蔗姑当即毫不吝啬地给两位师侄安排上最好的伤药。
“阿东啊,你身上还有伤,先去休息会儿,师叔待会也给你煎一副,好好补补。”
蔗姑抱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从自己房间里屋出来,能被她珍藏这么深的,定然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阿南正捧着热水进来,瞅见那些散发着古朴气息的药罐,不自觉耸动鼻子闻了闻,虽然没闻到什么特殊气味,但本能觉得里面肯定是了不得的好东西,当即露出羡慕的目光。
蔗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行了,别眼巴巴地瞧着了,待会师叔也给你们几个抓一副补身体的药,我的药,效果可是厉害着呢。”
“谢谢师叔!”南西北三人闻言,顿时笑逐颜开,高高兴兴地继续忙活去了。
张仙予也伤得不轻,好在身为天师府嫡传,身上自然也带了不少疗伤养血的丹药。
不过蔗姑还是特意给他也煎了一副药,既是感谢他出手救助自己的师侄,也是心存一份歉意。
她总觉得,要不是跟着自家这两个“惹事精”师侄,这孩子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天师府弟子们,除开需要照顾张仙予的,其余人轮流换班,小心看管着那些珍贵的妖尸,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天光大亮,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小了很多,变成了绵绵细雨。
昨夜即使雨声喧嚣,村民们也都不是聋子,一阵接一阵密集得像擂鼓的雷鸣,地动山摇似的震动,以及隐隐传来的金铁交击和“磅磅”的沉重撞击声,无一不预示着外面正发生着可怕的事情。
联想到蔗姑道场近期来了这么多道士,村民们意识到恐怕是出大事了,而且八成是和邪祟有关。
于是,家家户户紧闭门户,在家中噤若寒蝉,提心吊胆地熬到天亮。
外面令人心悸的声响终于彻底平息,他们不知道是哪一方赢了,都不敢擅自出门查看。
就连平日里天不亮就起床下地的老把式,今天也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最后还是村长头一个主动,见天色已亮,雨也小了,才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带着两个儿子,壮着胆子出去查看。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惨烈的大战并没有波及到村落。
村长刚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两丝庆幸的笑容,就听身旁的儿子惊呼出声:“哎哟喂,爹!你看!咱们后面那片林子……林子哪去了?!”
村长顺着儿子颤抖的手指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村后那片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半数被夷为平地!
无数树木残骸黑黢黢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焦土处处,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积满浑浊的雨水,形成许多临时小水洼。
宛如天灾过境的惨状,让几人当场腿软,差点瘫坐在地。
“这……这是?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村长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爹,你说,是不是……被雷劈的?”村长儿子见树木和地面上全是焦黑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颤声猜测。
村长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让儿子别乱说话,赶紧先去道场看看,“走,咱、咱们快去找蔗姑!看看她怎么样了?可别出事了啊!”
一听这话,几人不敢再耽搁,互相搀扶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往蔗姑道场。
一路上,袪见那片几乎消失的树林和满目疮痍的景象,几人心中阵阵发毛,这得是多么恐怖的雷,才能将整片山林摧残成这副模样?
难道他们村遭了天谴?
可村里百年来与人为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没出过十恶不赦的混蛋,怎么会……
村长心下越发不安,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去看消失的林地。
等他们终于赶到道场门前时,眼前的景象才真真让他们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瘫软在地!
只见道院前的空地上,狼藉程度比之树林有过之而无不及,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布满了深坑和裂痕。
更令人惊骇的是空地上堆放着一堆又一堆黑漆漆、形状不规则、庞大无比的不明生物,还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和焦糊味。
几人一时懵了,没反应过来这些究竟是什么。
又看到院子里还有人在走动,心下稍安,连忙连滚爬爬地加速跑过去。
“蔗姑!蔗姑啊!蔗姑在不在?你们都没事吧?”村长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一名天师府弟子听到声音,连忙从院内迎了出来。
“各位可是有事?昨夜没有伤及村里吧?”
