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谷枫安排萧林风住进了院中一间厢房。睡前,孩子们围着萧林风听了几个故事,仍然舍不得离开,还缠着他问明日的故事讲什么。
萧林风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心中一软,轻声说道:“孩子们乖乖回去睡觉,明日啊,故事更精彩。”
“好哦,睡觉吧,明日早点起来听故事。”
“睡觉咯!”
房间里陈设简陋,却莫名让人感到安心。萧林风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裳,躺在床上,耳畔还能听见孩子们的嬉闹声渐渐化为梦呓。
这一夜,他睡得特别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萧林风缓缓睁开眼,鼻尖弥漫着炊烟的清香。他起身推开房门,院子里早已热闹非凡。
孩子们在院中追逐打闹,谷枫则在一旁劈柴,动作利落有力。见萧林风出来,谷枫笑着扔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洗把脸,阿娟姐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我们一起吃。”
萧林风接过帕子,心中微微一动,仿佛自己早已融入了这个家。他望着孩子们围绕在谷枫身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这一刻,他竟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宁与温暖。
饭后,谷枫把孩子们打发到外面玩,他拉着萧林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喝茶。
萧林风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谷兄,我要向你告辞,多谢你的款待。”
谷枫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去做,我不留你,如果今后有空,就回帽子胡同看看这些孩子吧,你看他们那么喜欢你,若不嫌弃,就把这里当自个儿的家。”
萧林风沉默着。
谷枫把几张银票塞进萧林风胸襟里:“这是当年欠你的银票,说了还一定还。你多点心眼,银票塞到鞋袜亵裤里安全些,下次别再被贼偷了。”
萧林风心头一颤,眼眶微微发热。他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谢谢你,谷兄。”
“少来这一套,酸溜溜的受不了!”谷枫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我小心点,下次碰到你,老子还偷你的银票,哈哈哈!”
萧林风也笑了,笑容中透着几分复杂的情愫。
……
俍州城西。
萧林风沿街打听:“老伯,请问无为道长住在哪里?”
“无为道长?哦,那条巷子最里面,以前是有一个道长,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你过去看看。”
“多谢!”
萧林风终于找到了这座破烂的屋子。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轻轻走了进去。
灰尘在阳光中轻轻飞舞,屋里静得出奇。萧林风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忽然定格在正墙的香案上,上面摆放着一块灵牌,几个字清晰可见:无为道长之位。
萧林风的心猛地揪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缓步走近香案,凝视着灵牌,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无为道长昔日的气息。
屋内的沉寂似将时间凝固,耳边回荡起往昔二人之间的对话。
萧林风深吸一口气,低声呢喃:“师父,我回来拜师,给您磕头了。”
他跪下,额头轻触地面,朝着灵牌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请收下徒儿!”
萧林风跪在灵位前,久久没有起身。阳光透过尘埃洒落在香案上,一缕缕如丝如线,仿佛是无为道长期盼的目光。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笤帚开始清扫屋内的尘埃,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在为一位久别的亲人整理旧居。
他整理好无为道长的遗物,一把旧拂尘,一个布满灰尘的书笈,还有几本阴阳八卦命相书。他抚摸着拂尘,双手颤抖,心中仿佛有什么悄然裂开。
萧林风把拂尘和书册装进书笈,背在身后,轻轻关好大门,走向远方。他在心里说道:“从今以后,我是道长崔一渡!”
