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摸摸小黑的狗头,把油灯凑近看上面的标签,原来是陈翠红。
想着陈翠红的尸身已经送还给她爹娘了,莫不是急切投胎?
文才把油灯放旁边贡桌上。
敲了敲罐子,问:“翠红姑娘是你在哭吗?可是想投胎了?”
须臾,一道清丽温婉又柔弱哭声传出。“恩公,是小女子……”
抽噎着哭了两声又道:“恩公,小女子并非急于投胎,实在是家中遭难我却无法相助,这才伤心哭泣……”
文才想起师父就是去解决陈家村的事,陈家村正在闹僵尸,莫不是感觉到自家出事了。
这姑娘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被歹人所害,家中还遭了难。
一时发善心,暖心安慰道:“翠红姑娘别难过,我师父和师兄师妹都去陈家村解决这事了,你家里人应该很快就能脱险。”
翠红哭得更伤心了。
“恩公,你不明白,我感觉他们都出事了。实在心中难安,可否请恩公放我出去,我想回家里看看,就一眼即可。
翠红一定铭记大恩,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恩公……”
文才有些纠结,当初把翠红存放在魂罐中也不是想困住她,要不是她追着他和秋生不放,师父压根就不会收她。
后来也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放在伏虎居等时机到了和其他阴魂一起送入地府投胎。
也免去在外漂泊受孤魂野鬼欺负。
可他担心翠红出来又缠着他不放,一时有些难以抉择。
翠红久久等不到回应,哭得更伤心了。“恩公,小女子求您了,小女子就回去看一眼绝不逗留。”
文才实在受不了她这么哭,便提前约定出来不准缠着他和秋生,翠红连连答应。
文才挑开镇魂符。
翠红的魂魄飘出给文才行了一礼,便消失不见。
小黑黑亮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离开耳朵才耷拉下来。
文才放好魂罐带着小黑重新回去睡觉。
然而,只过去了半个小时,陈翠红就哭兮兮的回来了,她想继续叫醒文才,却被小黑威胁的眼神吓住不敢上前。
小黑“呜呜呜”的警告她。
陈翠红不敢靠近又实在不想离开,一挥衣袖,一阵阴风掠过小黑拂过文才的鼻尖。
小黑怒火大盛,张着大嘴狂吼扑向翠红,翠红惊叫一声魂魄消失。小黑扑了个空,觉察不对,急忙转身扑向文才。
翠红正趴在文才身上,见小黑向她扑来,情急之下一狠心上了文才的身。
小黑一看紧急收起自己的尖牙,文才娘里娘气的站起身。
小黑那个气啊!急得团团转,冲着文才狂吼,想把陈翠红逼出来。
陈翠红铁了心,即使小黑的叫声让她浑身颤栗,脑袋巨疼,阴魂不稳,也生生忍住了,就是不出来。
小黑一气之下,撞开窗户跑进林潭的房间咬了一张符重返回去。
文才拿手掩着泪,矫揉造作的说道:“恩公,对不住!小女子实在没法子了,爹娘遭了难徒留弟妹幸存。
爹娘往日里花钱无甚计划,怕不剩多少银两,家中房屋坍塌,又无薄田为哺,更无兄弟亲戚相依,烦请恩公助我一二。
此事之后就是魂飞魄散翠红也愿担之!”
文才抢不过自己身体的主动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连门都没关,快速倒腾离开了伏虎居。
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
小黑含着驱邪符赶回发现文才已经被带走了,熊熊烈火在眼中燃烧。
仰天长啸几声,下一刻,镇中所有狗子应声附和。
一群大大小小颜色不一的田园犬气势汹汹的跑出酒泉镇追逐文才。
整齐划一的吼叫惊得镇外游荡的孤魂野鬼纷纷逃窜。
祠堂
亥时到,阴气加重,无人的陈家村阴风呼啸,九叔手掌桃木剑端坐在太师椅上,心情不好面容就没放松过。
林潭早就注意到了,猜测是不是师父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趁小僵尸跳着玩时一把揪到没人的地方。
和秋生一左一右盘问。
小僵尸也没有想隐瞒,演示各种肢体动作,把陈家发生的事用另外的形式呈现给两人看。
两人得知后,脸色统一黑了。
林潭脑中就一个想法:此子断不可留!
她这十五年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九叔会不会耗损功德,没想到这小逼崽子居然差点害师父被行尸咬到。
这简直是想要了爹宝女的命。
想收拾陈翠生的心无比强烈。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还有比这时候更好的时机吗?
