说道:“等一会儿张夫人醒来,就可以坐着椅子晒太阳了。”
“晒太阳?危险还没有消除,哪来的闲情啊?我担心‘黑芙蓉’还在暗处盯着。”
“我会小心提防。”
“嗯,有你在,我放心。”
张咏莲醒来后,发现床边放着一把轮椅,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轮子,再看看已经被拆掉的门槛,眼泪缓缓滑落,呢喃道:“他们竟为我做了这些……”
张咏莲艰难地从床上爬上轮椅,双手紧握扶手,缓缓转动轮子,来到厅里。只见江斯南趴在桌边小憩,崔一渡则躺在椅子上,半睁着眼,显然是被轮椅的吱呀声惊醒。
崔一渡说道:“你醒了?轮椅用着还习惯吗?”
“很好,很稳,也不费力。多谢”
这时江斯南也醒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盯着轮椅:“还不错,能动。”
张咏莲低头掩饰眼中的湿润:“两位公子,你们真是好人!请受我一拜。”说着就弯腰行礼。
江斯南急忙道:“张夫人行动更不要,不要这么客气。”
张咏莲转动轮子,来到了院子里。夕阳洒在院落,照在她身上,她缓缓抬起头,闭上眼,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黑猫跳到她怀里,轻轻蹭着她的手臂,仿佛在和她一起享受这份宁静和温暖。
张咏莲低头抚摸着黑猫,喃喃道:“有你陪着我,真好……”
崔一渡与江斯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神色轻松,心中倍感欣慰。虽然他们知道前路未平,但此刻的宁静,已然珍贵。
第287章 井田药香:斩邪鸦1
张咏莲睁开眼,望着崔一渡和江斯南:“两位公子,虽然我没有能耐找到‘黑芙蓉’报仇,但是我可以救村里中蛊的村民。当年这个村收留了我夫妻,他们是恩人,这里也是我的家园。”
江斯南说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张夫人尽管吩咐。”
张咏莲点了点头:“我这里有些自种的草药,但是雌黄粉已经用完,在村东北方向二十里远的山岭有雌黄石,需要劳烦公子挖几块配药。”
“雌黄?”崔一渡思忖着,“这东西有毒性,可以杀虫,用来解蛊倒是合适。”
“也就是以毒攻毒。”江斯南说道。
“正是这个道理。但解药里面各种药物的配比必须精准,稍有差池便会适得其反,加重患者的痛苦,甚至丧命。我已经试过很多次,终于掌握了正确的剂量。”
崔一渡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佩。他知道以身试药的风险与勇气,明白张咏莲背后付出的代价。“张夫人,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药方,那我们明早就去那边挖雌黄,尽快为村民解蛊。”
“你们去采集的时候,千万要小心,雌黄石矿周围往往有毒气环绕,需戴上湿面巾,避免吸入。另外,山岭地形复杂,路上要多加小心。”
“好。”
他们正在讨论着明日挖雌黄事宜,远处传来一阵哨声,哨声在寂静的山村中格外清晰。三人同时停下了谈话,侧耳倾听,那声音时而急促时而悠长。
“‘黑芙蓉’来了?”江斯南眉头一皱,立刻起身走到院门口,朝远处望去。
只见上百的村民拿着锄头草叉等工具,眼神呆滞,脚步踉跄,朝院子这边颤颤巍巍而来,队伍最前方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正是那晚借宿屋子的主人。
这时,张咏莲怀里的黑猫突然竖起尾巴,浑身炸毛,眼睛迸射绿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锋利的爪子使劲刮擦着椅子扶手,抓出一道道痕迹。
张咏莲把猫紧紧抱住,抚摸着猫背,轻声安抚:“‘铃铛’,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
望着这些村民,江斯南暗叫不好,他们显然是没了神志,看如此阵仗,莫不是取人性命来了!
“老崔,村民被操控朝这边来了,你赶紧带张夫人进屋,把门关上!”
崔一渡听闻,推着轮椅,把张咏莲送回屋子,叮嘱道:“你千万莫出来!”说完转身冲了出去,跑到江斯南身旁。
“你怎么出来了?”江斯南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中满是温暖。
“上阵不离父子兵!”崔一渡嘴角一扬。
“你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你是老崔萧哥哥!”江斯南转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村民,额头冒出汗,“你看,这些村民杀不得,怎么办?”
崔一渡沉声道:“点穴,把他们定住就行。”
“他们不会武功,这穴道点起来不费劲。”江斯南说完,一个箭步冲向人群。
最前方的老汉忽然举起拐杖,劈向江斯南。江斯南,轻轻一闪,避开了老汉的拐杖,随即手指如电,点向老汉的肩井穴。老汉身形一顿,脚步停住,眼神却依旧呆滞。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朝江斯南围过来。
江斯南身形如风,穿梭在人群之间,手指连点,一个个村民应声而停,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木偶般定格在原地。
崔一渡站在高处,密切观察着局势,不时提醒江斯南注意左侧与右侧的空隙。随着最后一人被点中穴道,村民全部静止不动,现场只剩下风声,村子重归静默。
江斯南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说道:“还好没伤到他们。”
二人正要放松,只听见竹哨声再度响起,声音尖锐刺耳。紧接着一大群乌鸦从村子尽头的树林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朝院子这边俯冲而来。
崔一渡赶紧拔出匕首严阵以待。江斯南朝天上厉声道:“都来吧,今日我要大开杀戒了!”
话音未落,乌鸦已近在咫尺,它们嘴喙锋利如刀,眼神猩红,速度极快。江斯南不慌不忙,围着崔一渡打转,脚步不停,剑光闪耀中,把近身的乌鸦瞬间斩落数只,羽毛与血雨齐飞。
这些乌鸦似乎有了灵性,避开江斯南剑锋,竟在半空中盘旋重组,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变换着阵型,再次俯冲而下。
江斯南和崔一渡奋力斩杀,身上和脸上已沾满血污,乌鸦的腥臭气息弥漫四周,战斗愈发激烈。
江斯南挥剑如风,剑气纵横间不断斩落黑羽,然而乌鸦数量众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无穷无尽。
崔一渡发现不远处有一道黑影,沉声道:“小江,‘黑芙蓉’在那边树下操控这些畜生,快去!”
“你退到门口!”江斯南眼中寒光一闪,旋即纵身跃起,如一只大鹏般朝那棵大树疾驰而去。
崔一渡退到远门口,背后以木门为阻,乌鸦只能正面进攻。他手中匕首削铁如泥,乌鸦忌惮他的锋芒,却仍不死心地轮番扑咬,结果只能不断被他斩落,纷纷扬扬的黑羽与血点飘散在地上,气氛愈发紧张。
江斯南来到“黑芙蓉”面前,此人正是那天在进村前遇到的妇人。江斯南盯着她,眼中怒意难掩,“大胆,竟敢操控村民,残害无辜,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他已将剑鞘朝“黑芙蓉”射出,劲风呼啸,直取其面门。“黑芙蓉”身形一闪,避开了剑鞘,不料江斯南的朔星剑已如流星赶月般紧随而至。
啪的一声响,“黑芙蓉”手中的竹哨被剑气削断,碎片四散。她面色骤变,疾退数步,袖中翻出一柄黑纱缠绕的短刃,眼神阴冷如毒蛇。
“小子果然有一手,我还真是小看你了。”“黑芙蓉”话音未落,手中短刃已化作一道黑芒,袭向江斯南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