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带着一家子搬了过来。
自然也听说了陈明正的事,作为省城里的富强,他知道要和陈明正打好关系,才能更好的融入这里。
为了亲上加亲,甚至让儿子娶了陈明正的小女儿,两家成了亲家。
靠着这层关系,任康很快在三河镇站稳脚跟,于是第一家任家大酒楼开张了,镇民们欣然捧场,酒楼很成功。
紧接着布庄,当铺,米店,药馆拔地而起。
有了经济积累,任康开始了大量买地置田。
不到三年成功掌握三河镇经济命脉,成为第一位实权乡绅。
有了权利,妓院,烟馆,茶楼和赌坊这些灰色产业也开了起来。
三河镇彻底变天了,再也不是曾经的桃花源。
仁康在三河镇一手遮天,陈明正再也无法再干预镇中之事,无奈做回老本行退守自己的风水铺子。
渐渐的,人们除了请陈明正看风水外,也不再记得这位先生曾经对三河镇的贡献,以及对他们的付出。
陈明正不是贪图富贵权利之人,他最大的愿望就希望儿女安康,阖家欢乐。
任康也知道如何把持利益,大事小情总会带着点礼品上门慰问,对嫁进任家的陈小姐也很好。
两人交往依旧。
时光悄然而逝,又过了五年。
陈家得到了个振奋人心的消息,陈明正带大儿子去周边山林观察风水,无意间寻找到了一片宝地。
此地稍做利用,便可成为上好的墓穴。
只要埋入此穴,可保后代百年丁财兴旺。
陈明正已过花甲,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已算高寿老人,对自己的身后事自然也有了想法。
如今得此宝地,不正是上天眷顾。
陈明正带着儿子家都没回,赶去了省城,上衙门买地。
他留了个心眼,多买了周边一些地,说是此地平坦可以开荒。
衙门才不管他用来干什么,有人买山沟沟里的土地,他们有钱赚,比什么都高兴。
陈明正满心欢喜的回家告诉家人这个好消息,并跟两个儿子提前安排好自己以后的身后事。
以为瞒得很好的陈家人不知道这个好消息早就被隔壁两家人泄露给了任康。
半年后,任康按耐不住请陈明正去省城给任家主家看风水。
陈明正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给亲家公帮忙,乐呵呵的就去了。
等来到省城才知道,任家是冲着他的风水宝穴来的,彼时的任威勇年事已高常伴病痛。
自知活不了几年,自然也想要后福子孙的墓穴,而今还可以白的得一块何乐而不为?
当即将陈明正扣押在任家,用他在三河镇的家人逼其过户。
陈明正第一次看清了亲家的嘴脸,想到嫁入任家的女儿天都要塌了。
为了保住自己家人,不得不忍痛过户,随后被任康带回三河镇。
然而等他回到三河镇才发现自家早已被大火付之一炬,家人也都葬身火海。
任康的儿子给他们收了尸,顺带收拢了岳父家的钱财宝贝。
还不要脸的在镇民面前表演了一番撕心裂肺的哭戏,做足了孝顺女婿的表面功夫。
陈明正气得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啖其肉,但在看到大着肚子哭得几欲晕死的女儿,生生忍下了。
孝顺女婿不嫌岳父家贫,将人接入府中奉养。
等大门一关,父女两人被彻底软禁。
任康知道陈明正有一身看风水的本事,想收为己用,用陈姑娘威胁。
有了风水加持任康的家资也越来越丰厚,基础牢靠,任家其他在省城活不下去的亲戚也都来三河镇安家落户,做起了乡绅。
家族齐心协力将三河镇变成了任家镇。
年后,任威勇被做局,亲眼见证费心坑来的金子变成水,直接气升天了。
任发让任康带陈明正过来帮忙安葬。
陈明正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将蜻蜓点水穴变成了养尸地,又对任发定下二十年迁葬之期。
主打一个断子绝孙。
陈家姑娘也刚好生产,知道是夫家害了娘家,还逼迫自己父亲为其卖命,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买通来接生的仆妇送走孩子,拼着虚弱的身体一刀结果了虚伪的丈夫,又给公爹下了毒。
天不作美,那天任康不在家,那杯茶被婆母喝了。
陈姑娘被盛怒的任康一条白绫勒死,派人追杀陈明正。
接生的仆妇曾经受过陈家恩惠,还算有良心,将孩子交给了陈明正。
自此,陈明正带着唯一的血脉东躲西藏,艰难求生。
厄运专找苦命人,唯一的外孙也在五岁时夭折。
陈明正彻底疯魔,又偷偷回到任家镇,躲在任威勇坟墓周边的山林中,一边盯着坟墓的情况,一边炼尸监视任家。
等待报仇之日。
二十年中,任家也因着阴宅风水,从省城败落回到任家镇坐吃山空。
任发的儿子妻子相继离世,年过半百身下除已经长成的长女,再无所出。
任康家和其他乡绅也好不到哪去,生意再也走不出任家镇,只能内部消化。
私生子们也相继离世,无论抬多少小妾也生不出一儿半女。
比较好的是出卖陈家的两个邻居,他们拿了任家的好处,买了两个院子置了杂货铺,虽然晚景凄凉,病痛而死。
但也给儿女留下了基业,还得了任家照顾。
只是三家人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年后会被僵尸灭门。
下场不比当年的陈明正好!
