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成了引雷针,狂暴电蛇四散炸开,把整个坟头炸得泥土飞溅,焦黑一片。
万家在惨遭灭门后,享受到惊天动地般的“祖坟冒青烟”。
雷击过后,暴雨如注,混浊泥水裹挟着沙石,眨眼间就将炸出的深坑填埋大半。
突然,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煞黑气从泥水中汹涌而出,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啦”声,一双惨白干瘪指甲尖利的大手猛地破开湿软泥土,伸进凄冷雨夜……
柚子村的破屋里,小幸运已经摸到它心心念念的银元。
眼睛笑成了月牙,嘴巴咧成一条线,整张纸脸都洋溢着“发财了”的喜气。
一块,两块,三块……八块!不对?不能拿这么多,毕竟是“买”牛的。
纠结两秒后,万分肉疼地又放回去两块,把剩下六块紧紧攥在纸手里,心里乐开了花。
田二睡梦中总觉得身边有东西,猛地惊醒,一转身,恰好对上一双在黑暗中兴奋得冒绿光的眼睛!
这眼睛他可太熟了!
“你奶奶个腿!小兔崽子还敢回来?!”田二气得七窍生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脚已经狠狠踹了过去。
小幸运吓得“中分”发型都竖成了两撮,眼睛瞪得溜圆,抱着银元一个翻身滚下床,哧溜一下消失在屋内的阴影里。
其实它没跑远,就蹲在墙角一个堆杂物的黑影中,赌田二眼神不好。
田二这会怒火攻心,还真是“睁眼瞎”。
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抄起门边一根木棍就冲了出去,完美错过墙角那团不起眼的阴影。
猛地拉开房门,风雨扑面而来,冰冷的雨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也清醒了不少。
恍惚间,好像看到外面大树后有一道黑影闪过。
“兔崽子!看你往哪儿跑!”田二将其错认成小幸运,顺手抄起门后的锄头,冒着大雨就追了过去。
外面没有月光,暴雨又严重遮挡视线,四下里一片漆黑模糊。
全靠对地形的熟悉才能跌跌撞撞地追赶,可大树后面空无一物,左右查看也不见踪影。
“跑哪儿去了?”纳闷地嘀咕着,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像是死老鼠腐烂多日,又被雨水浸泡发酵,混合着朽木霉烂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味道有些熟悉,但他正在气头上,并没深想。
“砰!”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像是陶罐落地的脆响。
田二猛地转身,瞪向黑漆漆的屋内,“这狗东西难道又溜回去了?不好!我的新蓑衣!”想起这纸人对自己的蓑衣情有独钟,心头火起,立马掉头加大步伐冲回屋子。
屋内,躲在墙角的小幸运捂住嘴,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出的声响引开了田二,正暗自庆幸。
田二一脚踹开房门,怒喝:“狗崽子!还敢回来,这次看你怎么跑!”手中木棍挟着风声朝着屋内一个模糊的黑影全力砸下!
“磅!”
一声沉闷怪异的撞击声响起。
田二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感觉不像是打在纸人身上,倒像是砸中坚硬的铁石!
“什么东西?!”田二骇然吃惊。
没等他想明白,黑影猛地转身,僵直手臂横扫而来,带起一股腥臭的疾风。
田二手中木棍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破窗纸,消失在屋外的雨幕中。
“嗬——!”
一声混合着怒意与腐臭的低吼从黑影喉咙里挤出。
借着门外透入微光,田二终于看清那东西的真容,面目青黑狰狞,双目浑浊惨白,嘴角伸出森然獠牙,正是万老太爷所化的僵尸!
困锁它的坟墓被雷电意外炸毁,使其得以脱困。
方圆几里,唯有田二的破屋还有活人气息,僵尸自然循味而来。
只能说田二自作自受。
原本万事已了,只等明天文才带人来处理尸体,就各自安好,他偏偏要多此一举埋下戾器,引来闪电,阴差阳错放出这具僵尸。
田二哪里是僵尸的对手,他擅长的咒术在近身搏杀中毫无用处。
被僵尸手臂一扫站立不稳,随着惯性,踉跄倒地。
僵尸俯身,干瘪又力大无穷的手猛地扣住他的肩膀,轻易将他整个提起来。
散发恶臭,咧到耳根的血盆大口径直朝脖颈咬下!
