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一片狼藉,晒药的竹筛被掀翻在地,架子打砸稀烂,各种药材被踩进土里。
正屋木门碎成数块,张氏凄厉的哭喊声从屋里传出:“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啊——”
秋生破窗而入,木屑翻飞间,只见两个浑身腐烂爬满蛆虫的老鬼正围堵张氏。腐烂发黑的手指直指她怀中的儿子:“贱人,还我儿命来!”
张氏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着沾满童子尿的尿布胡乱挥舞。
两个被炼制的老鬼嘴里不干不净,骂着:“都怪你这个小贱人,要不是你,我儿子何至于被打死?你和你怀里的小贱种,要给我们一家偿命!”
张氏身上带着不少伤痕,头发散乱,被吓得不敢抬头,疯狂挥动着手里的尿布。
两鬼不敢近身就用尖锐的声音辱骂,企图干扰她,击破她的心理防线。
秋生抄起桃木剑,一个飞扑横扫黑心肝和烂心肠举起的双手。
桃木剑灼烧伤口,掉下一片腐肉和数不清的蛆虫。
阿威刚冲进来就被这一幕恶心得够呛,反胃的频频干呕。
两鬼不知死活,再次扑向秋生。
“小畜生少管闲事!”
秋生掏出一张驱邪符贴自己身上,保证安全,这才操起桃木剑迎上去。
两鬼并没有多厉害,桃木剑受九叔多年蕴养,也算法器,即便秋生无法借法,也能凭借上面蕴含的天威打得两鬼惨叫连连。
阿威强忍恶心,趁机把还在挥舞尿布的张氏拖到外面去,这才掏出自己的小桃木剑冲回战场。
跟在两鬼后面偷袭,“看我宝剑!”毫无章法,给两鬼后背戳出好几个大窟窿,直冒黑烟。
哥俩同心协力,除了恶心点,也把两鬼压着打。
两鬼被逼至角落,腐肉碎屑落了满地,蛆虫在桃木剑的余威下颗颗爆浆。
阿威正得意着,突然发现宝剑上串着半截还在扭动的蛆虫,顿时脸色发绿。
“秋生,交给你了!”冲出去,哇哇吐了一地。
“快!拿两个空罐子进来,不要有破损!”秋生朝门外大吼。
两个胆子大的保安队员颤巍巍地捧着空酒坛子蹭进来,刚瞥见满地蠕动的蛆虫顿时面色发青,丢下坛子就冲出去和阿威排排吐。
秋生强忍不适,回忆师父收魂时的步骤,手上跟着施法掐诀,指间微微打颤中,行了个不大标准的收魂印试着对准坛口。
咒语念完,坛口突然刮出一阵阴风,感受到有吸力,秋生大喜过望,坛口对准两鬼,两鬼被吸着往坛口飘,吓得哇哇大叫。
“啊啊啊——”黑心肝不死心的抱住烂心肠,两鬼的魂体被拉得细长,像极了两块被扯开的麦芽糖。
秋生额上沁出冷汗,手臂肌肉绷得发痛。
收魂印不标准吸力后继无力。
见两鬼的脚已经被吸进坛口,秋生急中生智,猛地将魂罐往前一送。
吸力骤增,黑心肝鬼脸被拉成长条,腐烂的手指紧紧扣住老妻的胳膊,在地上犁出十道鬼气森森的指印。
“老不死的,给老娘松手!”烂心肠见两人都会被拉进去,突然暴起一脚把老伴踹了进去。
秋生眼疾手快,连忙收紧盖子,贴上镇鬼符。罐子“砰砰”乱跳两下,归于平静。
“哈哈!”秋生抹了把头上的汗水,信心大增。重新拿起一个罐子如法炮制,这次动作很是熟练。
烂心肠已经窜到床边,眨眼间就被吸进魂罐里,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鬼被吸进魂罐,地上腐烂的碎肉和蠕动的蛆虫化作黑雾,消失无影。
秋生抱着两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罐子,笑得跟二傻子一样。
阿威在外面喊:“秋生,你没事吧?受不了就出来,咱去找师父……”
话还说完,就见秋生昂首挺胸的抱着两个颤抖的酒坛子跨出屋门。
“搞定!”得意的晃了晃罐子,里面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阿威和保安队员瞪圆了眼睛,纷纷竖起大拇指。“师兄,你真行!”阿威瞄了眼空空如也的屋中,佩服的拍了拍秋生的肩膀。
村口
九叔和茅山明紧赶慢赶总算赶了回来。
路过村头豆腐铺子,九叔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跃起摘下檐下的灯笼,走进大敞的大门,铺子里像是被洗劫了一样,桌椅板凳,做豆腐的工具残肢碎得到处都是。
九叔提着灯笼循着血腥味来到后厨。
只见李大娘的心肝五脏被整整齐齐码在桌上,脑袋浸在滚沸的锅里,已经煮得发白。
难闻的气味蔓延整个屋子。
“造孽…”九叔叹息一声,将她提起,在头顶上按上一枚铜钱,铜钱才触碰皮肤就被紧紧贴住,一股股黑气往外冒,又铜钱被压制住。
茅山明捂着鼻子进来,吓了一跳。“哇,她怎么搞的?谁干的?”
