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贴近墙角，就见一个醉醺醺的人影拎着打包好的下酒菜，东摇西晃地从街角哼着小曲走来。
九叔迅速隐入阴影。
醉汉跌跌撞撞，径直推门入了后院。
紧接着，院内便传来一阵喧哗。
九叔蹙眉环视四周，发现墙边有棵大树枝杈恰巧可以借力，纵身轻跃而上。
探头向下望去，只见所有“行尸”早已卸去伪装，三五成群，划拳喝酒、吃肉谈天，好不喧闹。
几杯黄汤下肚，这群人嘴上便没了把门。
“喂，你说这趟……能分多少？”
“谁晓得，横竖少不了。怎的，你想撂挑子？”
被问的人灌了口酒，点头道：“是啊，赚够这票，就想回老家娶个媳妇安稳过日子了。这事毕竟伤天害理，整天人不人鬼不鬼，提心吊胆的，还是早散早好！”
另一个明显胆大得多，抛了颗花生米进嘴，含糊道：“切，管别人死活？咱们有钱赚不就得了……”
这群人席地而坐，不过半个时辰，便七嘴八舌将事情捅了个底朝天。
九叔根据零碎信息拼凑出全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真是万万没想到，屠龙竟已堕落到如此地步，简直天理难容！
知晓大概便不再停留，立即返回伏虎堂，提笔疾书，将所见所闻详陈于信纸之上，连夜寄往茅山。
他离去后不久，后院的喧嚣也渐趋沉寂。
没了屠龙管束，这群人喝得酩酊大醉，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沉沉睡去。
夜色愈深，北风哀嚎。
空荡的祷告厅内，只有王教士一人诵经的声音。
“呃……呃……”
地下深处，某种异响再度传来。
被恶魔标记的王教士对此异常敏感，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前去查看。
强烈的好奇终究压倒了不安。
他提起烛台，循着那道若有若无的声响一步步靠近。
越靠近地下室，那声音便越发清晰，像是什么人在痛苦地挣扎。
一扇古朴厚重的地下室门映入眼帘。
王教士眼中闪过挣扎，但鬼使神差地，还是将手按了上去。
奇怪的是门竟然没锁，很轻易就被推开。
门后是延伸向下的环形石阶，弥漫着陈腐的寒气。
王教士试探地举了举烛火，见火焰并未熄灭，便壮着胆子向下走去。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阶梯尽头拐过弯，是一处宽敞的石室。中央一座高台上，竟俯趴着一个人！
王教士被这骇人景象吓得踉跄后退，险些摔落烛台。
定睛再看，那人居然还在发出“呃……呃……”的痛苦呻吟！其背上，一柄巨大的十字架贯穿而入，触目惊心。
见他身着神父冕服，王教士强压恐惧上前查看。
老吸血鬼察觉生人靠近，迅速收起獠牙，露出一副痛苦而可怜的模样。
王教士心中疑窦丛生：为何此地会镇压着一位神父？
残存的理智尖叫着这里极度不正常，没有一个活人能被十字架如此穿刺还不死，并且能被十字架镇压的，又哪会是善类？
他转身就想奔去唤人。
刚慌慌张张跑到门口，一阵邪风猛然灌入！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门死死关阖！王教士正握着门把，被这股巨力一带，脚下顿时踩空！
“啊——！”他惊叫着从高高的石阶上翻滚而下，烛台脱手飞出，光芒瞬间熄灭，地下彻底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中，只听见一连串肉体撞击石阶的闷响。
王教士一路跌至底端，摔得骨软筋麻，痛苦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那阵诡异的阴风再次盘旋而下，拂过他年轻的脸庞。
下一刻，王教士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全是黑色！
他以一种非正常人能做到，关节极致扭曲的方式缓缓站起，面不改色地抬手将自己摔歪的脑袋“咔吧”一声掰回原位，随即僵硬地转向高台，毫不犹豫地伸手拔出了那柄十字架！
“吼——！！！”
老神父骤然解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高台立起！
饥饿灼烧折磨数十年，早已饥渴难耐，一把抓过近在眼前的王教士，獠牙狠狠刺入其脖颈！
“咕噜……咕噜……”喉结剧烈滚动，贪婪的吮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顷刻间，王教士便被吸干血液，化为干瘪的古骸被扔在一旁。
饱饮鲜血的老吸血鬼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趴上狭小的气窗，猩红的眼珠扫视着外面。
