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亲师弟,就是了解林潭的喜好。
这一招效果立竿见影,林潭瞬间沉浸在说书的快乐中,口若悬河起来。
运高表情无比认真真诚,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小样,你能比得过我?最了解师姐的还得是我,哼!
两人相携走远,留下面面相觑的师兄弟三人。
秋生有些不服气地指着他们的背影:“不是,他就不怕我们也被人抢走?”
另外两人叹了口气,默默拎起行李跟了上去:“这不就是现实吗?还有什么好想的。”
一行人回到宝发庄,补上一顿迟来的团圆饭。
宴席结束后,运高还不死心地跟着去义庄,发誓要消除小张师弟带来的“不良影响”。
义庄一直由花棉袄和大美女看守着,保持得很干净,可以直接住人。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祖师爷上香,接着是给道场里的老僵尸们上香,还有那些封印的魂罐和乱葬岗。
文才照例给他干爷爷供奉了一碗堆得冒尖的鸡屁股和三炷清香。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去山上看望了山精们。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今年九叔决定让秋生独自坐镇任家镇,顺便照看宝发庄,因为大贵一家要去北方找傲天龙。
虽然留下了寿伯帮忙照看,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照看谁。
不过咱寿伯很自信,毕竟他现在自称才十五岁,比去年又年轻了三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肯定能帮上秋生。
九叔则要带着文才和阿威去马家村坐镇,林潭去酒泉镇。
等九叔回来,她就要开启新的冒险。
新的一年,大家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正文完
第1章 原本轨迹1
柚子村。
今天,是村里首富方老爷子过世第一百天的日子。
按规矩,方家所有的男丁都得聚齐一堂,举着老爷子的牌位,上山去坟前祭拜。
作为村首富百日祭自然办得很盛大,只是每个人脸上都看不见半点悲痛,只有化不开的沉甸甸愁苦。
女人们备好了香烛和供品,就赶紧躲回了屋里,看着男人们的队伍慢吞吞往山那边挪,速度那叫一个慢,生怕多走一步会大出事。
她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话里话外全是担忧和恐惧。
上山的路上,男人们更是古怪。
明明是大白天,太阳高照,六月的天,湿热得能把人烤出油。
可他们一个个裹着厚棉袄,外面再套一件给死人穿孝用的黑褂子,脸是煞白煞白的,眼圈是泛着青黑的,印堂更是乌黑一团,一脸标准的将死之人相。
全都缩着脖子,耷拉着肩膀,一步三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没有半点活人的精气神。
在前打头的是老爷子的大儿子,方老爷。
他双手捧着老爹的牌位,颤巍巍走在最前头,眼珠子警惕四顾,看哪都危险的样子。
后面跟着他的两个儿子,这两个更吓人,走半步停一步喘三口,瘦得像两根随时会折断的柴火棍,眼窝凹陷,脸泛青紫,模样活脱脱像是得了鸡瘟。
方老爷心里怕得要命,越靠近他爹那座新修得极其气派豪华的大墓,后脖颈子就越是发凉,总觉得他爹正躲在坟墓里,朝他招手,想让他也进去一块儿住。
‘嘿嘿嘿~~~’似有所感,好像还真听到了他爹空灵飘渺的呼喊,‘仔啊!快来~~~~快来啊~~~这里宽敞,够咱爷俩住,别忘了叫你弟弟一起来~~~’
热风一吹,方老爷清醒了一点,立马四下张望,现在是看谁都像老爹,更加警惕。
正观察着,跟在身后的两个儿子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下一秒就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兄弟俩手里握着的香火,毫无征兆同时从中间拦腰折断!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两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腥红的血点子劈头盖脸,溅满了原本要供奉给祖父的糕点水果。
两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抽搐不止。
“啊!我的儿!”方老爷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牌位了,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去扶。
可他一个人扶不住两个,想喊旁边的亲戚搭把手。
谁知一回头,叔伯兄弟像见了鬼一样,惊恐地连连后退,脸又白了一个度,没一点人色了。
“出事了!又出事了!”不知是谁失控尖叫一声。
这一声捅破了马蜂窝,人群“哗”地一下炸开,东西一丢,疯了似的往山下跑。
一边跑,一边慌慌张张扯掉身上的黑褂子,扔掉挂着的白麻,看那架势,是打算回屋卷铺盖逃命。
这情形明摆主家两个儿子顶不住了,再不跑,下一个没命的就该轮到他们。
“喂!你们去哪?二弟!三弟!二伯!别跑啊!先生交代过这场仪式万万不能坏,要出大事的!快回来啊!”
