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弯着腰,低声说道:“我这是小本经营,现在都快入不敷出,哪里有多余的银子交税?”
官差冷笑一声:“官府要给丹召寺修补屋顶,如果耽误了神僧的修行,天降灾祸,你担当得起?”
老板脸色苍白,颤声说道:“小的这就去凑银子,求差大哥宽限几日。”
官差拔出刀:“现在,立刻,交税!”
“不交税,拿下做苦力!”
老板双手颤抖,慌忙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小布包,哆嗦着递给官差。官差接过布包,掂了掂,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餐馆内一片死寂,老板无力地靠在墙上,几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萧林风目睹这一幕,明白了官府的横征暴敛,心沉到了谷底。他突然觉得面条入口都是苦涩的味道。
萧林风走到老板面前:“店家,尚州官府就是这样收税的?”
老板抹了抹眼泪,叹道:“尚州官府贪得无厌,百姓苦不堪言。这税,一年比一年重,日子难过啊。”
“官府这样收税,用来做什么?”
“他们说是维修丹召寺,供养神僧,谁知道呢!”老板越说越气愤,“我看他们是借着神僧的名号肆意敛财才是!”
萧林风想到华丽无比的丹召寺,说道:“我听说是尚州百姓捐赠银钱盖的丹召寺,可属实?”
老板叹了一口气:“就只有几个富商捐了几百两银子,其余的钱,全是让我们商家、田户交了三倍的税而来的,当年盖寺庙差点把我逼得破产。我以为官府收一次钱就够了,谁知他们每个月都变着法子收税,这日子真的没办法过了,尚州的百姓也找不到申诉的地方。”老板说着,眼泪再次滑落。
萧林风握紧拳头,脸色沉郁,心中怒火中烧:如此盘剥,百姓何以为生?官府,神僧……
夜黑风高,萧林风再次溜进了丹召寺后禅院。他见一名留着胡须的男子,在僧人带领下,走进了天摩大师的禅房。随后,僧人轻轻合上房门,退出门外,窗户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萧林风见外面无人,屏住呼吸,贴近窗边,把窗户纸戳了一个小洞,窥见天摩大师正与男子面面相对,神情严肃。
男子手中握着一卷册子,声音低沉:“大师,尚州税银已如数筹齐,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天摩大师微微一笑:“有劳严大人,这笔银子我们按照老规矩分成。”
萧林风明白了,原来这个男子就是当今尚州府尹严寿,官府横征暴敛就是为了中饱私囊。官府与僧人勾结,层层盘剥,百姓何来活路?
萧林风气得胸口闷痛,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他强忍愤怒,继续偷听:“这次恐怕不行了,上头多要了两成。”
天摩眉头微皱:“两成?那我们的利益岂不受损?”
严寿苦笑:“上头压得紧,只能如此。”
天摩沉默片刻,冷声道:“既然如此,便再加一层税,让百姓多掏些。”
严寿笑道:“大师,没想到你比我还贪心,如此敛财,不怕激起民怨?”
天摩得意一笑:“尚州的百姓,只需以神佛之名,便可任意摆布。”
严寿哈哈大笑:“你一个假和尚,倒是比我这个真府尹还威风,我可是羡慕得很呐。”
天摩严肃起来:“大人哪里知道,为了当这个番僧,我读了不少佛教典籍,说不定学识比很多真和尚都要高深。”
严寿点头称赞:“难怪你能把尚州百姓哄得团团转,没点东西还真不行。”
“哈哈哈!”
两人得意而笑,萧林风却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这两人绳之以法。但他知道事关重要,没有万全之策,绝不能轻举妄动。
第203章 将军剑:密谈2
二人笑够,严寿收敛笑容,低声道:“这本账册记录了所有税银流向,务必妥善保管。”
天摩点头:“放心,我可是神僧,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到佛寺偷东西。”
萧林风心中暗念:天摩,你给我等着!
天摩瞥见窗外微动,警觉道:“有人?”
严寿一惊,迅速藏起账册。天摩起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往外探头。
萧林风轻身跃起,身子紧贴檐顶,屏息以待。天摩四下张望,未发现异常,轻哼一声,转身回座。
严寿松了口气:“外面风大,看来是多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
萧林风庆幸天摩没有发现另一侧被他戳了一个窟窿的窗户,他轻轻落下,继续窥视。
严寿说道:“近日可有什么人潜入寺院?”
