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拄着树枝当拐杖,颤巍巍的老太太摸索着从里屋挪了出来。
肥宝这才看清,那老太太双眼浑浊,居然是个盲人。
顿时收住了脚步,满心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可刚才动作太大,收回脚时不小心碰倒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墙。
“哗啦啦!”半面土墙应声倒塌,砖石滚落,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肥宝整个人彻底暴露在了母女俩面前。
小红一眼认出这个举着菜刀的壮实青年,心虚得不行,急忙将母亲护在身后。
盲眼老太太还以为是期盼的亲戚到了,激动地向前伸出手,朝声响处呼喊:“是不是阿文呐?阿文……是不是你来接我们了?”
肥宝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小红见状,为了不让母亲受惊吓,顾不得许多,隔着废墟对着肥宝连连作揖,用口型无声地哀求,求他暂时冒充自己的表哥“阿文”。
又跑过去简洁地低声解释,她们母女本是来投亲的,不料途中遭遇变故,她不幸身亡,放心不下孤苦无依的盲眼老母,魂魄才迟迟不散,一路护着母亲来到此地。
听到这番凄惨身世,肥宝心里最后那点“收拾她”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小红母亲一声声“阿文”的错认下,只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地应了下来。
只是他这敦实的体格子让老太太摸到后震惊不已,记忆里的侄子瘦得像根竹竿,谁知道现在能长得这么“结实魁梧”?
最终,肥宝心一软,将这对人鬼母女带回了自己家安置。
另一边,急于向史家父子“交差”的巫师,已经开始了他的邪法。
在他们看来,肥宝依旧是计划中的绊脚石,必须清除。
只要除掉他,让朱老板没了“退路”,才好进行下一步。
于是,在小红母女入住肥宝家的第一晚,法事便启动了。
深夜,万籁俱寂。
三具被巫术操控,爬满蛆虫的尸体,僵硬而无声地穿过寂静的街道,精准地摸到了肥宝家门口。
屋内,折腾了一天一夜的肥宝早已疲惫不堪,衣服都没脱,就直接瘫倒在大厅的躺椅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正美滋滋地拉着小朱的手私奔,却不幸撞见了两具面色青黑,还叼着大烟枪的僵尸,它们咧着烂嘴,色眯眯地朝小朱扑来……
“啊!”肥宝吓得一声惊呼,直接从躺椅上滚落下来。
“是梦啊……”环视一圈发现在家里,有庆幸也有失落,龇牙咧嘴地正要爬起来,手心却按到一个冰凉,软乎乎还带着些许粘腻的东西。
借着从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拿起来低头一看,那赫然是一只高度腐烂,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人手!
“啊——!!!”肥宝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
黑暗中,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猛地从阴影里扑出!
它眼眶空洞,皮肉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每向前挪动一步,都有无数肥白的蛆虫和碎肉“噗嗤噗嗤”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蛆虫在地板上疯狂扭动,啃食着掉下来的腐肉,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肥宝恶心得肠胃翻涌,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尸体二话不说,挥动着僵直的手臂,带着一股恶风就向他抓来!
肥宝身上有些功夫底子,惊骇之下求生本能爆发,侧身躲过利爪,顺势一脚踹在尸体的膝关节侧后方。
尸体踉跄了一下,发出“咔嚓”的脆响,但并没完全倒下,更加狂暴地转身扑来。
一时间,一人一尸在昏暗的厅堂里缠斗起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肥宝仗着身手灵活,勉强还能招架住这一具尸体。
就在他瞅准机会,一个扫堂腿将这腐尸彻底放倒,准备用绳子将其捆住时。
“轰!!!”
大门和旁边一扇窗户同时被巨力破开!
木屑纷飞中,一大一小两具同样高度腐烂,爬满虫蚁的尸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直挺挺地立在门口和窗口,死气沉沉的眼眶瞬间锁定了肥宝!
第8章 试探失败(特别加更)
根本不给肥宝任何反应时间,两具新出现的腐尸同时腾空而起,如同两块沉重的烂肉,带着刺鼻的恶臭,直扑而来!
