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觉得这纸人比前两位刚出厂时还要不靠谱?
“怎么不行!”林潭信誓旦旦,“你多用点心念法力蕴养它,它就能不断‘开发升级’,保不齐将来还能超越花棉袄呢!可别说师妹不疼你,富贵儿可是三个纸人里最好看的,你瞅瞅这刚出厂就会笑,这份殊荣别人可没有。”
卖力推销的样子像极了在集市上向老太太兜售保健品的奸商。
秋生嘴角抽了抽,无语片刻,一针见血道:“直说吧,你就是不想再费时间蕴养它,对吧?”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有趣,拍了拍小纸人硬邦邦的脑袋,笑出声。
“也行!我早就想试试,亲手养大会养出个什么样的纸人。看花棉袄和大美女那性子,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会不会随我。”
他早就存了这份心思,甚至幻想起将来让纸人帮忙管理武馆,那该多省心。
林潭闻言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花棉袄和大美女哪里像她了?分明没有她半点的机灵劲儿!
“你这里收拾好了没?快点回去吃饭,晚上还得送乱葬岗的魂魄入地府呢。”林潭转移话题,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武馆,心里还是有些酸。
“差不多了,工钱都发完了,等学生们放了假,就能关门歇业。对了,阿威已经把砖头和沙子都拉上来了,打算正月十五过后就动工。”
说着,指了指旁边用石灰线划出的大片空地,两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沙石山。
“他打算修个什么样的?没听说起过啊。”林潭也有些好奇,走过去大致看了看框架,没看出什么来,形状简直四不像。
阿威这孩子在“财运”方面确实有些独特的“运道”,特别守不住财。
能把浮财都换成不动产倒是最好的选择,总好过像他原本命运轨迹里那样,最后守着个小摊子还得靠师兄接济。
秋生收起账本,抱着只会傻笑的纸人,跟着林潭往回走。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反正要求就是大,建得越大越好。
劝他也不听,相术馆又不是武馆,主要得讲究个意境,让人一眼就信服嘛!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嗐,算了,反正有师父的名头在,也不怕没客人上门。”
阿威在这些事情上自有主张,旁人很难插上手。
林潭觉得,只要他不瞎投资就好,“我听说他上次又掺和了李老板布庄的生意?赚了吗?”
秋生摇摇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看他最近都没敢露面,八成是在躲师父。要是被逮到,又得挨顿竹笋炒肉。”
林潭嘴角忍不住又抽动了一下。
果不其然,两人刚踏进义庄大门,就听见一声接一声高亢的惨叫。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是被抓了个正着。”
刚进院子,就见阿威正被九叔举着戒尺满院子追打。
“师父!师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老消消气,消消气啊!”阿威抱头鼠窜,边跑边躲,偏偏每次都躲不过,被打得狼狈不堪。
“臭小子!敢瞒着我瞎胡闹!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往哪儿跑?”
九叔显然气得不轻,在院子里围追堵截,阿威根本无处可逃,被收拾得惨叫连连。
第6章 送乱葬岗鬼魂入地府
林潭和秋生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劝架。
阿威如蒙大赦,哧溜一下躲到两人身后,只探出个大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九叔,哀求道:“师父,最后……最后一次!下次真的不敢了!”
“诶!师父,别打!别打!会伤到我们的!我跟师妹可是无辜的啊!”眼见九叔的戒尺又要落下,秋生赶紧伸手阻拦,生怕被殃及池鱼。
九叔看了眼两个身上还有内伤的小徒弟,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戒尺“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你去供奉堂跪着反省!真是不像话!”
给阿威下了最后通牒,才怒气冲冲地回屋和阿威母亲合计去了。
林潭和秋生都有些吃惊,转头问正摸着红肿手掌直吸凉气的阿威:“你到底赔了多少进去?能把师父气成这样?”
阿威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大洋?”秋生想着师父今年已经接管了阿威的财政大权,投资额度不会太大,大概猜了个常规数字。
“二十块?”林潭觉得两块银元不至于让师父如此动怒,往高了猜。
“是……是二百块……”阿威声音细若蚊蚋,随即又有些愤愤不平地补充,“没想到又又又又遇到杀猪盘!想我都已经改邪归正了,还有师父坐镇,居然还能被人算计……”
“多少?!!二百块!!”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秋生更是瞪圆了眼睛,他今年辛苦收租,拢共也才收回二十块!