“并未发现可疑之人,你为何这么说?”
严寿沉吟片刻:“昨夜有一个贼人潜入我府上,后来给逃了。”
天摩问:“那贼人偷了你的珍藏?”
严寿摇头:“他不像寻常的贼人,没有偷值钱的东西,倒是潜入书房偷走一本假账册,后来被我的人发现了。那人身手不错,溜得快,我已派人四处搜捕。他受了重伤,不可能出城,定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天摩神色凝重:“大人要多加注意,尚州是块肥肉,多少眼睛盯着这里。倘若被什么人抓住把柄,大人就麻烦了。”
严寿轻蔑一笑:“你放心,我可是清扫得干干净净,再狡猾的贼人,也拿我没办法。”
“还有那个章昔哲,近况如何?”
“他已经是一介草民,不足为惧,现在穷困潦倒,恐怕还在为生病的儿子犯愁。”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密谈结束后,严寿离开了丹召寺。天摩把账册用黄布包裹好,放到禅床的暗格里,他把被褥铺好,掩盖住暗格,若无其事地睡下。
一切尽在萧林风眼中。他悄然退至暗处,一直藏到天亮。他趁天摩到经堂讲早课时,迅速潜入禅房,取出账册,悄然离去。
萧林风揣着账册,心中暗誓:定要将此物公之于众,为尚州百姓讨回公道。他知道,仅靠一本账册和一腔热血,是不可能在愚昧的百姓面前揭露天摩和严寿的罪行。
他需寻找更多证据,联合有识之士,才能唤醒民众,打破这黑暗的枷锁。每一步都需谨慎,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焚身。
萧林风等到天黑,他见四下无人,悄悄潜入了章昔哲的家中。章昔哲见萧林风突然到访,先是一惊,随后带他进入内堂。
萧林风取出账册,把自己在丹召寺的所见所闻如实告知。
“章伯,我要在百姓面前公布这本账册,揭露天摩和严寿的勾当!我想请您帮我!”
章昔哲听后,眉头紧锁:“倘若他们反咬一口,说这本账册是伪造陷害,该当如何?”
“这……”萧林风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只是一介布衣,无权无兵,百姓迷信天摩,怎能相信你的话?”
章昔哲见萧林风愣住,轻声说道:“算了吧,萧公子,你勇气可嘉,但此事非你我能力所能及,稍有不慎,必定招来杀身之祸。”
萧林风眼睛泛红:“不,章伯,我不会退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尚州百姓被欺骗压迫,如果您有顾虑,我找其他人就是了。大不了我杀了天摩和那个狗官,替天行道!”
章昔哲叹息道:“萧公子,冲动无益,迷信不破,就算杀了天摩和严寿,还会有新的恶人取而代之,百姓仍旧蒙在鼓里。”
“我……”萧林风握紧拳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章伯,您说得对,但我不能坐视不管。我会暗中搜集更多证据,联合更多有识之士,逐步揭露他们的罪行,唤醒民众。”
章昔哲目光复杂:“萧公子,他们势力强大,难道你就不怕死?”
“死有何惧?大丈夫顶天立地,若能除暴安良,我萧林风死而无憾!”
章昔哲看着眼前这个无畏的少年,深深鞠了一躬:“萧公子大义,请受老夫一拜!”
萧林风受宠若惊,赶紧扶起章昔哲:“章伯言重了,我只是尽一份绵薄之力。”
章昔哲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萧公子年纪轻轻,却能担当大义,实属难得。这件事比你想象得更复杂,我们现在需要等。”
“等什么?”
“等一个重要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十日内必有结果。”章昔哲目光深邃,“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萧林风虽然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但他相信章昔哲定有主张。“章伯,我不明白,为何您这样的清官,却落得如此下场,而那个只知道剥削百姓的严寿却独掌大权。”
章昔哲眼神一凝:“三年前将军剑被盗,我因此被严寿参了一本,革职查办。他暂代我的职务破案立了功,现在看来,定是和天摩串通一气,演了一场戏而已。严寿依靠后台上位,当了府尹,我却因此罢了官。”
“朝廷对您的责罚太重了,您政绩突出,廉洁守正,将军剑最后也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