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凡人,分散到小千世界各地,迎来新生,欢呼、跪拜不已。
李青云却看到,尽管小千世界中,食物不缺,但许多凶人却依然血腥残忍,以砍杀、吃人为乐,宛如野兽。
“总感觉,还缺些什么……”
他不由蹙眉思索。
凡人道灯火巨树,也在微微荡漾,散发着一圈圈玄妙的涟漪。
似乎也因为第一批凡人生灵的出现,而多出一丝“灵动”之感。
但李青云,却知道,此刻的凡人道,似乎缺失一种东西。
原来,大道成形,轨迹为树,世界为灯,宏大浩繁,只是一个空壳子,他也没有这种“缺失”之感。
如今,十亿凡人散入第一个小千世界,他却自然而然感应到,凡人道缺其“人纲”。
人纲不立,凡人不过是原始野兽,无脑蝼蚁罢了!
思索久久。
忽地,他灵光一闪,便是轻轻笑了。
“贫道,太清天,当往太清道德天尊方向而去!”
“凡人道,立道于凡,于我而言,它是凡人道;于无法感知道的凡人而言,它却必须是某种相对具象之物!”
“这相对具象之物,必须是凡人可感知,可践行,可坚守,如此才能推动凡人大道再度缓缓向上……”
“道无轨,则无形。人无规,则不立!”
“规之以矩,乃为道德!”
“贫道,太清道德之位,正好合了凡人大道,此为浑然天成……”
道之理一明,他体内的灯火巨树,便是灯影齐动,如同海浪,为自身大道底蕴骤然获得“理”的滋养,而欢欣不已。
此为道鸣之悦!
李青云神念一动,那刚收容十亿凡人的小千世界中,便显化出他的一道意志分身。
分身坐在一株参天大树之下,以泉水合泥,搓起了泥人,又信手一挥,便是十万之众。
他又挤出一丝天血,化作甘霖降落,洒在十万泥人之上。
这十万泥人便是立刻活了过来。
“去吧,将‘道德’传到每一处有凡人居住的地方!”
“惟有道德,能渡凡人,若有人践行道德,臻至极致,便可立地超凡,为人间圣人……”
十万个男女老少,便如同领了天命,纷纷四散而去,去往世界各地,传播道德,以壮人道。
片刻后。
盘坐在玄鲲楼三层的李青云,背后圈圈无形的宏大涟漪中,便是蓦地泛出青冥神光。
“太清道德,合上了,立住了!”
他感应到,凡人道那灯火巨树上,无数枝干、心灯世界,都明显多了一丝青冥色的圣蕴。
至此,他终于仿佛恍然顿悟。
“此刻的我,方是真合太清道德天尊之圣意……”
他为三清归一预备的“太清身”,于此基本妥了,接下来只需继续推进凡人道入圣,并且将自身修为境界,推到昊天的极致便是。
午后,黄昏将近。
交待木郁大量收购诸天凡人之后,李青云便出了玄鲲楼,沿着圣人街,朝天街尽头的渊族宫殿群落走去。
规之以矩,是为道德。
凡人道之凡世理一定,他对自己心中要炼制的道器,就彻底有数了。
此去族务堂,自是要申请一份玄渊金,再要个进入大坟坑的名额,去采老坑铜。
等李青云登上天街尽头的恢弘玉阶时,他心中对葬渊即大坟坑的“期待”,竟是越发热烈。
如同有一团火,在心中烧起般!
“那里,定然有着某种东西,与我息息相关……”
第954章 圣问无恙
李青云身上凡人道意缭绕,一路行来竟都是波澜不兴,来来去去的渊族子弟如同视而不见。
直到他快要走到宏伟的族务堂大门口,才被忽然被一个面容阴白、身着缀星黑袍的中年男子叫住,道出身份。
“李樾,还是李青云,你这贼子,竟然还敢堂而皇之地来圣人垂注之地,也不怕良心经不住圣问,就此天基崩裂,命丧于此!”
这名面目泛着一丝阴白的中年黑袍男子,神色极为不善,森冷如蛇地盯着李青云,开口便是犹如诅咒,怨毒之极。
“你又是危家的哪根葱,动辄满嘴喷粪!”
李青云看着这个中年男子,略一鼓动自己的一丝渊族血,就确认敌意满满的对方,正是渊危家的人。
一尊真空境,还算凑合吧!
