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在巨大的树影天地中,李青云太清身将今天大出风头的利弊,重新过了一遍。
片刻后,心志愈发坚定。
他决定从暗中走到相对的明处,自是不得已为之。
原因嘛,第一他修为提升得太快,破境如喝水,凡人道可遮蔽上面的一两个大境,却瞒不了准圣,更别提圣人。
而遮蔽弱者的感知,意义已经不大。
第二则是他两大身份,相信很快又要真空破境,到时又得寻觅真空大机缘。
在渊族秘录中,有简单提到,每一方野生蜉蝣之地的“古老真空”都是有限的,先达者自然已经纷纷挑走更好的真空机缘。
后面走到真空破境地步的,可选择的余地,就越来越少。
到了现在,上好的、契合自身天躯的“大机缘”,已经变得极为稀少,且难以寻找。
那时为了真空大机缘,李青云免不了又面临强烈的竞争,少不了大开杀戒。
与其等到那时“暴露”实力,引发滔天众怒,不如现在就展示部分,让诸方上族心里有个底。
到了那等争夺“大机缘”的时候,给贫道识趣点……
最后嘛,就是他也担心,有人不讲武德,直接派出化玄境来镇杀上清天。
现在这么一挑明,将上清天适当地坦露于虚外垂注之下,便是大大减少这类风险。
等过上一段时间,化玄境也当不惧了。
“你看那白毛女僵司命,可有重生之命?”
树影擂台上,李青云的太清身为主导,私下与上清天传音交流。
上清天俯瞰一眼,见那白毛女僵宛如死物,呆呆地坐在黑土包上,感应片刻,便是轻叹:
“难!她生前神魂完全被摧毁,连一丝怨念都不曾留下,要在彻底死寂的虚天中,再生出一缕生气,却是难如登天!”
“我会在她体内,种下一缕重生道圣蕴,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对了,你可将她带回那黄帝葬渊中,以最好的棺器收敛,让大坟坑的禁忌怨念,以凶化凶,以死替死,看最后的绝望之后,能否激活她体内一丝干涸的人族血迹……”
“三年之后,若没有激活,她便是再无可能……”
重生道是可以赐予死者一线生机,哪怕她是真空境,甚至化玄境,但重生道本质是九死一生,不屈而鸣。
女僵司命本就死物,“九死一生”不可能了,那就只剩最后的“不屈而鸣”,黄帝大葬渊的人道怨念虽然化作了禁忌,但“不屈”之念,依然应该还有两分。
那就是女僵最后的一丝重生机会。
当然,被大坟坑那恐怖的禁忌怨念“附体”,也许重生过来的司命,也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司命了。
见一时无人入阵来战,上清天身份轻叹一声,便似随意地朝下方轻弹手指。
一缕重生道圣蕴,无声没入白毛女僵的体内,在她的死寂虚天中化作唯一的微光,生的微光。
女僵身躯颤了颤,“嗬嗬”数声后,又化作呆物一个。
这般白毛死物,也就喵天主元宝会欣赏了。
第1061章 天骄齐现
寰宇至高之处,深空层面。
一处宏大的独立真空道场,宛如寰宇深处的另一个世界。
真空世界的中央,一尊周身重重玄妙神华流转、宛如实质璎珞布空的黄袍道影,颌下生有三缕长须,正假寐般地斜躺着。
“呼呼……”祂如同凡人般呼吸着,但呼吸之间,玄气喷薄而出,散入这方独立真空道场,便将祂的化玄之地,加固些许。
蓦地,那真空道场的“坚壁”之外,响起有节奏的“扣门”声。
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吾名渊承钧,得知黄塔天主遇到修行上的难处,特来拜会!”
呼呼……
里面斜躺着的黄袍长须道人,却恍若未闻,继续睡觉,吐气化云霞。
壁外,那自称渊承钧的来人等了一会,若有所思,便微微一笑,再次叩门:“吾想与你做笔交易,你为吾杀一人,吾便将五百万枚灵种奉上,助你冲玄而上……”
话音未落,那真空“界壁”立刻开出一道门形裂缝。
来人脸上露出一丝自得之色,大步走了进去。
“渊家的贵人,竟这么大方!说吧,到底要吾做何事?”
那长须道人斜躺姿势丝毫未变,只是神念话音,问询那渊承钧的来意。
不是祂不想坐起,只是此身处于半浑昧状态,让祂根本就懒得一动。
中年相貌的渊承钧,立于长须道人身前,宛如孩童仰望一尊巨人。
对方的化玄神躯,太庞大伟岸了!