“怕是那马耀祖的爹娘。”九叔将她的尸体抬到桌上放平。“这李大娘心术不正,用银钱教唆他们去祸害张氏。事情败露,他们的儿子代父母受刑惨死,两老口也跟着去了。如今化作厉鬼,自然要寻她报仇。”
茅山明脱口而出:“祸害!她还威胁我要霉运符,还想借茅山术害死张氏……”转头看九叔正阴恻恻的盯着他。
连忙摆手。“师叔,我没答应啊!我没干过这样的黑心事,真的!”
九叔不置可否提着灯笼往外走。
他当然知道,要茅山明不是个好的,他也不会管他。
刚踏出铺子就听见阵阵枪声,火光中,一个矮小的身影正蹦跳着往村外逃窜。
后面跟着一群嘻嘻哈哈的保安队员,拿枪噼里啪啦一顿开。
交替射击,严阵以待,用的是林潭制做的特殊子弹,阵队也是她教的车轮战。
那是相当好用。
“哥几个加把劲,那小畜生撑不住啦!”
“哎哟呵,这崽子可真抗轰,都让开,瞧我这颗狗血子弹!”
“别抢功,我这还有炸药呢!小潭道长可说了,一切邪祟都扛不住一管炸药,一管不行就用两管!”
“哈哈哈哈——”
哄笑声中,那具小僵尸终于支撑不住,摔倒在九叔两人身前,尸身后密密麻麻的弹孔正往外冒着汩汩尸气,活像只漏气的皮球。
保安队兴冲冲扛着一筐子炸药赶来,看到九叔连忙打招呼。
第19章 马匪真卒
九叔蹲下身,把小僵尸翻过来,拨开额前乱发,正是陈翠生那张熟悉的脸,只是已经变得青灰发紫。
此刻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竟闪着熟悉的光芒。
突然,僵硬的尸体猛地抬起手,死死攥住茅山明的衣角,发出的却是大宝虚弱无力的声音。
“明叔,救我——!”随即栽地不起。
“大宝?”茅山明手忙脚乱的抱起僵硬的尸体,拍打他冰冷的小脸。“大宝,你怎么样啊?大宝!”
九叔推开他,拿出一张符贴在尸身眉间,结印往外拉,大宝几乎透明的魂体被拉了出来。
“收魂伞!”
“噢…在、在这…”茅山明赶紧从包里把收魂伞拿出来,慌慌张张打开,随着上面的阴阳鱼图腾转动,大宝被收了进去。
九叔祭出真火符,把陈翠生被打得筛子的尸体烧掉。
转身对抱着伞的茅山明说:“他的魂体受到重创,还需好好养着。”
茅山明连忙点头。
九叔又看向意犹未尽的保安队询问事情经过。
保安队娓娓道来。
女匪首这棋走得实在晦气,丧失一条命抓来鬼魂和尸体,白捡一个僵尸。
一番精密布置阴差阳错撞在了枪口上。
她和两位难兄难弟就不用说了,自觉无敌,威风八面的冲到人家老窝,对剋巅峰时期装备无数的林潭,被抓起来下油锅。
计划中本该去杀光村民的黑心肝两口子,一门心思只想复仇,一进村就挖了李大娘,然后直奔张氏,还让张氏用儿子的尿布舞得没法近身。
想吓懵人家孤儿寡母,反而引来了秋生和阿威一顿秃噜,关进酒坛子里等待下油锅。
载着黑化版大宝魂魄的陈翠生那就更惨了。
一来就直捣黄龙,去了村长家。刚好谭百万在里边做客,这位爷的宝贝和驱邪符加起来比茅山明都多。
小黑正溜达到这看望岳父准备的宵夜。和陈翠生对上,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咬为敬。
管家不能让自家狗女婿出事,一张平安符砸僵尸后背上,给小东西爆飞三丈远。
大家伙这一看,这小东西也不行啊!
在座的谁没符?你一张我一张,等僵尸历经坎坷跳出村长家时,都快被炸废了。
才出门又赶上趟了,和保安队二队撞正着。他很幸运,二队都是群胆大的主,看到残血的僵尸,个个眼冒绿光,二话不说掏出特制子弹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