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薛从寒找到了自己?
萧林风思绪翻涌,脑子里构思着各种脱身之法,却因体内余毒未清,稍一用力便腹部疼痛,胸口烦闷,几欲呕吐。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呻吟,声音低沉而痛苦,仿佛受了重伤。萧林风挣扎着扭过身子,只见一名男子和他一样,被负手捆绑着,倒在角落里,脸上沾满血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是昨夜那位白衣青年。
萧林风心头一震,白衣青年武功高强,却也被擒住,可见那些人实力不凡。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白衣青年察觉到萧林风的目光,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意,低声开口:“多谢小兄弟昨夜相助。”
萧林风歉然道:“对不起,我没本事,没有帮到你。”
白衣青年说道:“小兄弟,你已尽力,在下感激不尽。我叫楚台矶,不知如何称呼你?”
萧林风说道:“楚大哥,我叫林风。”
“林兄弟!”
“楚大哥,我们为何被擒住?”
楚台矶低声说道:“那些人乃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黑蛟会,专门从事掳人勒索、贩卖人口的勾当。我本是追查一桩案子至此,却不料落入他们的圈套。”
萧林风咬牙道:“原来如此,难怪手段如此狠辣。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楚台矶摇摇头:“不清楚,恐怕凶多吉少。”
萧林风正想再问,忽然听见甲板上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低沉的交谈声,萧林风与楚台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与警惕。
舱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进来,手中拎着一只黑布袋,眼神阴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他将布袋往地上一扔,冷冷地说道:“你们两个,命倒是挺好。”
话音未落,舱门外又传来几声狞笑,显然另有数人守在外头。
大汉蹲下身,伸手拎起布袋的一角,冷笑道:“给你们送点吃的,要是路上饿死了,我可就亏大了。”他猛地抖开布袋,几个馒头滚落在地。
萧林风与楚台矶望着那几个冷馒头,心中皆升起一丝寒意。
大汉见二人不作声,狞笑道:“怎么,嫌伙食不好?那可由不得你们!”他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萧林风说道:“你把我们捆住,怎么吃东西?”
大汉说道:“休得骗我给你松绑,你不会武功倒好办,他可是个硬茬子。不过你们中了散功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若是给你们松绑,你们自尽了可不妙。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吃东西。”大汉说完,转身走出船舱,舱门再次被牢牢锁死。
萧林风望着舱门缝隙透进的一丝光亮,心中盘算着脱身之策。
楚台矶低声问道:“林兄弟,你现在感觉如何?”
萧林风闭上眼睛,感受丹田仅有的那点封锁毒素的真气,幸好状况没有恶化,腹痛恶心的症状比之前有所缓解,但四肢却因为捆绑变得麻木。
“还好,楚大哥,你呢?”
“我全身穴位被毒药封住,感觉不到一丝真气,内力全失,恐怕短时间内无法用武。”
听楚台矶所言,萧林风心头一惊,莫非自己中了“粉堕香残”,其他毒药就不能再侵害体内?必定如此,否则,也不能感觉到腹部残留的真气。
“楚大哥,看情形我们要被送到很远的地方,你肚子饿不饿?”
“嗯,咱们也顾不得其他了,先吃点东西吧,活下去要紧。”楚台矶说完,扭动着身子,慢慢将身子挪近那个冷馒头,然后张嘴咬了起来。
萧林风也缓缓挪动身子,凑近馒头,张口咬下。馒头冷硬如石,难以下咽,但他强自忍耐,一点一点地吞咽下去。
第246章 身世浮沉:灵墒岛
萧林风咽下最后一口干涩的馒头,口渴难耐,强忍着喉间的刺痛,朝着甲板上大喊:“来人啊,快来人!”
不多时,舱门被打开了,一个大汉朝下探头骂道:“喊什么喊,活腻了!”
萧林风说道:“这位大哥,我们快渴死了,送点水吧。”
大汉冷哼一声:“你倒是会差遣,凭什么听你的?”
