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小鬼的身体像被踩碎的昆虫，化作一滩污浊的黑水。
扳回一城的老粽子毫不停歇，巨爪如电猛地探出，一把掐住其中一个女娃娃小鬼的脖颈，另一只手抓住其肩膀，双臂爆发出恐怖力量。
“撕拉——！”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在女娃娃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扭曲的尖笑声里，头颅被硬生生从躯体上撕扯下来！
头颅落地时，还冲拎着它身体的老粽子笑了两声。
另外两只相视一眼，化作青烟消失无影。
老粽子大仇得报，充满杀意的目光瞬间锁定还在原地打滚的小鬼。
小鬼早就停止了所有动作。
安静地趴在地上，脸上维持着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诡异表情，一双空洞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凝视着老粽子。
下一秒，小鬼的身影也如烟雾般消散。
运功的九叔和四目也一片片消失无影。
四面旗帜发出微弱金光，一圈一圈回荡。
周围雾气全部消散，空间开始扭曲，月亮似红似蓝，树木扭曲变形。
变幻之间，老粽子前、后、左、右，四面阴影中，同时浮现出四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四只小鬼！
它们这会脸上再无任何表情，像四尊冰冷的纸人雕像，周身散发出的阴煞之气陡然暴涨，空气凝固！
四只小鬼同时抬起手，鞭子、金刚圈再次凝聚，没有任何预兆，从四个刁钻的角度，对着老粽子发起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招招凶狠阴毒，老粽子一时难以招架，挥舞手臂刚挡住一面攻击，另外三面的武器就已经狠狠落在它身上。
周围阴气被搅动得像沸腾的沼泽，肆虐的能量乱流把附近大树齐根斩断，砂石被卷上天空，整片区域天昏地暗。
四只小鬼依旧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只不过这次没有欢乐，全是杀意。
配合着它们现在冰冷无情的气场，这笑声显得愈发恐怖瘆人。
它们身形灵活，攻击阴毒致命，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自己的鬼域里畅通无阻，完全压着老粽子打！
要不是老粽子皮糙肉厚，恐怕早就被分尸。
这会也不好过，刚勉力挥出一道阴力冲击，就被正面小鬼一鞭子抽散！
还没等它反应下一击，侧后方女小鬼的金刚圈就锤落在它肩头，整个僵被压跪在地，陷进去两寸深！
女娃娃嘴角挂笑，眼神冷冰冰的盯着它，全是藐视和嘲讽，“咚！”又轻轻一个横锤。
老粽子再次被狠狠击飞，身躯趴倒在地，还没等它挣扎爬起，另外两只小鬼的攻击又雨点般落在它的背脊上，将它死死按回地面！
短短一分钟内，这片林地像被犁过一遍。
老粽子身上布满了鞭痕、灼烧印和凹陷，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并且所有伤口都在被鬼气持续侵蚀、腐烂。
嗅着它身上不断逸散出的精纯阴气，四只小鬼眼中同时爆发出极致的贪婪。
它们停止攻击，如闻到血腥味的豺狼，齐齐涌上去，趴伏在老粽子身躯上，抓住每一个伤口，开始疯狂地吸食它本源尸气！
“嗬……嗬……”老粽子发出不甘又虚弱的低吼，狂暴地胡乱攻击，可在小鬼的领域，它的攻击被弱化，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稍稍动动身体就躲过去了。
在小鬼们越来越猖狂的笑声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周身浓密黑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干枯。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原本雄壮的身躯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迅速干瘪下去，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彻底吸干。
外界，九叔缓缓睁开双眼四处打量一番，不出意外，四周死一般寂静，原始茂密的树林里没有虫鸣鸟叫，连一丝风也没有。
月光也被乌云遮挡严实，整片地界漆黑不见五指。
急忙拿出火折子吹燃用于照明。
即便四周环境一切如常，两人也敏锐察觉到空气中有几股强大能量正在激烈碰撞，彼此吞噬，没过多久，又如退潮般渐渐平息，最终归于虚无。
再次寂静无声，这次是真寂静，一切事物都感受不到，能量波动也没了。