弟子关切地询问,他们清晨也曾大致探查过村落周边,确认村落完好没有遭受波及,还是担心是不是有村民被惊吓或擅自外出遭遇不测。
“没,没事……啊!!!”村长呼呲带喘地撑着膝盖回应,刚抬起头,目光越过弟子,终于看清院中那些“物体”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条体型巨大,形态狰狞的怪鱼尸体!
尤其是中间那头,体型和小山有得一比!
一时被吓得惊叫出声,连连后退。
第29章 林潭的探险之旅31
两个儿子被老爹的惊呼吸引,顺着目光看去,见到那些比成年人还要大上数倍的变异大鱼,同时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颤抖着手指着鱼尸。
语无伦次的问:“这,这是……鱼?!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鱼?!”
“正是,”天师府弟子见他们吓得不轻,连忙将几人引到稍远些,看不见鱼尸的地方,才轻声细语地解释。
“这些都是盘踞在东边林子水鬼河里的妖物,昨夜前来寻衅生事,已经被我们尽数降伏了。”
“东边林!!”住在附近的村民,谁人不知道东边那片老林子里邪门得很,挤满了着数不尽的妖物鬼怪?
要不是因为这些玩意作祟,那片水土丰茂的天然福地,他们早就搬进去居住了!
现在听到这些恐怖巨鱼竟然是来自那里,并且被这群年轻道士降伏,几人眼中顿时充满了后怕和由衷的敬佩。
这些孩子看着年纪都不大,没想到如此了得!
一想到他们都是蔗姑的师侄,顿时觉得蔗姑的形象更加高大神秘。
能得到这么一位有道真修坐镇村子,真是天大的幸运!
几人目光连忙在院内搜寻,想看看他们的大贵人是否安好。
“您是来找蔗姑师叔吗?”弟子见他们眼神游离似乎在找什么人,再次询问。
“是、是啊!昨天听到那动静,一晚上没敢合眼,天亮了就想着赶紧来看看怎么样了?有没有人出事?”村长急切地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村长放心,妖物已被全数清理,眼下已经没事了!”弟子宽慰道,“蔗姑师叔正在里面为伤员诊治,我带您进去?”
村长连忙摆手拒绝,确认道场众人无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村安抚其他村民,大家还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呢。
听说有人受伤,默默记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就召集村民,集资做些滋补身体的吃食送过来,聊表心意。
送走千恩万谢的村民后,弟子们继续回去看守妖尸,一人进去向忙碌的蔗姑说明情况。
蔗姑这会确实忙得不可开交,压根走不开。
虽然有人帮忙打下手,但关键的抓药、配药、掌握火候,都需要她亲自把控,几乎是脚不沾地,身影在药房和煎药的小厨房之间来回穿梭。
张仙予处理完皮外伤后,服下自带丹药,在一旁运功调息,面色有些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
相比之下,林潭和秋生的状况就要糟糕得多。
蔗姑已经为他们渡入一些灵气护住心脉,又强行灌下了药效猛烈的汤药。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一副元气大伤行将就木的模样。
全怪这两人小心眼记仇,伤成这样还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非要亲眼看到肥鲶鱼的下场。
反倒给了蔗姑一种他们“还能撑住”的错觉。
殊不知,这俩纯粹是靠着一股不甘心的意念硬顶着,一旦那口气散了,各种伤势的反噬自然而然就排山倒海席卷而来,差点真让他们提前去找师爷报到。
说起这位“祸头子”,现在正在下面美滋滋地抱着自家师父刚赐下的新法器,爱不释手。
师祖耗时一个月,几乎掏空家底,总算炼制出几样像样的法宝,可把师爷高兴坏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师祖各种溜须拍马:“谢师父老人家疼爱!您真是天地间最好的师父!”
师祖都懒得说他,简直没眼看他那副有失身份的傻样。
只是师祖老觉得有些神魂不宁,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目光疑惑地望向宫殿青铜大门外漆黑的鬼道,觉得好像有两道模糊的影子,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可凝神仔细看去,却又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