“我们是你家老板的俘虏,总不能渴死在这舱底吧。我们要是死了,你们岂不是白忙一场?”萧林风缓缓说道,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大汉眯起眼睛,似乎在衡量这话的分量,不多时,果然端着两碗水下到船舱。大汉将两碗水放在地上,警惕地后退一步,冷声道:“快点喝,别耍花招。”
萧林风说道:“老兄,我们这个样子怎能喝到水?劳驾你喂几口。”
“你想得美!”大汉撇着嘴说道。
大汉话音刚落,却见萧林风神色不动,缓缓说道:“看来,我们只有渴死的命了,哎,老天垂怜!”
大汉听得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终是骂骂咧咧地把萧林风和楚台矶扶起来坐好,端起一碗水,凑到二人嘴边:“少耍心机,给我老实点!”
萧林风嘴角微扬,顺势低头啜饮,冰凉的水滑入喉咙,宛如甘霖。
“多谢老兄!”萧林风说道。
大汉冷哼一声,把碗放在地上,拍拍手站起身来,说道:“少废话,别想耍什么花样,我可盯着你们呢!”说完,他转身大步走上甲板,舱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阴暗再度吞没舱内。
“林兄弟,真有你的!”楚台矶笑道。
萧林风微微一笑,低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得想办法活得舒服点。”他朝着甲板又大声喊:“来人啊,快来人!”
舱门再度被推开,大汉探头怒道:“又怎么了?”
萧林风语气平静:“老兄,我想解手。”
“尿裤子里吧。”大汉不耐烦地说道。
“这怎么行!我是书香门第家的公子,怎可如此污浊不堪,你若不把我松绑,让我方便一下,我宁愿憋死!有道是,士可杀,不可污!”
“真他娘的废话多!”舱门砰地关上。
楚台矶笑道:“我猜他们很快就会过来松绑。”
不多时,下来两个大汉,提着一个带盖子的马桶,走到萧林风二人面前,极不情愿地给他们松绑:“我老大说了,现在船已经驶入大海,你们没了武功,量你们也没能耐逃。”
“是啊,我可不想跳海喂鱼。”楚台矶说道。
“我们一身干净点,你们的买家都不会嫌弃,是不是,老兄?放心,我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再说,我一个又穷又病之人,无依无靠,倘若能卖进一个富贵人家里,还是我的福气呢。”萧林风一边挣脱松开的绳子,一边揉搓麻木的手脚。
“好了,你们再叫,我就不客气了!”大汉怒气冲冲走出船舱,再次锁门。
……
船行驶了五日,萧林风和楚台矶则窝在船舱里吃喝睡觉,他们知道现在不是逃亡的时候,唯有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每日里,二人借着有限的活动空间,暗中运功调息。萧林风逐渐把丹田的真气聚集得更紧凑,毒素团逐渐被压缩成一点寒星。
楚台矶察觉到体内经脉的淤塞也有所缓解,虽然真气不能正常流转,内力使不出来,至少身体的僵硬麻木感觉得到了改善。
第六日清晨,海面雾气弥漫,船身微微一震,似乎靠了岸。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大汉探头说道:“到了,准备下船!”
萧林风和楚台矶对视一眼,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二人缓缓起身,跟着大汉走出船舱,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前方是一座很大的岛,岛边停靠着几艘黑帆船。
几个持刀红衣人已等候在岸边,目光阴冷。为首的瘦削男子打量二人,冷冷道:“果然是条汉子,竟能撑到现在。”
萧林风拱手一笑:“阁下谬赞,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瘦削男子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他们下船登岛。
萧林风故作踉跄,顺势靠近那瘦削男子,低声说道:“在下虽然不会武功,却有颗识时务的心。不知贵岛可有文人容身之地?”
男子目光微动,冷声道:“想活命,就闭嘴。”
二人被推搡着前行,穿过岛屿密林,隐约可见前方灯火闪烁。楚台矶低声道:“看来此地不简单。”
萧林风轻轻苦笑,低声道:“再不简单,也不过是个囚笼罢了。”
他们被一行人押着,沿着小路走了一个时辰,带到一座石门前,石门高大,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透出一股威严与神秘。两名守卫推开石门,萧林风和楚台矶被押入其中。
门内是一座巨大的石殿,四周燃着火把,火光摇曳间映出墙壁上的壁画,似乎讲述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殿中央坐着一个披着黑袍的男子,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听他低沉地说道:“欢迎来到真正的试炼之地。把头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