田二被死死固定,双脚拼命踢腾,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颈侧一阵剧痛冰凉。
“咕噜……咕噜……”恐怖的吞咽声在风雨交加的破屋内响起,格外清晰,也格外绝望。
柚子园外小径上,穿着“新”蓑衣的小幸运抱着它的“血汗钱”,朝镇子方向没命狂奔。
出事了!得赶紧去找主人来救场!
第21章 原本轨迹21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夜空中炸响,文才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倏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急促跳动。
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几乎盖过一切。
抬眼扫视着衙门客房昏暗的四周,除了简陋的家具和摇曳的灯影,并无异样。
但一股莫名心悸总是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极其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
“小幸运?小幸运?”压低声音呼唤两声,目光在房间角落逡巡。
在发现纸人并没像往常那样蹲在门边或桌角上,不安感瞬间加剧。
“这家伙……不会真跑回去‘要账’了吧?”念头一起,结合自家纸人那“缺德”的底色,文才觉得这可能性极大。
不敢耽搁,立马起身,匆匆套上外衣。
刚推开房门,潮湿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
后院一片漆黑,只有檐下挂着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投下破碎昏黄的光。
正要去找人,突然听见一阵焦躁蹄声和沉重鼻息。
循声望去,老黄牛在临时拴它的棚子下不安地来回踱步,见文才出来,扬起头对他“哞哞”直叫,眼神里充满急切意味,牛尾巴不安地甩动,溅起地上的水花。
文才听不懂牛语,只当它是换了陌生环境有些不适应。
走过去伸手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头顶和脖颈,触手温暖。
“别怕,没事。”一边低声安抚,一边添了些草料,看着它稍微平静些,才转身快步走向前院。
刚到通往衙门前堂的廊下,一阵混杂着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压低嗓门的抱怨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院门被大力推开,一队人马杂乱地鱼贯而入。
穿着整齐的军装,外面统一罩着湿漉漉的军用雨衣,雨水顺着帽檐和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背上背着长枪,手里拿着老式手电筒,光束在雨幕和庭院中晃动。
“这鬼天气,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咱们在路上的时候下。”
“就是,要不咱们晌午就能到,这路烂的!”
“都别吵吵!忘了大帅怎么交代的?正事要紧,先看看文道长在不在这!”
最后一声呵斥带着明显的紧张,众人闻言立马噤声。
临行前楼大帅亲自训话,同行的小道长是他侄儿,要是有丝毫怠慢或不敬,让他晓得了,一律军法处置。
抱怨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窸窸窣窣脱雨衣和踩踏积水的声音。
一行人沉默转过廊角,就和匆匆赶来的文才迎面撞上。
“诶!文道长,您在这儿啊!”打头的一个年轻士兵眼尖,第一眼就认出来人,惊喜地喊道,手电光下意识避开文才的脸。
“各位辛苦了,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文才稳住脚步,系好衣扣,迎了上去。
“没…没遇到怪事,”一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士兵连忙上前解释,语速很快,带着点讨好,“就是这雨下得突然,道路泥泞难行,耽搁了时辰……弟兄们一路上真没敢多歇,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
这人小心观察文才的脸色,生怕这位“大帅侄儿”觉得他们偷懒,故意迟到。
文才摆摆手,示意无妨。
如今的军队规矩比早年那些土匪兵痞严多了,能冒雨赶来已是不易,别的就别要求太多。
正想说些安排明日事宜的话,突然——
“砰!”
衙门虚掩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披着宽大蓑衣戴着斗笠的小幸运像颗炮弹似的冲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雨水。
丝毫不理会两旁惊愕的士兵,径直拨开人群,一头扑到文才腿边,一顿急促又激动的手舞足蹈,爪子比划得要冒出火星子。
光线昏暗,加上蓑衣斗笠的遮挡,士兵们一时没看清来者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个冒失的小孩。
“这谁家孩子?大晚上乱跑……”有人皱眉呵斥。
“各位!”文才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雨声和议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计划有变,今晚上不能休息了。我们立马出发前往柚子村,僵尸出来了!”
“僵……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