师弟随便一出手就赔出去十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师弟迫不及待的关爱。
瞬间达成共识,一人一边揪住阿威,又给他来了一场“爱的教育”,拳拳到肉不讲一丝虚的,下定决心必须打到他彻底“改邪归正”为止!
就他这破财运势,略微出手投资一下就能赔掉二百块,再不严加管教,将来怕是真的只能去要饭了。
阿威猝不及防,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拳打脚踢”。
屋里,阿威的母亲也被气得不行,对着九叔直抹眼泪。
原来她本不打算给阿威钱,是阿威信誓旦旦说要给师兄弟们买年礼,她才拨了二十块,谁承想这小子转头就赔进去十倍不止!
真是恨铁不成钢,气得肝疼。
阿威花钱大手大脚惯了,现在突然被人管着,实在受不了这种“穷日子”。
琢磨着来个“以小博大”发笔横财,这样既能买年礼,明年的零花钱也有着落了。
越想越美,美着美着就把脑子给美没了。
别人一忽悠,他就豪气干云地大手一挥,结果连过年的压岁钱都赔了进去。
这下可好,落得个“混合三打”,还得罚跪,也是没谁了。
跪着的阿威还不安分,只觉得是自己今年运势太背,嘴里念念有词地求祖师爷来年多分一些运气给他,好保佑他发大财。
祖师们保不保佑不知道,反正打是挨得挺实在,一阵阵“磅磅磅!”的拍打声,惨叫声也是震天响。
连阿威母亲听了都直拍手叫好,配着儿子的惨叫声连干三碗大米饭。
经过一番“爱的教育”后,阿威那颗悸动的创业之心总算平静下来,眼神坚定,背挺得笔直,老老实实跪着,乖巧得不得了。
九叔到底心软,下午就把他放了。
晚饭后,九叔带着几人来到乱葬岗,准备送阴寿已尽的鬼魂入地府。
第一批里就有老奶奶和老爷爷鬼,还包括林潭的几位“小弟”,麻将老和臭老鬼。
麻将老对自家老大那叫一个依依不舍,这会儿正抱着林潭的大腿干嚎。
“哇哇哇~~~~,老大,老大啊!怎么就要分开了呢?老大喂~~~~,您对我们恩重如山,小的没齿难忘啊!老大哟~~~~我们舍不得您啊!”
这番没有半滴眼泪的激情表演,把其他鬼都看懵了。
尤其是死对头臭老鬼,那鄙视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虽然大家都看不上他这套,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难怪每次有什么好处都能被他捞到。
这都是麻将老自己辛苦“争取”来的。
林潭死鱼眼盯着他,冷冰冰地问:“真的?”语气里全是怀疑。
“那当然是真的!”麻将老激动地说着,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表情悲痛欲绝,“老大啊!小的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太伤心了!太痛苦!太难过!太舍不得了!就像……”
“这样啊?”林潭看他演得这么投入,突然来了兴致,摸着下巴坏笑,“那要不你别走了,我辛苦点,把你炼成傀儡。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小鬼,咱们生生世世永不分开。到时候,你服侍我,我捶你!多美好!”
麻将老一听,“噌”地站起来,表情瞬间严肃,郑重地一甩衣袍,给林潭和九叔行了个标准大礼,连语调都变成了播音腔。
“在下由衷感谢林道长的大恩大德!林道长善心可敬,堪称道门典范。能遇到几位道长实乃我三生有幸!愿道长大道得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麻将老……先走一步!”
说完郑重一礼,扭身飞快跟上队伍,头也不回地没入白色阴雾中,跑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林潭真把他抓回去炼了。
逗得林潭四人捧腹大笑,被九叔瞪了一眼才转为低声偷笑。
如今地府的规矩也变了,再没有阴差敢对接引普通阴魂敷衍了事,现在工作不认真可是真会被革职打入轮回的。
虽然现在不用花钱请阴差上来处理它们自己的分内事,但九叔还是给了一些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