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彻底愣住。
只听巫师阴冷的声音从墙内传来:“区区孤魂野鬼,也敢来我的地盘窥探……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他已经纵身跃出窗外,眼看就要翻墙追来!
肥宝心头一凉,脑子短路,还不明白这人怎会逃过他的监视进史家,“他怎么会在这儿?我明明没看见他进去……”
小海反应更快,一把背起重伤虚弱的小红,扯着肥宝吼道:“还发什么呆!跑啊!等他来抓吗?!”
肥宝这才如梦初醒,拔腿狂奔。
巫师翻墙落地,一眼认出他们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原来是你们……正好,新仇旧怨,今晚一并了结!”
并不着急追赶,淡定从怀里取出一支骨笛,凑到唇边,吹出一串尖利诡谲的音调。
霎时间,四周树丛深处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杂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正拼命逃跑的小海忽然脚下一软,仿佛踩到什么蠕动的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硕大黝黑的老鼠!
当即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歹稳住身形,把小红又往上托了托。
魂体紧贴背脊,越发冰冷,导致整个后背几乎失去意识,但始终没想过将她丢下。
越过踩瘪的老鼠,继续前冲,却总觉得前方的路越来越暗,越来越窄……仿佛被什么蠕动着的黑影彻底吞没。
是老鼠!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老鼠!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眼睛泛着幽绿的光,彻底堵死了每一条去路!
小海猛地止步,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肥宝一边跑一边回头,猝不及防撞在他身上,两人差点一齐摔倒。
“怎么回事?!为啥不跑了!?”肥宝急吼吼地问,顺着小海惊恐的视线望去的刹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鼠群并没有立即扑上,只是沉默地包围着,如同黑色的潮水,无声涌动,瞪着贪婪的绿眼睛,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
这时,刺耳的笛声再次响起。
鼠潮应声分开一条窄道。
巫师从阴影中缓缓踱出,脸上挂着戏谑而狰狞的笑……
与此同时,伏虎居中又是另一番光景。
林潭和秋生正热火朝天地吃着锅子。
临近四月,天气忽冷忽热,趁着尚存一丝凉意,正好再痛快吃一顿。
林潭最爱将菜在滚汤里烫熟,再蘸上文才特制的辣酱,鲜美热辣,吃得额头冒汗。
吃得畅快之间,瞟了瞟只有三人的饭桌,忽然有些想念文才。
一起长大的师兄妹,终究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吃上热乎饭。
仿佛心有灵犀,两只千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入院中。
林潭与九叔各接住一只。
展开一看,林潭收到的是文才的来信,九叔则是大贵的回音。
大贵接到九叔的信后,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钱老板。
钱老板起初也不确定,毕竟那是弟媳娘家的亲戚,他自己跟亲弟都势同水火,更别说弟媳那边的亲戚。
但弟弟一家遇难,只留下侄子阿文一根独苗,思来想去,要真是亲戚来投奔,自然是好事,万一是真的,那就是阿文实实在在的亲姨母,血浓于水,必须接回来团聚。
于是钱老板决定次日就带侄子坐船前来相认。
正事说完,信后半段就是大贵夫妇的家常絮叨。
他们现在已经站稳脚跟,再无人敢上门生事。
梦梦胎象平稳,寿伯高兴得整日合不拢嘴,扬言要照顾孩子到老。
傲天龙也已经顺利抵达草原,正处理道场积压事务。
运高这次倒不是一时兴起,是真决心要学习道术,开始用功练法,不时还去义庄小住,和小山精们相处友善,玩作一团。
小山精:好久没遇到这么憨的大孩子了,得趁哥哥姐姐没回来前好好玩个够。
文才的信满是日常琐碎的牵挂,字里行间都是思念。
这回他这铁公鸡都破了例,连压岁钱都掏出来,买了烧鹅,新做了辣酱,托钱老板一并捎来。
看得林潭和秋生黑心肝暖烘烘的,立马把碗里最后一点辣酱全刮了干净,不用省着吃了,很快就有新的了!
得知众人安好,九叔仔细将信折好,揣进怀中,准备饭后收进信匣保存。
刚夹起一片肉要涮,镇中突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枪响!
