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却响起一个梵唱巨音，音浪佛光如巨环掠过，打破九环认知的佛威落下，灰老惨叫一声，身上仅剩的怪须灰蛇悉数崩断。
而其他的灰灵族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一身生机瞬间溃散，眸中光亮黯灭，接着齐刷刷化尸坠落。
全死了！
除了灰老，所有灰灵族人，包括前两天刚启灵的、被灰灵看着该族大兴之兆的五个一环新人，都被“打破九环”的尸弃佛一吼震死。
此佛好不容易等到今天这个机会，怎么可能让灰灵族轻松逃脱。
即便以一对多，尸弃佛也依然是战场上的最强主宰，掌控全场。
那哞音之下，近处的李青云也是只觉有巨大的佛钟，贴着自己耳朵猛地强响，震得他都有些恍惚，差点神魂都被震飞出来一般。
“这尊魔佛，眼界、见识等远在我之上，也不知祂借着寂灭大劫数来临，在残墟收割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实力已抵达这等恐怖境地……”
李青云闪身，后退，躲避势头正盛的尸弃佛。
此佛一看李青云退得远了，顿略一犹豫，没有立刻去追，而是一念间佛光凝化成巨手，去抓那些坠落的灰灵准圣尸体。
然而，就在祂抓起那十几尊准圣尸体时，却有惊怒地看到，祂们又是悉数化作了香灰，追随着那闪身而过的青衣道影而去，最后尽入那古老炉子中。
“岂有此理！”
尸弃佛暴跳如雷，金光佛火猛地摇晃，隐隐要化作诡异的黑色。
竟是差点被气得显出原形！
“尸弃佛，贫道会在大阵中，等你过来……”
李青云凭宙火炉，收了除灰老外，几乎所有的灰灵族准圣，此刻炉中香灰满满当当，自是见好就收，退场！
当然，该放的场面话，依然得放。
诛仙剑阵见！
面对突然跳到九环之上境地的尸弃佛，李青云感受到自身的不足，即便借残墟之力，也掀不动这尊过去之佛。
但若是凭借诛仙剑阵，他也不信尸弃佛能动他什么。
尸弃佛的实力在疯狂暴涨，但贫道也不差！
“小道士，且再等本佛一段时日，到时必要踏破你那大阵，生吃了你……”
尸弃佛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追李青云，而是转身追杀狼狈逃遁的灰老。
在祂转身那一刻，身上那打破认知、九环之上的恐怖威压，退潮般迅速回落。
原来，祂并不能长久维持这种“佛怒”状态！
第1379章 一香足矣
等尸弃佛追着灰老，消失在苍茫灰云之间后，残破的灰灵族地深处，又是青衣一闪，显出李青云的身影。
尸弃佛既然不追他过去，那他自然就要留下，灰灵族地中，有东西隐隐牵引着宙火炉。
此地，也等同于一处场域古迹，只不过被灰灵族占据，以致无数岁月下来，很多人已经忘记此地的本质。
循着那若有若无的牵引，李青云来到一个黑漆漆的洞窟前，那“东西”当就在洞窟里面。
头悬玲珑塔，身罩灯庙影，他没什么好怕的，面容平静地走进这黑不隆冬的古老洞窟。
洞窟弯弯绕绕，宛如一条扭曲蜿蜒的天蛇。
一路上并无意外发生，李青云很快就抵达天蛇洞的深处，手中宙火炉已经嗡嗡地震动起来。
灰灵族，在这里筑起一道古意森森的青铜高墙，横挡着墙后的东西。
“开！”
李青云神念游掠而过，就轻松破解这堵青铜墙上的封禁。
灰灵族这封禁手艺活，也太粗糙了些！
在他这顶尖的炼器、阵禁大神面前，形同儿戏。
青铜墙隐入洞窟石壁，露出里面的空间形貌，石洞深处雕刻得宛如一座古老的香炉，轮廓形貌与宙火炉几乎一模一样！
在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灰暗之中，矗立着一枝巨大如树的天蛇形古香，顶端的香头点燃着，却不见任何的烟气溢出。
这支形体不在李青云之下的天蛇香，通体密布着古老的玄秘纹路，李青云一看，就不觉明厉，觉得神秘非凡。
“贫道都认不出的秘纹，可见其来历，何等古老，神秘！”
他心中有所猜测，托着剧烈震动的宙火炉，对着这枝天蛇古香摄去，敕令：“你本该生在此炉中，归炉吧！”
