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下一刻，李青云身影一凝，出现在一座奇怪而古老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是少数几座没有被巫则摧毁的永恒古迹。
它的造型很古怪，在李青云眼里，就像是一座镶嵌在黑沉山体上的巨大山门。
此刻，山门紧闭，两扇石门上雕绘着层层叠叠的竖目状符纹，宛如一层层盛开的瞳之花。
李青云刚靠近，他就感觉到山门上似有竖目瞬间“活”过来，死死地盯着他看。
似是贪婪，渴望，又像是犹豫。
传递出一个意思：献上身体的一部分，方可开启恒祖堂大门。
“你是二世体？”
他淡淡一笑，倏地伸手往前虚按而去。
献祭，可笑的开启方式！
如今这苍茫恒宇，谁敢公然索要贫道的一发一血！
轰隆隆！
那紧闭封死的两扇石门，顿时轰然巨震，引起整片黑沉大地的剧烈地震，吓得无数巫师如鸟雀般浮空而起。
石门不甘心地轰隆而开。
幽深无尽的黑暗，顿时宛如流淌的夜，从门后那黑暗巨兽大口般的未知之地，映照在巫则经转的层面。
李青云遍体莫名泛起丝丝惊悸的冰冷感。
“有点意思，但这等程度，还吓不到贫道。”
他略一凝视后，便从容跨过那巨大的黑暗石门。
流淌的夜，立刻覆没了他的身影。
他一身的玉清恒光，都消失了。
不，也不是消失，而是被奇怪地“坍缩”了！
就像是这古怪恒祖堂的空间中，容纳不了一切外力。
李青云的护体道光，尽数坍缩回自身体内，无法存留于外。
他皱了皱眉头，依然没有被吓倒，便是只凭神念的感知，迅速扫了一遍恒祖堂内部。
奇怪的是，进来后的堂内部分，没有任何摆设，祖像供奉之类，只是一大片荒凉的空白。
“永恒沉沦之前，恒祖堂这里被永恒族供奉为圣地，据说欲入万恒，则必然要入其中坐悟什么。看来，秘密还在后面的黑暗深处……”
这里虽然诡异，但李青云没有感应到有能威胁到他的力量，便面容无波，继续朝堂内深处走去。
刚走过那大片荒凉的空白地，又有一股剧烈的坍缩感毫无征兆地加赋在他身上！
仿佛恒宇的时空，在剧烈收缩。
嗡地一声，他的色、味诸感也瞬间消失，坍缩回自身体内，无法显外。
唯有神念感知依旧存在。
他“看”得到，前面空间已经坍缩成扭曲洞窟的形状，且终于出现一些“人为”痕迹，那是一根根古老的时序石柱，每隔九步，就分布矗立一根。
离他最近的那根石柱周围，散落着一堆堆阴白腐朽的尸骸，颇为瘆人。
李青云没有理会，面无表情地继续往里走。
沿途那一根根石柱下，都或多或少散落着一些尸骸，而且开始有尸骸保持较为完整，呈现出打坐悟道的形状。
“感悟失败，无法自行走出沉沦时空，最后沦为祭品的‘幸运儿’？”
李青云心里终于泛起一丝讽刺。
这些可以“悟道”的石柱于他而言，已毫无吸引力。
大概率是恒祖二世体残念在这里装神弄鬼罢了。
恒祖三世之中，李青云自是瞧不上这最弱的二世体残念，怎么看这恒祖二世也是个“卢瑟”，混得最惨。
片刻后，他走出这片石柱洞窟。
又一步谨慎踏出。
喀嚓！
紧接着，他道躯猛地一收，佝偻着往内卷缩，浑身骨血噼啪乱响。
一股连他万恒巅峰之躯，都要承受不住的巨力涌来，差点将他压缩成一张人皮！
“前面的坍缩之力，竟恐怖到这等程度？”
心惊之下，李青云赶紧后退一步，回到石柱洞窟状的区域，道躯这才立刻舒展回原状。
他神念试探往前探去。
接着迅速消失，犹如泥入大海，直接没了！
“前方，连肉身、神念等，都要坍缩成扁平二维状态了么……”
他终于不敢再往前走了，忌惮地看着前方骤然缩小的空间，仿佛目睹不可思议的禁区之地。
这一步真的走进去，他这一身道行都要成空，诸般坍缩回最原始的二维层面状态，一切伟力神异都将消失。
这，不等于自我毁灭，去送死么？
“夏缨、恒祖二世体残念，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脱离通道？依贫道看，哪怕是亿恒境地，走进去都照样要被坍缩之力，打压回原形！”