三人俱是一惊,互相对视一眼,立刻放下筷子冲出门外。
隔壁王婶也正端着饭碗,伸长脖子朝镇里张望,见九叔出来,忙搭话:“九叔,你们也听见啦?这镇上好些日子没动枪了,不知道又是哪出事?”
“还不清楚。兴许是保安队在抓人。”九叔面色还算平静。
自镇长整顿酒泉镇以来,械斗冲突是少不了的,这几天才安稳下来。
王婶扒了口饭,摇头咂嘴:“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我看呐,准是又有人不服管,私下闹事……”
话未说完,一队保安队员从伏虎居后的巷子跑出来,带队的是新上任的副队长,跑得帽子都歪了,看见九叔站在门口,忙停下打招呼:“九、九叔,您几位都在啊?”
“副队长,镇上这是?”九叔微微颔首,询问道。
副队长气喘吁吁地摆手:“还不清楚!我们在南街巡逻,听见响动就赶过来,这还得抓紧过去,就不多说了,回头有消息再来告诉您!”
说完,便带队伍继续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良久再没动静,九叔转身回屋继续吃饭。
王婶嘴巴痒得很,林潭和秋生也不是憋得住话的,干脆邀她进屋一同吃锅子。
四人围坐,就着这突发的话题,边吃边聊,屋里一片暖意和乐。
而镇外那片漆黑树林中弥漫的杀机与寒意,仿佛被暂时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第12章 魂魄离体
清晨,伏虎居院中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鸣叫着,显得格外活泼。
九叔悠闲地坐在亭子里,一边品茶,一边随手撒些谷米,喂给飞来的小鸟。
不远处的空地上,林潭和秋生正在对剑,剑光闪烁,身形腾挪。
林潭虽然力气不及秋生,但胜在步法灵活,出招机敏,现在也能与他斗得旗鼓相当。
九叔望着两个挥汗如雨的徒弟,心中颇有几分欣慰,却也不免暗自惊讶。
这进步是不是太快了些?
可转念一想,以往遭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邪祟,能一次次死里逃生,不进步反而说不过去。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愈来愈近。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抬着两副担架,正从小河那边拐过来。
其中一个担架看上去格外沉重,抬的人憋得脸通红,脚步踉跄。
“出什么事了这是?”隔壁王婶的大嗓门率先响了起来。
林潭和秋生闻声立即收剑,快步跑向大门。
只见副队长带着一行人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拄着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的保安队员,再后面则是黑压压一群看热闹的镇民,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两人见状,赶紧推开大门,朝院内高喊:“师父,好像又出事了!副队长他们抬人过来了!”
林潭快步迎上去,副队长一见她,连忙小跑几步上前,语气焦急:“小潭道长,不好了!”
“副队长别急,我师父就在院里。这到底怎么回事?”边说边望向后面的担架,上面躺着的,赫然是面色惨白,双眼圆睁却一动不动的小海和肥宝。
那模样,分明是魂魄离体的模样。
心头一沉,不再耽搁,连忙招呼众人将担架抬进院内。
保安队迅速在门口排开,挡住还想往里挤的人群,可不少好事的仍聚在伏虎居门外,伸着脖子张望,不肯散去。
院子里,担架刚一放下,九叔便疾步走来。
副队长急忙汇报:“九叔,您快给瞧瞧!这俩怎么叫都不醒,医馆大夫说怕是丢了魂,让我们赶紧抬来请您看看!”
九叔蹲下身,翻开两人的眼皮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确实是丢了魂。你们是在哪儿发现他们的?”
“就在东街区后面那片小树林,紧挨着史家那条路!昨晚也是那儿出的事!这俩也不知道招惹了啥,被一大堆老鼠追着咬!幸亏二队巡逻听见动静赶去,才把他们救下来。您看我这两个兄弟,也被耗子咬惨了!”
副队长越说越激动,伸手拉起那两名伤员的裤脚。
只见他们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碎牙印,皮开肉绽,伤口周围的皮肉竟已泛起骇人的黑紫色。
“大夫说这伤邪门,不敢乱包扎,也让一并抬来请您过目。”
九叔俯身细看伤员伤口,又见他们眼下发黑,额泛青气,立即转头吩咐:“小潭,秋生!快去拿东西来,这怕是染上尸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