第15章 暴雨
“轰隆!”
天空雷声轰鸣,不削一刻,大雨倾盆。
冷冽的雨水粗如铁链,密集的鞭打着大地。
树木花草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闪电凛冽而下,劈入山林之中。
林潭披着蓑衣坐在自行车后坐上,手中环着一个大包裹,雨水总是能从刁钻的角度侵入,无情的拍打她。
磕巴问道:“师……师兄到了吗?”
骑着车的秋生更惨,眼睛都没法睁开。
“快到了,要出小竹林了,呸!”一张嘴雨水就灌入嘴里,咸咸的。
两人一路磕磕绊绊才到义庄,义庄经过大战还没来得及修理,墙体上是显眼的两个大洞。
林潭从车上跳下来,也不费劲开门,直接从洞里钻进去,绕过两个灌满雨水的深坑,避开散落一地的桌椅残肢。
进入前厅。
九叔守在小炉子边熬药,文才头包得跟粽子似的,垮着一张苦瓜脸闷闷的坐在一旁。
四目忧心忡忡的蹲在屋檐下,伸手接着雨水。
林潭放下包裹,解下蓑衣和斗笠。
“师父,师叔我们回来了!”
“嗯,正好药也快好了,秋生呢?”九叔把药倒了两小碗,抬眼不见秋生。
林潭接过一碗吹了吹一口闷。
小脸苦得皱成一团。
“师兄在后面。”
文才苦兮兮的拿过另一碗,死活下不去嘴,被九叔瞪了一眼,才壮士赴死。
“哎呀,这雨要是还不停,我这趟可就要亏大发了!”四目愁着一张脸从屋外走进来。
九叔也很无奈,自从风水师走后,就下起了雷暴雨。
因为天气耽搁,义庄到现在还没有重修。
这种天气是不可能赶尸的,四目也只能耽搁在这。
“师叔,你这段时间都别想走了,山路上许多树木都被拦腰吹断,镇外在涨水,听我姑妈说上游的河道被冲塌了,淹死了好多人啊!”秋生跑进来,边脱蓑衣边冲众人说。
九叔闻言眉头不禁皱起。
很是担忧。
“死了多少人?哪些村子遭难了?”
“不知道,我姑妈没跟我说这么多,据我分析,那些地势低的肯定都逃不过。”
秋生脱下衣服就坐到火炉边,伸手烤火,不知怎么回事,正是炎热的时候,天气却异常寒冷。
四目也坐下喝了口茶。
见九叔愁眉不展,也给他倒了一杯。“哎呀,担心这些做什么,天意如此怪不到别人,有空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担心师弟我!”
林潭塞了两口米饼,也坐下烤火。
“师叔,你别担心,任老爷把钱都送过来了,也照样给了你一份,你不会亏钱的,就多住些日子吧。
这翻山越岭的,拖一些时日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啊!”
四目抿了一口茶水,叹息。
“也只能这样了。”
九叔也收拾好情绪,向天借来的气运,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摇摇头,重新去收拾药材。
林潭暖好身体,到停尸间,储存魂罐的房间给它们上香。
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一个新的骨灰罐。
红纸上写着陈明正。
三天前风水师在义庄不甘的走完最后一程,因为他使用过邪术,又咽不下最后一口气,死后大概率会变成僵尸,以防万一,九叔将其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