“更别提，即便通过这一段二维坍缩禁区，说不定后面还得再坍缩，连二维状态都维持不了，那岂不是回归到最纯粹的粒子状态？”
“如此超脱，不要也罢！”
李青云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忌惮。
轻叹一声，迅速抽身疾退。
他刚成就原生恒宇道祖不久，后面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何必以身涉险，去闯未知禁区。
不过，这一趟他也没白来。
他看到了恒宇背后，的确还有着另外的可能。
那就意味着亿恒境或十五环之上，当还有“天地”。
只是，那“天地”需要自毁一切去试，去探，更极大可能最后是个死地。
连走进那坍缩回二维层面的禁区，都需要极大的决心与勇气！
“难怪，恒祖一二三世，都没能脱离这里，一直被困死……”
想到这里，李青云又莫名有些心虚。
“若是恒宇万古之后，贫道也面临如祂这般的困兽境地，又当如何？”
李青云退出所谓的恒祖堂，身后两扇石门上的竖目符纹颤动，立刻重新关闭入口，隔绝了那幽深无尽的黑暗之夜。
他就要离去，不远处一方岩石却倏地浮现一只漠然的巫眼，紧接着岩石裂开，又拔地而起，化作一具巫则石人造物。
石人散发出恐怖的巫祖威压，叫住了他：“李青云，你当已经见识到了那条‘穷路’，此刻当也了解吾为何要身化三世。可惜，即便吾这第三世已经走到前所未有的境地，但终究只是亿恒境，本质上并没有蜕变。”
“吾与一世体那老怪物，也不觉得这样就足以脱离这里。”
“你的出现，却让吾有所感悟。万古之后，不，也许会很快，你就会面临与吾一样的处境！”
“吾希望，真到那一天，你能放下成见，融入于我，如此我们或能真正走出去……”
第1832章 终焉时刻
“主动融入你？是要贫道甘心情愿被你吞噬吧？”
李青云心里泛起浓浓的讽刺感。
不管是这巫祖自以为是，还是觉得他真的好忽悠，李青云的应对就是过耳不留。
“真有那么一天，再说吧！”
随意回应一句，李青云身影一动，人已掠出恒宇星外空层。
“冥顽不灵……”那巫祖化成的石人，漠然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摇摇头，随即重新化作一块石头。
苍茫冥无，尽是巫师影迹。
李青云特意绕到孤悬巫则包围中的夏雀星，看到这里至少有五大古巫虎视眈眈，这架势已可确定夏雀星上只鸟难飞。
夏氏，也即将跟随稷氏，那万古威仪将彻底化为万宇泡影。
他的停留，也引起那五大古巫的极大警惕，隐隐有合围他的意思。
不过，李青云恍若未见，径自朝夏雀星降下宏音：
“贫道李青云，自开原生一路，衍化原生恒宇，今路经此地，不忍永恒彻底沉沦。”
“故在此暂停片刻，欲渡迷途知返生灵！”
“凡百恒以下，无论族类，只要从此弃血脉，转原生，贫道即可顺便带尔等离开，脱离苦海……”
百恒至尊以下，还有的救，下大决心，自绝永恒血脉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而千恒以上，已与永恒法则纠缠一体，根本无法分离，渡也没有任何意义。
夏雀星上，无数早就惶恐不可终日的永恒族人，骤闻原生道祖那隆隆道音，不由喜极而泣。
一个个赶紧跪倒在地，朝外空使劲磕头，纷纷大喊：
“我等愿弃血脉，逆转道路，拜入原生，求云祖垂怜解救！”
“求云祖慈悲，大显神通，解救众生出苦海……”
大批跪倒的，以杂血平民、小姓小门阀为主，倒算是虔诚。
只有那些中上门阀的嫡系、公侯级血脉以上子弟，一时犹豫，难以下决心。
尤其是夏氏子弟，更是板起脸，恶狠狠地盯着身边那些跪求解脱的永恒族人，若不是忌惮李青云，恐怕都直接出手镇压了。
夏氏祖城，紫霄宫，一个苍老道人手捧拂尘飘然走出，正是鸿钧道人。
祂望向外空，感慨万千。
心中却是明了如镜：“原生道祖，忽然降下大慈悲，其中主要或是为帮我脱离夏氏。昔日吾曾点化过人族三圣，与三清圣人，今日青云道祖却是特意来还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