林潭想现在就去以绝后患,就见副队长和队长惨叫着冲进来,躲在九叔后面双腿打着摆子,胯下一片黄汤。
一只浑身长白毛的恐怖人形生物举着双手,一步一步跳进祠堂。
九叔面不改色,拿起桃木剑就冲了出去,一剑削断对方一只手臂。
九叔今天罕见的直接用剑砍,可见心情有多糟糕。
爹宝女心疼了,跟秋生说:“我有点事要处理,你留在这帮师父的忙。”就在墙角找了把大锄头扛起奔入黑夜。
秋生还能不知道她想干嘛吗?看了眼砍瓜切菜毫无压力的师父和急急忙忙跑出残影的师妹,最后还是跟随师妹而去。
顺便也在墙角选了根粗壮的撬棍。
两人一前一后赶到陈家。
大门前堆积的石块并没有阻拦住林潭的脚步,直接从另一家楼顶跳进她家的院子。
落地后,拎着锄头二话不说就砸烂陈家大门。
正准备给小白眼狼一锄头,就见文才把两人紧紧护在身后。
饶是林潭也吃了一惊,吃惊过后就是愤怒。
不用开眼,从文才那无意识翘起的兰花指和矫揉造作夹着腿的模样就能看出他又被上身了。
能在伏虎居上文才身,还护着这俩的女鬼除了陈翠红还能有谁?
林潭这会改变主意了。
都有些想杀人了!!
鬼上身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倒霉几个月都算轻的,保不齐还得重病一场。
这陈翠红当初被害求告无门就追着秋生和文才不放,如今还恩将仇报!
林潭二话不说拿出驱邪符纵身迎了上去。
第18章 了结
陈翠红见林潭动真格,急忙跪地求饶,想说自己只是担心弟妹,并非真想害文才。
林潭不听她解释,一张镇魂符贴到文才眉心,手掐法诀抵住眉心往外一拉,陈翠红的阴魂被强行拽了出来。
一把将她甩飞在地,又给脸色青白,口吐白沫翻白眼的文才贴了张安神符稳住神魂。
拔出桃木剑就刺向陈翠红。
“你既然不想投胎那就别投了!”在大伙都没来得及反应时,一剑刺中其胸口。
陈翠红目瞪口呆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保护弟妹,为什么以前无条件帮助自己的人就要杀自己?
但再多疑惑也无法解答,她的魂魄彻底消散。
陈翠生趁林潭打架之际,悄咪咪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感觉丝丝凉气从身边飘过,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举起菜刀猛冲上前。
陈翠绿还在恍惚中,听到弟弟的怒吼回过神来,下意识提醒一声。“小心!”
林潭侧身躲过,一道冷光划断扬起的发丝,菜刀劈砍在地将地面劈出一条裂缝,菜刀承受不住压力应声而断,断裂的一边翘飞老远。
正巧秋生从楼顶跃下,就见一小屁孩拿着仅剩一半的菜刀捅向林潭。
想也没想就将手中的撬棍砸向那人,陈翠生被砸倒在地,哎哟哎哟的捂着嘴巴,指间有血液冒出。
林潭反手就给他揪起来,一个大比兜扇飞在墙上。
陈翠生脸上挂着泪,身体往后缩,眼神却有着和这个年纪不相匹配的狠毒和阴鸷。
这种眼神她在视频上看过,那个天杀的人犯子看受害人的表情就是那样。
陈翠绿面对一系列发展有些转不过弯。
这几天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大脑的承载力,她快崩溃了。
她记得一周前,村长爷爷把爹娘从衙门接回来,娘高兴得做了一桌好菜,和父亲商量着村长爷爷会给他们一大笔银钱,往后家里就不用愁了。
能搬去镇上住,弟弟以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她也不用走上姐姐的老路。
她很高兴,高兴自己不用落得和姐姐一样的下场,高兴自己能搬去镇上过好日子,高兴吃上了一块肉。
可高兴的日子真是短暂,爹娘没有等来村长爷爷的银钱,等来了镇上的保安队,那些人哪里像保护百姓的保安,明明就是老人们口中的土匪。
他们粗鲁的把所有人带去祠堂,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村里人的脑袋,村长爷爷被打得满脸是血,十几箱让人摞不开眼睛的精美宝物被抬了出来。
队长说陈家村私吞公家宝藏,盗取陵墓,知情不报……大大小小加起来十数条罪名,所有人都被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