“出什么事了?!”就在这时,听到巨大动静的小红急忙从里屋飘出。
眼见肥宝被三面夹击,险象环生,惊呼一声:“恩公小心!”
小红虽然是新鬼,但也有些许鬼力。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白影,双手挥出,一股阴寒的劲风猛地撞向两具飞扑的腐尸,硬生生将它们掀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肥宝也趁机一脚狠狠踹开脚下正试图咬他腿的尸体,得空喘息。
一人一鬼,背靠背协同作战。
肥宝拳脚虎虎生风,专门攻击下盘关节;小红则飘忽不定,利用阴风干扰和击退尸体的扑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缠斗,终于再次将三具尸体打散在地。
这还没完,散落一地的残肢断骸刚一落地,像失去了支撑般迅速干瘪下去,紧接着,无数黑褐色的蟑螂如同潮水般从尸体的口鼻,胸腔内疯狂涌出!
它们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移动地毯,发出密集的“沙沙”声,目标明确地朝肥宝涌去!
肥宝吓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怪叫一声,撒丫子就往楼上跑。
蟑螂大军速度极快,紧追不舍,甚至沿着墙壁天花板蔓延而来!
小红试图用阴风驱散它们,可才吹开一批,立刻又有更多从尸体残骸里冒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眼看蟑螂浪潮就要将肥宝彻底淹没时。
他怀中那张九叔所赠的平安符,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响起,刺眼的白光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小型太阳灯骤然亮起!
那些触碰到金光的蟑螂如同被烈火烧灼,发出“吱吱”的尖叫声,潮水般惊恐地向后退去,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肥宝惊魂未定,瘫在楼梯口,大口喘着粗气,暂时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灵魂也没被逼出体外。
门外,隐匿在阴影中的巫师正焦躁地等待着。
他手持锃光瓦亮,刻满诡异符文的骷髅头,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黑漆漆,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大腿骨,一边“咚咚”地敲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更添几分阴森。
然而,他苦苦等待,敲得手都酸了,念得嘴巴都渴了,预想中肥宝的魂魄却迟迟没有出现。
反倒是法术的反噬如期而至,咒语念到紧要关头,胸口猛地一窒,喉头一甜,“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血,溅落在手中的法器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巫术的鸡肋弱点此刻暴露无遗。
法术要是没能施展成功,施术者必遭相应反噬,简直是自我伤害良家术法。
自大的巫师来之前也没有打探清楚,只远远见伏虎居一切如常,就以为九叔无暇他顾,颠颠地跑来对付肥宝这“软柿子”。
万万没想到,九叔早给了肥宝一张护身灵符。
区区低级傀儡术,非但没能一举拿下肥宝,反而被符箓的力量狠狠反弹了回来!
巫师捂着发闷的胸口,气得几乎要咬碎牙齿。
今夜最佳的施法时机已然错过,只能恨恨地一跺脚,收起法器,身影融入夜色,狼狈地回去找史公子复命。
而史公子这边的任务,完成得同样一塌糊涂。
他的任务是去找朱老板,将能蛊惑心神的诡异虫卵下到对方的茶水里。
等朱老板喝下去,就会成为他们的傀儡,到时候别说小朱,就是朱家的产业也会拱手相让。
心情美丽的史公子精心准备了赔礼的借口,拎着看似贵重的礼物,自信满满地去了朱家茶楼,打算在献茶赔罪时伺机下手。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无比残酷。
下午时分,茶楼里人声鼎沸。
自觉礼数周到的史公子刚表明来意,落实了“培养女儿、清理门户”方针的朱老板,此刻越看这个屡次骚扰女儿的纨绔子弟越不顺眼,怎么看都觉得他猥琐矮锉!
再一想起自己之前一度将这种货色也纳入女婿的考量范围,顿时恶心得如同吞了苍蝇。
恰在此时,史公子或许是太放松,又或许本就是习惯,竟然当着他的面,毫无顾忌地用手抠了抠鼻孔,随后极其自然地将一小团鼻屎蹭在了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朱老板当场拍案而起,巨大的声响差点把做贼心虚的史公子从椅子上吓得滑下去。
朱老板怒不可遏,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团污秽,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