方老爷急得直跳脚,既怕这些人坏了规矩,让家里的邪乎事变得更糟,更怕他们都跑光了,把豪华大墓和两个不省人事的儿子留给他一个人。
“都回来啊——!”
伴随着他撕心裂肺地嘶喊,最后一个人影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山路尽头。
方老爷心底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冰冷刺骨,源头正是他爹那座豪华的坟墓。
在心里痛骂那些没良心的亲戚,又后悔怎么就没带几个下人上来帮忙。
现在倒好,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个在这鬼地方担惊受怕。
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儿子,后面是渗人的坟地,方老爷终究狠不下心自己逃命,只能无力地抱着儿子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那些不顾规矩跑回家的人,也没落着好。
方家花大价钱供养的那位先生,这会正在方家大宅里。
他算好了时辰,等着上山的人一到坟前,自己这边就要开坛做法。
等待的时间,先美美地享用了方夫人准备的大鱼大肉,吃饱喝足后一脸满足地剔着牙。
眼看天色差不多了,才懒洋洋把牙签一扔,伸出胳膊,由两个仆人恭恭敬敬给他套上杏黄道袍。
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耐烦地推开仆人,自己伸手把道袍的褶皱抚平,这才拿起桃木剑装模作样地舞弄了几下,摆开架势,准备开坛。
横着桃木剑,掐了个别扭的莲花指,故作高深地对旁边坐立不安的方夫人说:“时辰快到了,请夫人快去把‘祭品’准备好。这转嫁血兆的法事可出不得半点差错,否则……咱们全都得玩完。”
方夫人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嘴唇颤抖着往后退,“我……我不敢……我不敢……”
先生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鄙夷地瞪了她一眼。
“这会子装什么清白?上次你不是也参与了吗?现在方家大难临头,老爷子明显是要拉所有方家血脉下去陪他!你要是不干,也行,这种法事我还不乐意做呢!”
话里威胁意味十足,也就是吓唬吓唬现在心神大乱的方夫人。
他在方家吃香喝辣,银钱随便花,权利比主子还大,哪舍得放弃这好日子。
至于用的禁术伤不伤天害理?富贵险中求嘛!
果然,方夫人一听关系到丈夫和儿子的性命,眼神立刻变了,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旁边一直盯着情况的弟媳,趁机狠狠掐了她胳膊一把,看样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低声催促:“大嫂,还磨蹭什么?他们肯定已经到坟地了,法事不能耽搁,快去啊!”
方夫人吃痛,猛地回过神来。
由贴身婆子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后院。
方家大宅修得是气派豪华,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宅子,下人却少得可怜,大白天的也显得空荡荡、阴森森。
两人穿过一重又一重院门,最终走到最深处的一个小院子。
刚踏进院门,一股鸡屎味扑面而来。
“咯咯咯——!”院子里本来安静啄食的鸡鸭鹅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乱叫。
“啊!!”方夫人吓得尖叫,连连后退。
婆子急忙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外面的骚动惊动了屋里正在拌饲料的小厮,慌忙跑出来,见家畜炸了窝,还惊扰了女主人,生怕被扣工钱,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抓。
方夫人趁机退到院外躲着。
说来也怪,她一离开院子,那些鸡鸭鹅立刻安静下来,也不飞了,也不叫了,乖顺得不像话。
小厮看得目瞪口呆,但反应不慢,趁机把家禽都抓回了笼子。
处理完后,才战战兢地出去请罪。
虽然家畜是在夫人来了后才失控的,但哪敢怪到夫人头上?已经做好了被扣工钱的准备。
没想到,夫人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直勾勾地,看得他后背发毛,那本来温柔慈悲的眼神总感觉阴狠,只看一眼就不敢在对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