那枝天蛇古香，顿也剧烈地晃动起来，要脱飞而起。
但紧接着古香上的古老秘纹，忽地亮起疏密不一的神华，竟是强行抗拒宙火炉的召唤，顽固地屹立不动。
李青云剑眉微微凝起，神念在那些亮起的秘纹中细细游走一遍，这才恍然大悟。
便对着这枝天蛇古香，如同承诺般地说道：“你的子孙后裔，贫道不会故意灭绝之，若有新的灰灵出世，贫道自当护它出炉……”
原来，在那些亮起的秘纹之下，藏着灰灵族的最大秘密，内有天地衍化，最后的灰灵族裔在其中栖息。
虽数量不多，但也不下十万之数。
它们也好，灰老也好，都是这枝天蛇香的后裔！
从宙火炉与天蛇香之间的根源波动中，李青云心中晃过一个个模糊而古老的画面：
“古老的洪元时代，宙火炉中的天蛇香，长期受到炉子原主，那位未知的至尊气机道蕴渲染，终有一天灵智开化，得了造化。
慢慢地，它不甘心一直困在炉中，只做一枝终究会燃烧殆尽的熏香。
后来终于找到机会，逃脱出炉，在外化作一方大能，自号香道人，辟地修行，衍化后裔……
直到洪元大劫降临，生死大恐怖之下，它才惊恐地发现，原来只有至尊那里，方能护它与子孙后裔周全。
它拼命在大劫数牵连到之前，赶回主人曾经的居所，却发现至尊早已渺渺而去，脱离了大宇宙层面。
绝望、后悔之下，它可能又发现至尊给它留下的一点救命提示，便去寻找宙火炉……
在宙火炉的第二手主人-黄图圣人的‘坐化’附近，以至尊告知之法，‘结域’挣扎，渡过那宇宙的轮回起灭。
但一切妄图躲避大劫数，企图长生不朽的存在，终究要付出代价，天蛇香的代价，便是自身之灵彻底散去，换来后裔的延续，而后裔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最后，天蛇香形成的场域，被残墟层面收容下来，遗存至今……”
此时，李青云对这枝天蛇香做出承诺，承诺不会轻易将它的子子孙孙，都变作炉中之灰，以断此香最后残存的执念。
嗡！
承诺一出，这枝天蛇古香顿时缓缓脱离地面灰暗虚泥，接着形体迅速缩小，咻地回归到宙火炉中。
至此，这炉、香合体，方算完整。
再看此炉，便见里面满当当的炉灰中，插着一枝蛇形古香，香头自动燃着，一丝丝微细“宙火之气”源源不断地生出，闻之而让李青云精神一振。
“贫道问鼎九环境地的资粮，终于不缺了……”
若不是在炉子中，这枝香便是空燃，不黯不灭，却也不会燃尽。
而回归炉中，它便要续上自身逃脱不了的注定命运。
因炉生，也因炉而化为灰烬。
它本质就是洪元圣位级别的存在，哪怕万古光阴之后，力量几乎散尽，但燃尽自身之后，也足以让一个准圣，踏入九环境地！
“贫道真是没有想到，原本来此，是为了收点炉灰，不料竟撞出这天大的机缘……”
李青云闻着那丝丝漫溢的宙火之气，欣喜不已。
在这之前，他怎么想不到，这磅礴资粮就在眼前！
“在贫道收服老崖峰场域，入手宙火炉后，其实心里就一直若有若无地有个念头，去灰灵族看看。
不过贫道一直以为，是我知晓炉灰能消弭黑水母河污染后，对该族的一丝杀心，因此机缘在前，而一直错过。
直到，灰老自己找死，非要主动纠缠上来，阻我修持……”
他感慨颇多。
越发觉得一切生灭，真的早有因果“定数”，这个定数凌驾于虚外圣人“意志”之上，或可看作是大宇宙冥无运转之因果律。
在这宇宙大因果律中，连圣人都只是其中一环，大劫一起，便也要应了“定数”。
圣人不死，劫数不止，或就是这个道理。
圣人自是不甘心在大劫数化为灰灰，想方设法挣扎活下来，便成了太初的“毒瘤”，大道早已扭曲，沦为了那为了永生，而视一切皆为血食的怪物……
也许，只有那至尊境地，方能超脱于大宇宙因果律之外吧！
如今太初寂灭大劫降临，各种古老玄秘纷纷露出水面，李青云也好，其他“有缘人”也好，便会慢慢地接触到古老的真相，知晓大劫数为何循环不休。
“既如此，那贫道的时间，就越发紧迫了。”
“贫道不仅要速速证得九环境地，继而登虚入圣，更要在虚外千年之内，走到传说中的至尊境地，否则我又岂不是要变得与现在的虚外圣人一样，不得不沉沦，堕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