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大乱之世,河氏抱残守缺,焉能不亡!”
他看向苍茫茫黑水恒河的另一边,锐利而沧桑的眼神,落在那巍峨连绵的宫殿群落上,如此发出振奋人心的大喝。
河氏那连绵如云的巍峨建筑,其实已并不完整,当中有几大片俨然已化作了废墟,犹如重病挣扎躯体上的几块病斑。
上个月,有几个巫师游荡到大河域,大败河氏家主、十恒级中期的河化骨,击杀多位河氏苍老至尊。
又逼迫河化骨献出一批“根骨强健”的年轻子弟,这才放过这里,扬长而去。
那带走的河氏子弟,下场不用说,自是沦为巫师们的“巫法实验”对象。
巫师,一直觉得祂们学识虽深广,但体质的确不太行,针对提取“永恒体质”的巫法实验,从未停止过。
现在永恒各地溃烂,祂们已是肆无忌惮,到处掳掠永恒族人做人材。
“护不住祖地的河氏家主,就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祂们不行,那就我来!”
紧接着,白衣一振,李璇玑一步踏出破败寒酸的院落,人已悬立于外面的一条壮阔之极的黑水恒河。
“葬河,葬旧往,革除旧弊,方有新生!”
“来!”
他周身原生大道白光耀起,背后浮现无穷无尽的万古苍茫景象。
万古景象蓦地张开,化作了吞噬黑水的恒宇黑洞!
轰隆隆!
偌大的黑水恒河,顿时犹如流入当年缧祖天的那归墟之眼,亿万道精纯而宏大的水气,如同无数的黑龙,不断地冲入李璇玑的背后万古苍茫景象之中!
大河,虽在抗拒,但在至尊之威下,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嗡嗡!
才刚刚永生破境的李璇玑,浑身气机就又疯狂地拔升。
二恒量,三恒量……九恒量巅峰!
不过片刻之间,在这一整条黑水恒河都彻底被吞噬,融入他背后葬河大道异象中后,他的修为就匪夷所思地飙升到了一恒级巅峰!
破境,即巅峰!
“呃!”
李璇玑背后万古异象缓缓收敛,他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贫道,吃撑了!
差点就被这条永恒黑河,给撑爆了!
“弃主,神威!”
“葬河,葬旧往!”
“革除旧弊,方有新生……”
身后,那一百多号衣衫褴褛的河氏弃子跟随而出,看到“弃主”又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顿时惊为神灵,又是敬畏跪拜,山呼不已。
河姜站在众人前方,看着那白衣胜雪,越发锐利飞扬的俊逸身影,激动的同时,却倏地感觉到:璇玑,变得陌生了!
她揉揉眼睛,有些酸涩,有些刺痛。
看着那变得有点像那个人身上气质的白衣道影,她心中百味杂陈。
李璇玑回头看了众人一眼,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河姜,终是抿唇不语。
他一步踏出,再次掠过另一方黑水河域。
不过这次,“吃”不动了,他双手负背,道威缭绕,直接朝大河域中心祖地走去。
“渡河!渡河!”
身后一众河氏弃子,哪里还会看不懂,一个个欣喜若狂地赶紧追上去。
要追随“弃主”的脚步,翻身做主人!
有弃主宰,再不济,我等也能搏个与河氏真旁系一样的地位待遇吧!
河氏祖地中心,那座巍峨的九十九层塔宫之上,一位面容衰老而苍白、更浮现丝丝病气的黑衣白须老者,漠然凭栏西望。
“葬河,葬旧往……”
以祂的耳力,自是能听到那要“反天”的怒喊。
河氏家主河化骨那一贯深沉的眸光中,终于浮现一丝丝的惊惶,乃至恐惧。
“养虎成患,致使那弃子河璇玑,今日终于证得了永生至尊之位!”
“此子以前看似老实得很,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完全就是废物,没想到那反骨,却是长在了心尖尖上啊!”
祂手脚有些颤抖,匆匆从袖中取出两块极为古老、连上面纹理都磨得要看不清的河龟古甲,念念有声祈祷。
“古祖保佑,赐下指引,护佑后人啊……”
接着,手抖着往面前一丢。
啪啪!
没有卦象。
两片古旧的龟甲刚翻动,就裂开,粉碎。
一阵苍茫的黑水河风吹来,吹散了似乎由于太过古老而溃散的龟甲粉末,也吹散了河化骨心中最后的一点侥幸。
“天要亡我河氏,古祖留下的预言,要应验了!我河氏嫡脉,竟会毁在一弃子手上……”
第1755章 葬河预言
一名衰老的河氏至尊,匆匆登楼,惊慌失措地大喊道:“家主,大事不妙啊,那河璇玑带着所有弃子,欲要噬主啊!”