四目带着孔方兄紧张探知周遭气流变动，扯了扯九叔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兄，这四小鬼也太凶了，连那老粽子都被它们拖了进去……”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还隐隐有些小激动。
九叔面色凝重地点头，眉间的忧虑并没散去。
把火折子递给四目后，又取出四根特制清香，逐一插在小塔间隔区域，又将灵官牌恭敬地摆放在正前方。
四目见状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略带疑虑地问：“师兄，你是担心它们会反水？”
“不好说。”九叔沉声道，手上动作不停，点燃清香后，再次掏出一顶玲珑宝塔摆放在两人正前方，“这四只小鬼非同寻常，恐怕不好送走。”
心下忧虑，鬼物越是强大越是贪婪。
以四只小鬼展现出的凶戾程度，谁知道除了老粽子，它们还会索要什么代价？
要是阴德供奉之类还好说，要是别的过分条件，就算不想给，它们也会自己拿，手段自然不会太客气，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剧烈扭曲起来！
一层无形蓝色波纹震荡开来，伴随着“砰”的一声重响，一具干瘪扭曲的尸体从空中缝隙重重摔落在地，正是追了两人一路，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老粽子。
仅仅半刻钟的功夫就改头换面，形同枯槁，毫无生机，体内一点阴气也没了，成了一具干尸。
紧接着，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蓝色水纹荡过，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变得坑坑洼洼，草木摧折，砂石遍地，像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摧残。
四只小鬼与老粽子战斗留下的恐怖痕迹转换到现实。
第15章 小鬼离开
“诶，诶，师兄，出来了……出来了！”四目一把攥住九叔的袖子，将火折子往前探，连声催促。
九叔轻拍他手背，镇定道：“看到了。它不重要，先看看那四个小鬼走了没有？”
比起老粽子的起身，那四只神出鬼没的小鬼才更叫人忌惮，万一它们不想走就糟了。
“没瞧见啊，说不定早就走了。它们也不能在阳间久留，时候差不多就……”四目一边举着火折子四下张望，一边念叨。
话音未落，火光一晃，阵法正前方陡然浮现四道矮小身影。
“哎哟喂！”吓了四目一跳，赶紧伸手挡住火苗。
九叔眼疾手快，一把将四目拽到身后，侧身护住，低声叮嘱：“别乱说话，这不是普通小鬼。”目光凝重，望向四只凭空出现的小鬼。
它们虽然不是阴差，但道行不浅，也不知道能不能沟通。
眼下也没带黄泥，只能试试看。
九叔拱手一礼，客气地指向阵前四炷燃烧的特制香，“多谢四位相助，特备香火供奉，还请笑纳。”
这四位悄无声息出现，还一个劲邪笑，显然不只想要老粽子的阴气。
这四柱带阴德的香火不过是敲门砖，只要它们肯接下，就好商量其他想要的条件。
可四只小鬼只是咧着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师兄弟二人，眼神冰冷，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四目和九叔对视一眼，心下一沉：这下难送了！
果然，下一刻，香根接二连三拦腰折断！
小鬼脸上的笑容随之扭曲、扩大，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表情如出一辙。
紧接着，第四柱香也应声而断，“啪”地一声脆响，三座小塔轰然崩裂，四周埋设的铜钱也噼里啪啦地炸飞开来！
这是要动手了！
九叔拉起四目急退两步，刚站定，护身灵官牌也应声从中断裂！
“嗨呀！这是要跟咱们动手啊！”四目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一把撸起袖子，“来啊！谁怕谁！”
九叔面色也沉了下去。
他极少动用请鬼术，此法虽然比请神容易，但消耗阴德巨大，还特别难送走。
没想到头一回试水，就招来了这么难缠的硬茬子。
要不是现在管得严，不便惊动祖师，他们求师父就行，也不会沾手这邪门玩意儿。
眼看阵法已破，开战在即，赶紧一手护着四目后退，另一手悄然摸出桃木剑。
四目一把按住九叔的手，“师兄，我没事！看它们到底想要什么，有本事就来拿！”说话间，已经把红玉扳指套在指上。
自己虽然受了点点伤，百分之三十微尸变，饿得头晕眼花，累得浑身打摆子，但战力犹存，这点风霜只是肆意人生中一点小坎坷，洒洒水而已，不慌！
想他师兄弟二人联手，还怕拿不下这四只小鬼？那不轻轻松松的！
九叔不敢大意，灵官牌都断了，足见这四只小鬼的道行远超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