……
如梦如幻如影处,
一树馨香化寒雾。
思海无涯亦无舟,
惟心如初人自渡。
……
(第二卷《剥卦篇:云泥江湖》结束。风风火火的天才少年萧林风,经历了武林风云、人情冷暖、生离死别,终于变成了招摇撞骗的假术士崔一渡。
第三卷《恒卦篇:孤注一掷》开启。时间轴回到第一卷末,毒发的崔一渡和身负重伤的江斯南,在强敌面前如何脱险,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第三卷 恒卦篇:孤注一掷
第256章 逃亡之路:失去
彩虹坡。
木屋前,薛从寒带着手下把崔一渡和江斯南围住,剑拔弩张,气氛凝重如乌云压顶。
崔一渡昂首而立,神情淡然,仿佛未曾察觉四面楚歌。江斯南眼中寒光乍现,缓缓挪动步子,朔星剑停在空中,随时开打。
薛从寒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妄动,我要亲自拿人。”
“是!”众人得令,收起长刀。
薛从寒眼中杀意正浓,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直指崔一渡咽喉。崔一渡闭上眼睛,屹立如松,似乎在等待命运的裁决。
江斯南举起剑,等待紧要的那一刻。
当——
就在薛从寒的剑锋即将触及崔一渡咽喉的一刹那,一道寒光闪过,玄色长剑横空出世,精准地磕开薛从寒的剑刃,剑气震荡间,四周围栏被震垮,木屑纷飞。
持剑之人一袭白袍,玉面之下,神情冷峻。
不等薛从寒回过神来,“玉面郎君”手中的折影剑再次袭来,寒光如月华流转,直逼薛从寒心口。
薛从寒大惊,急退三步,手中长剑横挡,剑刃相撞,火花四溅,薛从寒只觉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玉面郎君”攻势如潮,剑影如风,逼得薛从寒连连后退。四周侍卫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剑气逼退数步。
“玉面郎君”剑势未止,折影剑轻灵转折,再度压向薛从寒。薛从寒咬牙稳住身形,手中长剑猛地劈出,与折影剑碰撞发出一声清鸣。
他借势跃开数步,厉声喝道:“阁下何人?竟敢冒充玉面郎君,插手我的事!”
“玉面郎君”没有说话,剑锋轻颤,寒光如水,剑势再起,如风雷激荡,逼得薛从寒再度陷入苦战。
四周侍卫欲上前围攻,却见剑气逼人,难以近身。
木屋前剑光如电,杀机四伏,一场生死较量已然展开。
剑光交错间,“玉面郎君”步伐轻灵,折影剑宛若游龙穿雾,剑招变幻莫测,似有若无,令薛从寒一时难以招架。
薛从寒怒吼一声,剑势陡然一变,招式由守转攻,剑光如暴雨倾泻,直逼“玉面郎君”周身要害。
“玉面郎君”不退反进,身形如烟,折影剑陡然一旋,剑光划破长空,竟将薛从寒的剑势尽数化解。
“披云剑法?”薛从寒脸色骤变,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怎会萧林风的绝学?”
他话音刚落,折影剑已再度逼来,剑锋轻点,竟似漫天星辰坠落,每一剑都似从虚空之中穿出,令人难以捉摸。薛从寒心神大乱,招架间已显颓势,额角渗出冷汗。
崔一渡仍伫立原地,双目紧闭,面如止水,仿佛周围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山风呼啸,吹动崔一渡的衣角,他依旧不动如松,仿佛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江斯南则护在旁边,防止其他侍卫偷袭。
忽然,一道剑鸣破空而来,“玉面郎君”与薛从寒的激斗已至白热化,剑气横扫间,几株古树应声而断。
崔一渡终于缓缓睁眼,眼中波澜不惊,却似藏着无尽深意。
薛从寒运气十足力道,剑光如狂风暴雨,直逼“玉面郎君”侧身空门。“玉面郎君”猛地回击,折影剑一挽,剑气如霜,迎向薛从寒的剑锋。
两柄剑再度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剑气激荡间,震得四周尘土飞扬,木屑横飞。
“玉面郎君”依旧神色冷峻,剑势未减。薛从寒眼中杀机毕露,长剑猛然一震,剑气陡然暴涨,直逼玉面郎君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玉面郎君”身形微侧,闪身至薛从寒上空,折影剑陡然一颤,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薛从寒当头劈下。
薛从寒用剑格挡,瞬间乱了章法,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已显凌乱。
“玉面郎君”剑指薛从寒咽喉,冷声道:“住手!”
薛从寒瞳孔一缩,咬牙怒喝:“你究竟是何人?”
“玉面郎君”未答,剑锋微颤,长叹一口气,竟然把折影剑轻轻收回。岂料薛从寒突然暴起,手中长剑猛然刺出,锋利的剑刃插入“玉面郎君”胸口。
“玉面郎君”身形微晃,眼中闪着痛苦,鲜血顺着剑锋滴落,嘴角却浮现一抹淡淡笑意。
“楚嫣!”崔一渡着急地向前一步,从身后扶着“玉面郎君”的身躯,声音颤抖:“你为何这么傻!”
“嫣儿?”薛从寒愣住了,长剑还插在她的胸口,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声音几近呢喃,“你怎么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