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拉圣实在太难以接受了！
李青云面容平淡地径自坐到玉案前，自斟自饮两杯后，才悠悠说道：“当初从太初走出的，有你、接引、陆压、梁帝、女葬帝与我。”
“光阴匆匆，沧桑变幻，接引、梁帝早已化为灰灰，太初还有几人……”
“今日再见面，你修为掉到劫外境中期，贫道侥幸，却已踏入永生境。你我之间的道行境地，已是差之万里。”
“你可知是为何？”
尽管拉圣曾是李青云要必除的一个目标，但现在一看，彼此已是云泥之别，他都懒得动手了。
倒是同为太初人，反而让李青云忍不住感慨一番旧往。
“李至尊，你也休要在我面前展示优越感！若不是老夫遭了极冰那贱女人的因果反噬，说不定现在也已证得永恒境地。论太初道基根脚，我还隐隐在你之上……”
拉圣动弹不得，但不影响祂宣泄怨愤、憋屈与嫉妒。
曾经堂堂的太初第一人，现在却是道心崩裂，宛如走火入魔，双目犹如蒙上了迷雾，已是看不清自身。
只会无能狂怒，怨天尤人。
李青云嘴角不由溢出一丝讽笑：“你也能证永生境？你可懂永生法门，可知万宇祖气，什么也不懂，也敢妄谈永生至尊！贫道观你，已是圣人五衰，霉运透顶之兆，不日将灰灰也。”
“当初你不设法救极冰至尊也就罢了，竟还布设仪轨，提前诅咒她去死，有今日之果，皆是咎由自取！”
听他道出真实情况，拉圣道心显然越发崩溃，身上开始散发掩饰不住的霉、臭、阴、冷等气息。
圣衰之变，骤然加速。
“放屁！老夫知道，你就是在坏我道心，乱我神魂！你、极冰都不要高兴太早，总有一天，老夫将凌驾尔等之上，让你跪地乞饶！”
拉的神魂越发紊乱无序，只会胡叫乱吠。
“罢了，算是贫道自寻无趣，竟来找你叙旧。”
李青云看了拉一眼，见其道机彻底疯狂、扭曲、涣散，便一拂大袖，犹如掸去晦气，转身即走。
临走之际，他又回看一眼双目疯狂暴突、枯干如邪魔般的拉，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今日将化灰灰，圣殿族也将彻底消亡。也是贫道好心，当初留了浃玉虚命魂转世，给你们圣殿族留下一丝希望……”
言罢，人去。
“多、多谢青云道祖……”
彻底昏暗恶臭下去的宫殿中，拉在五衰彻底爆发的弥留之际，眼中回光返照恢复一丝清明。
祂看着李青云离去的方向，声如蚊鸣地说了句谢谢。
随即，暗殿中彻底没有了声息。
第1703章 虞氏忽邀
“想不到拉当初竟做了这等恶事，至有今日，也是因果报应不爽……”
须臾后，沌火宫中，陆压与李青云再次相见，感应到拉圣气机彻底消散后，祂也不由感慨万千。
陆压与拉，当初冥无大漂移中，都是被第二流民军团带回，收容。
两者也算是一起经历了许多。
此时拉化为灰灰，一生道果成空，令陆压也免不了心有戚戚。
得了极冰至尊的机缘，后来又无法还之，不仅是拉感受到了因果压制，陆压也是如此。
只不过极冰至尊“处刑”的那一天，祂虽无法施救，但也没想着与拉圣一样，干脆借极冰之死，也彻底消弭那场因果纠缠。
当然，陆压现在过得也很惨淡。
一身道行，从此便再无增长半点，就像天灵上有一块大石沉沉压抑着。
李青云看着陆压鬓角多出的一缕苍白，回忆着旧往，也是略带唏嘘，轻声说道：“我与冰尊有几分交情，到时可为你引见一下，能获得她的宽容自是最好。若不成，百年之后，你这点因果反噬，也当自行溃散……”
若陆压能在两大恒宇文明的战火中存活百年，哪怕祂未能获得极冰的释怀，李青云也会帮祂解除反噬。
不过百年后，就是等于低维大宇宙轮回十次，陆压该受的苦，还是免不了。
所以说取的机缘越大，要还的因果就越重。
还不了，那就拿道途乃至性命来补，这便是有来有往，“公平”交易。
陆压道人感慨追忆一番往昔，甚至流露一丝的懊悔。
见识过永恒万宇的残酷后，祂懊悔自己当初算计一切、想方设法取超脱宙域层面，到头来，却不过是“争”来一个流民身份，只能通过为永恒族卖命卖力，换取一方容身之地。
远没有在低维宙域称圣做祖来得逍遥自在！