他淡声叱道:“贫道,俯仰无愧天地,更是渊河圣人亲自接引回族,无任何不可言之事,岂能由得你,当面抹黑,诅咒!”
想也不用想,这渊危氏中年男子,当是为危祖天,亦即危白来出头的!
李青云两三日之内,便证超品天基,又瞬入上岸境,此等大事自是早已传遍族中各个有心人。
尤其,他连开上品先天珠,尽揽化玄夺寄令,还翻手打爆主脉位序第八十九位的渊浩峰。
凡此种种,无不被渊族人解读为:李青云从那夺寄之地,盗取了危白的大机缘!
否则,以渊族子弟对原来那个渊李樾的了解,是不可能表现出尽是“逆天”般的才情……
渊危氏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对李青云的滔天怨怒之中!
“竖子,岂敢如此无礼,以下犯上!吾,一等门第渊危氏的当家之主,渊危屠,辈分远在你之上,你何敢……”
那中年男子被李青云一叱,顿时脸色发青,感到大失面子,便是越发怒火蹿起。
他自称渊危屠,又是渊危氏的当家之主,那就是危白之父了,难怪这般气咻咻的。
“有何不敢!莫非你仗着所谓的辈分,就能肆意抹黑陷害贫道?”
李青云打断渊危屠,驳斥其人荒谬。
接着不再纠缠,举步朝族务堂大门走去。
那族务堂的大门后,就立着一尊渊族圣人玉像,散发淡而圣之的神秘威严。
仿佛在俯视,审视,每一位进出殿堂的渊族子弟。
李青云抬头看去,虽面色平静,内心却有些打鼓。
“真有什么圣问其心?贫道,现在是进,还是不进?”
心有犹豫,脚步就微微一滞。
那渊危屠马上察觉,冷笑走过来:“怎么,良心有愧,不敢面对渊明圣人的问心吧!”
两人这么一闹,任是李青云凡人道意再遮身,也顿时引得不少渊族子弟靠近,好奇围观。
诸天,都不缺吃瓜人。
“有愧?”
原本还有所迟疑的李青云,从渊危屠口中听到“愧”字,顿时轻轻一笑,立刻脚步迈出,直入族务殿堂。
贫道,哪来的愧!
危祖天,即危白那厮,自己无能,夺寄中还是被缧祖天发现,导致数千年未能功成,这与贫道又有何关!
“至于贫道这几日表现惊人,风头无两,也靠的是贫道自身底蕴,又何来惭愧!”
嗡!
就在李青云扫去心中迟疑,坦荡如砥跨过门槛之际,门后那尊圣人玉像,便是圣眸微微一亮,有无形的意念落在他的身上。
他顿时感到,道灵之中,就有什么东西出现,要查看他的本心。
被强行窥视了!
“凡!”
李青云顿觉不太妙,立刻默念一声,催动凡人道意晕染一切。
同时心中道音如磬,响亮回荡:
“贫道,执道德之牛耳,当为寰宇道德楷模,又谁能问我,谁能定我!”
“太清道德,大道至凡,坦荡无私,无人可以黑贫道……”
此刻,直觉告诉他,这或是大道上一次小较量,万万退缩不得。
一旦被这位渊明圣人,问心问出“愧”,那李青云的凡人道,往后再遇此圣,便要自动矮人一头!
圣道之争,岂能有失!
李青云自是鼓动刚显化、立定的“道德”至理,来为自己加持。
不是争辩或自辩,而是直接将自己,立在寰宇道德表率、道德天尊的无上高度,隐隐对渊明圣人的某种神秘垂注,发出论道之音!
这世道,谁又信谁,谁能定义贫道之道德良善!
一缕清风的意念,轻轻拂过李青云道德其光的道灵本性,随即悄然散去。
“不错……”
在这缕圣人意念撤去的那一刻,李青云还听到一声淡然却是好的点评,在冥无中传来。
呼!
他顿时松了口气。
贫道就说了,这大寰宇,谁能在贫道面前,试问道德二字!
回头淡看了那已是怔住的渊危屠一眼,李青云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拱手拜过面前圣人玉像,便是不疾不徐地走了进去。
“今日之后,贫道身上本就不该有的黑点,当洗清也!渊危氏若还是纠缠不休,我便能站在道义、道德的高地,伐之!”
说这么说,但他心中,还是有点侥幸的。
在来族务堂之前,他可是刚好为自己的凡人道,立了凡人的规矩,即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