“九少这次是要一箭双雕啊……”
渊承钧的眼神,似有深意地在长须道人身上轻轻扫过,仿佛知晓其人体内藏着的一些东西。
他的眼神,顿时引得长须道人天躯微微一颤,隐隐生出丝丝怒意来。
但自己的这一丝怒意,处于半浑昧状态中的长须道人,却根本不为所知,就像失去这具神躯的许多感知一般。
渊承钧脸上掠过一丝隐秘的笑意,这才正色说道:“此事,对黄塔天主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化玄坐关,自是不觉今日下空大事。你只需出手,不管何种方式,镇杀那位渊李青云,及其分身上清天,五百万灵种便一枚不差奉上……”
那斜躺休眠中的长须道人,眉眼终于动了动,低声说道:“上清天?吾感应中,竟似有两份熟悉。”
“此事,吾接了!”
“不过,你先将一半定金付来,与你们这些大势力子弟做交易,吾可是被坑怕了……”
说着,这尊天躯极为伟岸的长须道人,终于缓缓坐起身来,睁开了浑浑噩噩的双眼。
所谓的浑噩,浑昧,在数百万灵种的诱惑下,也是得退避三分。
长须道人黄塔天,伸出巨掌,向渊承钧索要定金。
啪!
一个灵种袋落于巨掌之上。
渊承钧肃声说道:“灵种于吾而言,不过小事。你这次出手,一切后果需要自负,无论如何也不可暴露吾请你出手这事!”
黄塔天抓住灵种袋,已是声如黄钟大吕,大笑道:“放心,吾直觉中,似乎本就与那该死之人,早有因果未了……”
大笑一阵后,祂面容上再次涌现无尽的困倦之意,便又是斜躺下。
闭目之前,摆摆手送客:“且容吾炼化些灵种资粮,清醒几分后,定出手碾了那什么上清天的主分身!”
“那吾便告辞了!”渊承钧有些无奈,却知道黄塔天此刻的状态,的确催促不得,便略一拱手,退出这方真空世界。
等此人离开,长须道人黄塔天的左半边脸上,顿时微微鼓凸而起,化作一道古怪的人形,甚是诡异。
这道皮下人形做出张嘴怒骂之状:“这狗腿子,定又是那渊九少故意派过来,要误我夺寄大计的!”
“害我一次也就罢了,这接二连三地作祟,真当我渊危白,没有半点脾气的么?”
“还有,那渊李樾重返族地才多久,这就修到这等境地,需要化玄境才能确保打灭的地步?”
如今,他渊危白,即前一身份危祖天,已经到了夺寄黄塔天的关键时刻,只差最后一步,即可让“宿主”完全确认,他就是“宿主”本源的一部分。
过了这一关,夺寄就算是真正的稳了,接下来就是水磨的工夫,一步步全面接管这具化玄境神躯。
他渊危白,已经将黄塔天毕生道行,视作己有,又哪里愿意还能主导神躯的黄塔天自作主张,去镇压什么渊李青云、上清天。
此二者,等他危白衣锦归族,自要亲手碾压,而绝不是现在!
他自然要利用自己在体内的影响力,尽力干扰、阻止黄塔天的“愚蠢”行为。
……
大坟坑,黑暗死寂。
那道属于西天族的便利之门,无声打开,一尊顶生肉髻、俊美无瑕的年轻佛子,赤足僧衣,飘然走了出来。
祂背后佛树婆娑,时隐时现,宏大而神秘。
“麻烦守渊使,为小僧备一方上好棺器……”
这位俊美如玉的无瑕佛子,赤足立于“平台”边缘,面朝黑暗无尽的葬渊,拈花一笑。
嗡!
话音刚落,那黑暗深处,就立刻浮现白毛怪人足踏铜棺的魅影。
“来了来了!原是佛子驾临,真是令大坟坑都为之生辉啊!”
白毛怪人渊老远远看到年轻佛子,僵脸上立刻尽力堆起笑容,当是知晓来者非同小可的身份背景。
很快,白毛怪人就踏棺降落平台边缘,笑呵呵地提出一具上等棺器,置于那年轻佛子面前。
近乎谄媚了!
“多谢渊老。”年轻佛子客气地点点头,一步迈出,便进了棺器。
白毛怪人有些好奇地问了一问:“佛子似乎行色匆匆啊,这是要去哪个蜉蝣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