当然，那时候陆压道人也不得不离开，那轮太初大劫数，就是要磨灭祂们这些苟存了两三个时代的圣人，不走就是死！
“吕岩大统领说了，若是我能为军团立一个大军功，即可赐我永生修持法门，但这大军功又岂是那么好得的……”
在谈到自身修持时，陆压说出在第二流民军团获取永生法门的渠道。
要获取一个大军功，对陆压来说无疑难如登天。
祂当着已经成就至尊的李青云，这般述苦，未必没有其他的一点心思。
为道途求法，可以舍得付出一切，陆压这点小心思，其实还算蛮含蓄了。
李青云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觉得谈兴已尽，便起身告辞。
身影淡淡虚化，人也渺渺而去。
“唉，我也是丢脸了……”
陆压见状，不由老脸微红，黯然感叹。
叮！
就在这时，一枚恒晶凭空掉落，落在祂掌上。
“陆压道友，此恒晶中蕴含二级及以下永恒秘器符文，还有对应释义，好好参悟吧，往后在贫道的青云宝阁，可凭炼器积功，换取问鼎至尊的上乘法门……”
李青云的道音，似从渺渺之外传来，显示出莫测的神通手段。
他没有直接将法门传给陆压。
不是不可，而是法，不是这么传的！
“多谢青云道友……”
陆压道人心中大喜，顿时双手高捧恒晶，朝李青云刚才站立的位置，深深躬拜而下，久久不起。
青云道友，果然还是一如从前，念旧啊！
当然陆压也知道，青云道祖念旧不假，但也看人，比如同出太初的拉圣，可不就一见青云，以致心魔乱窜，因果反噬，五衰化灰了么！
李青云身影闪烁，人已来到虞黯星物质虚空的边缘，就要离去。
在第二流民军团，他并没有发现女葬帝的存在痕迹。
女葬帝显然没有加入任何一支流民军团，而是以某种隐秘手段，也藏身在永恒族哪个地方。
李青云能感应到，她还活着。
这趟既然没有找到，那便随缘了，万宇机缘无数，也未必就他青云道祖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恒光一闪，他就要彻底脱离虞黯星。
忽地，他周身道机涌动，袖口更是剑芒吐缩，冷目如电直视前方冥无，淡声说道：“哪有道友，故意阻我？”
视线凝视处，一道鹤发白须的苍老身影这才浮现出来。
一位百恒级永恒至尊！
只是身上的“暮气”很重，也不知活了多少年头。
这鹤发老者看着神秀玄真的李青云，有些浑浊的眸子中似有隐秘神光掠过，随即便呵呵笑道：“想不到商云战神，竟悄然莅临虞黯星，又不像考察场地，来开青云宝阁，反而是去了那流民军团……”
老者的神态语气，含含糊糊，又似乎意味深长。
李青云心中顿生出一丝杀意，面上却漠然不动：“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其实他已经猜到几分了。
虞黯星，名字上带着一个“虞”字，此老神神秘秘，不知如何捕捉到他的一丝踪迹，手段莫测，当与古老虞氏有所关联。
果然，那鹤发老者笑道：“老夫虞星海，见过商云道友。这里谈话有所不便，也不是我虞家待客之道，道友何不到我虞氏蒲坂古城坐坐？”
说着，这位自称虞星海的老者，就向李青云做出一个古老的邀请手势。
仪式一起，李青云虽没有见过，但也只觉一股万古永恒世家的沧桑厚重感扑面而来。
他暗中掐指一算，袖口剑光便瞬间敛去。
“原是虞老！”
神情一肃，他也朝虞星海郑重行了道门的正式见面礼，以示同等敬重。
“请！”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同时消失于冥无中。
虞黯星的蒲坂城之地。
一座与永恒族各种奢丽宫殿风格迥然不同的质朴古城，所有建筑皆是垒土而起，上覆苍木结构穹顶，相比之下显得非常原始、朴素，让李青云觉得一下子来到了古老的时代。
当然，所有建筑的垒土，也是九色土，乃是万宇之中极为难得的神土，现在几乎很少见了。
一间土木结构的古老厅堂中，堂口草帘被吹得索索作响，门外偌大的古城，也是人影稀疏，颇为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