窗外下方，正是那群醉死过去的“货物”，他们还在睡梦中说着：“发财了！发财了！”口水流了一地。
老神父眼中闪过嗜血的狂喜，立刻化为一道黑影飞出地下室，扑向后院……
与此同时，吴神父被一声隐约的嘶吼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反手紧握枕边十字架。
疾步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后院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群人，知道这些是大卫安排“存放”于此的，本就是双方交易的一部分，也没惊讶。
可这些人为何就这样睡在露天？
甚至有一个的脑袋诡异地扭到了胯下……这睡姿未免太过……离谱？
正当他稍感松懈时，一阵莫名的心悸再度袭来。
心神不宁，总觉得教堂发生了大事，还是点燃烛台，决心下楼查看。
刚推开房门，转身刹那——一张皮肤惨白，沾满血迹的脸几乎贴面而立！
“哈——！”老吸血鬼嘶吼着，利爪直掐其喉！
一股腥风袭来，“呃啊！”吴神父猝不及防，被死死摁在墙上！
摇曳的昏光下，他只看到对方苍白如蜡的皮肤、参差尖利的獠牙，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獠牙逼近！
吴神父惊骇之下，将手中烛台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嗷！！”火焰灼烧皮肉，老吸血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吃痛退开。
蜡烛断裂熄灭。
吴神父并没停手，用尖锐的银质烛台残骸猛刺对方手臂！教堂圣器大多为银制，对邪物伤害显著。
老神父再次厉嚎着缩回利爪。
但他终究比诺神父等级更高，这等伤害还不足以致命。
吴神父趁此间隙喘息，急速举起十字架，高声祈求主的庇佑！柔和白光亮起，笼罩其身。
老吸血鬼今天已经吃饱，眼见此人棘手，不愿纠缠，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倏然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第17章 屠龙醒来
吴神父紧张地四下挥照十字架，却再不见其踪迹。
此时，其他被惨叫声惊动的传教士们也纷纷举起蜡烛赶来。
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却驱不散弥漫的恐惧。
“Father！”森教士一眼就看见吴神父衣衫破碎、脖颈淤紫、狼狈喘息的模样，惊呼着冲上前搀扶。
吴神父剧烈咳嗽着，脖颈剧痛难忍。
紧张环视四周，吸血鬼早就踪迹全无，但所有教士都明白，出大事了！
其他传教士立刻向吴神父靠拢，此刻，他就是所有人唯一的支柱。
吴神父强忍痛楚，急促喘息几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得不承认，教堂里真的存在恶魔！
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这些没经历过风浪的年轻人。
环视一张张惊惶不安的面孔，沉声安抚：“孩子们，别怕！我们既是神的信徒，便注定要与黑暗抗争到底。主必庇佑他忠实的仆人，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在神父的激励下，年轻教士们稍稍振作。
吴神父坦言教堂出现了恶魔，并决定即刻带队搜查。
众人返回穿戴整齐：颈挂十字架，一手持圣经，一手握烛台，腰别银质匕首。
拿好装备后，由吴神父领头，森教士断后，开始严密排查教堂各处。
他们所经过之处，烛火逐一亮起。等来到大厅时，却发现王教士并不在此地。
“王呢？他去哪了？”森教士忧心忡忡地四处张望。
“啊——！”突然，一声惊叫划破寂静。
众人望去，只见一名年轻教士正颤抖地指向耶稣塑像，语无伦次：“快……快看！！”
所有视线齐齐聚焦，刹那间，倒吸冷气之声四起！
耶稣像前的十字架竟然倒转，而神像眼中，正缓缓淌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上帝啊！是魔鬼！是高阶魔鬼！”几个胆小的教士瞬间崩溃，这样骇人景象，他们只在古籍记载或传闻中听过！
吴神父立即高举十字架，带领众人虔诚祷告。
祷声止息时，他已经恢复冷静。
扫视一片死寂的大厅，沉声下令：“千万别声张，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不能让事情传出去，我们都是神的孩子，神光会庇佑每一个人，我们必能战胜邪恶！先找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