这名老者,是现今河氏嫡脉除了河化骨外,仅剩下的永生境了。
修为也不强,二三恒量而已。
“想不到我万古河氏,落到如今这等田地,大厦将倾,能站出来的却没有几个……”
河化骨的黑袍在河风中苍凉作响,祂惨淡地看了这位衰老至尊一眼,随即掸掸长袍,扶正玉冠。
“走吧,随老夫一起迎敌!河氏虽衰微,但最后一丝嫡脉风骨,你我总要守住,咳咳!”
咳嗽两声,河化骨这才一步踏出,踩着连绵如云的河氏宫殿群落,朝那批渡河而来的弃子迎去。
那衰老至尊也是神情黯然,紧随其后。
两个潜力造尽的河氏至尊,踏步虚空,一路出祖城,河风吹动祂们衰败的须发,愈显苍凉。
“跟随家主、族老,镇杀那河璇玑,踏灭那批该死的弃子!”
下方奢丽而古老的各处宫殿群落中,也冲出一群群愤怒不已的河氏子弟,披甲执剑,冲向外城之地。
一路上,祂们越聚越多,群情汹涌。
一个个高喊着,要将河璇玑等人挫骨扬灰,神魂点灯!
虚空上的河化骨见了,又是略觉欣慰,又是微微摇头,暗自叹息。
之前那些巫师打入河氏祖地,祂可没有见到这么多人,敢挺身站出来。
甚至在巫师点名要带走祂们的儿孙,拿去恶毒当人材,绝大部分嫡脉子弟也不敢说个不字。
那时,祖城皆是低头弯腰客,不见仗剑披甲人!
但族里内斗,争名夺利,却从来都是如狼似虎的。
“也许,河氏嫡脉的确是该亡了!不过老夫还在,虽伤势未愈,但镇杀他河璇玑,当无问题……”
河化骨看了看身后浩浩荡荡的千人队伍,心中终是泛起一丝的傲气、自信。
嫡脉再没落,再腐败,也轮不到区区弃子,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做主人!
越过祖城那高大而古老的城墙结界,这位河氏家主略微按落云头,眸光森寒地死死盯住对面那位刚好也横渡十几条沸腾大河过来的白衣身影。
那白衣胜雪,面如冠玉,周身澎湃气机升腾,真是好生的年轻,好生活力啊!
“若是能早一些知晓,这弃子有这等资质,老夫早就夺舍了他,说不定还有望复兴河氏。”
河化骨眼神深沉、森寒,内心如是遗憾地想着。
祂羡慕,嫉妒,嫉妒弃子能证道至尊。
而且如此年轻,如恒日东升,又俊逸非凡。
身为家主的河化骨,对偌大的河氏基本是了如指掌,哪家支脉有什么好苗子都一清二楚。
而这些稍微好一些的苗子,后面也接连神秘失踪。
河化骨,以及原来的几个河氏至尊老者,谁都想“续命”,谁都想焕发第二春第三春,甚至永葆青春地焕发下去。
老而尊者不想死,本就纯血越发稀薄的年轻河氏子弟,自是成长不起来。
一代代下来,终有今日。
“家主,若能活擒这河璇玑,我想试试能不能换了他……”
身后的那位河氏衰老至尊,也是嫉妒而眼红地看着那白衣年轻身影,这般传音说道。
河化骨那到处老人斑点的脸皮上,顿时似笑非笑地扯了扯,深沉说道:“八哥,你先上吧,若能拿下他,他自然就是你的!”
都这等时候了,八哥还想着夺舍,换躯壳,那便你上吧。
先消耗一下那弃子力量,也好!
卦象虽显示河氏嫡脉将亡,但搏一搏,说不定还有回天的希望呢。
“好!”
那衰老至尊犹豫一下,终是贪婪那极为年轻、似蕴极大潜力的躯壳,立刻掠出。
掠出的那一刻,老者浑身立刻覆盖上一件崭新的五级银甲,手中也多出一件鸟笼形状的五级笼器。
装备,可谓华丽之极。
偌大的河氏,偌大的大河域,最终供养的无非就是河化骨祂们这些最顶层的至尊。
所以即便河氏没落,老者也好,河化骨也罢,都能拥有最好的秘甲秘器,享用底层子弟想都想不到的上好资源。
“河氏嫡脉,劫外境后期以上的,都随老夫一起上,乱刀砍死这些弃子反骨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