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竟看见小桃的外婆抱着身中数刀、奄奄一息的小桃出现在面前。
雪来还以为她们也是来躲藏的,连忙让出位置,不料小桃的外婆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匕首划破她手心,口中念念有词。
雪来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伤痛,当即哭出声来。
老妇人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女儿的哭声惊动了躲在别处的母亲,她不顾一切冲过来,见老妇人正拉扯女儿,还将乌黑的东西抹上女儿眉心,拿罐子往她头顶扣去,顿时红了眼扑上前去。
一把推开老妇人,对方倒地吐血,血液喷溅在雪来身上。
“我……我只觉得浑身滚烫,像被什么吸住一样,天旋地转后就不知身在何处,四周漆黑一片……后来小桃跟我说话,才知道自己是被关进了罐子里。”
“再后来我能透过罐子看清外面了,我……我看见另一个‘我’正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呜~~~”
雪来再度痛哭,尽管鬼魂已经没有眼泪。
后来又从小桃口中得知,自己是被她外婆勾魂,将濒死小桃的魂魄打入她的体内,顶替她活下去。
就因她那一声哭喊让父亲分神,被土匪刺死;母亲为救她,与老妇人同归于尽。
而她却被困在罐中,眼睁睁看着冒牌货顶着自己的脸与有妇之夫厮混。
得知事情始末,九叔和四目陷入沉思。
反倒是小丫鬟从柱子后探出头来,指着雪来得意道:“看吧,我说得对不对?那根本就是鬼上身!”她脸上全无惧意,满是对自己聪明才智的肯定。
“行行行,你猜得都对!”四目表示认可,小丫鬟笑得见牙不见眼。
九叔却对小桃那位外婆产生了兴趣,会使用这等夺舍邪术的,绝非正道人士。
雪来抽泣着回想片刻,说道:“小桃藏不住话,常跟我炫耀,说她外婆是村里的神婆,会很多法术!”
九叔与四目了然,原来是民间方士,还是走了邪路的那种。
理清来龙去脉后,二人便开始着手处理。
雪来与此事无关,纯粹是个受害者。
她离体时仍是生魂,但经过一年漂泊,已与孤魂野鬼无异。
纵使九叔有意通融,助她还魂,归体后八成也会变成病弱的痴儿。
九叔将实情告知雪来:处理完小桃、报却仇怨后,她可选择投胎转世。
雪来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莫说如今身体已毁,即便是完好之躯,她也不愿回去,小桃贪慕富贵,将她的身体糟践至此,她回去岂不得受尽羞辱?
不如报仇雪恨后重入轮回,说不定还能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
议定之后,次日九叔与四目便去找那位贵太太,说明雪来之事。
贵太太起初不信,还以为是雪来的又一相好,直至九叔将小桃的魂魄从雪来体内强行拔出,她才不得不信。
九叔特地用法力为小桃加持光环,让众人都能看清其本来面目,凭什么她造的孽要雪来承担?不仅要她死,更要她“社死”。
小桃的魂魄狰狞嘶吼、唾骂不休,还想诅咒九叔,就被四目一拳打得怀疑人生。
四目最喜欢“教育”精力旺盛的超熊孩子了,就看她经不经揍。显然小桃不太抗揍,没几下就魂体黯淡,立马老实下来,再不敢放肆。
第1章 远道而来的传教士(特别加更)
新的一年初逢夺舍邪修,自然要好生“招待”。
九叔全然不顾小桃的口吐芬芳,直接为她开启“绿色通道”,将她送入地狱受刑。
至于雪来,则通过“VIP通道”前往鬼门关报到。幸运的是,她的爹娘尚未投胎,一家三口终得团聚,并约定来世再续亲缘。
处理完此事,九叔与四目启程返回任家镇。
返程不比来时轻松,二人沿途还需要走访义庄,接引“衣食父母”一同回乡。
等抵达任家镇,已是七日之后。
这些日子里,林潭、家乐和文才肩负起走亲戚的重任,从钱老板到马包子家,挨家登门拜年,又收获了一波红包。
秋生也从省城探亲归来,只可惜红包还没捂热,进门就被姑妈“代为保管”了。
好在姑父已与钱老板谈妥,买下了钱家老宅的地皮。
秋生拉上刚走完亲戚的阿威,采购材料、规划图纸,又请来镇上精通建筑的老师傅,带着暂无活计的小伙伴们开始武馆的初期建设。
秋生几乎整天泡在工地上,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武馆一砖一瓦逐渐成形。
阿威也看得兴致勃勃,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哎,你要开武馆,文才守铺子,师姐肯定接师父的班……那我干啥?”
他越说越觉得不能把自己落下。
“你?”文才瞅了瞅四周,“要不趁现在还有钱,把武馆边上的地也买了,修个相术馆,专门给人看手相算命?”
“咦~这主意不错啊!”阿威眼睛一亮,转念又想:将来还要娶媳妇,不如修大点儿?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溜达到旁边琢磨地皮去了。
义庄里,林潭正潜心修炼。
新的一年更要努力,至少得达到大师伯定下的目标。
虽然不能与天才中的天才——大师伯相提并论,但千鹤、四目等师叔也都是十几岁便步入地师境界的人物。
在师叔这一辈中,他们或许因与大师伯相较而显得平凡,可放在外界,九叔这一脉同辈尽是天才,简直像把几代气运都耗尽了。
到了他们这一辈,总不能太拉胯吧?
林潭刻苦用功之际,小僵尸和素文四处玩耍。
傲天龙和小霜也定下十五启程,大贵和梦梦依依不舍,疯狂为他们囤积物资。
此番走水路较为方便,再相见亦非难事。
与此同时,省城大码头。
一艘远渡重洋的货轮靠岸,一队身背大包小包的神职人员有序下船。
为首是位须发皆白、剃着秃头发型的六旬老者,颈挂十字架。
刚踏上东方的土地,他便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伟大的主,我已抵达这片神秘的东方国度。我将奉献一切,将神主的恩泽与意志传播于此,让他们领受神论、启迪思想、开拓视野!”
“Father!”一位年纪不大、面相却不年轻的男人上前轻声唤道。
“我的儿,我们该出发了,去完成我们的使命!”这位从梵蒂冈远道而来的吴神父,怀揣信念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不料刚落地,就遭遇了“滑铁卢”——来自一位失意暴躁的同僚的挤兑。
吴神父带着庞大队伍来到省城衙门,在此苦等多时的彼得神父一见到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别说热情拥抱或亲吻礼,没当场给他一权杖送他去见主,都算克制。
起因是彼得神父在黄家村失去教堂后,一直滞留省城等待后续,原本指望总部能再批一座教堂,或让他另寻金主重建损毁的教堂。
然而黄家村根本不愿再容他传教,好不容易赶走,哪能那么容易放他们在进去?
梵蒂冈方面也并未死心。
他们除传道之外,更深层的目的是借信仰理念渗透东方,让东方人更亲近西方人,洗脑无知百姓,为西方入侵减少阻力。
双方经六个月谈判,最终敲定酒泉镇一座废弃数十年的旧教堂。
彼得神父本以为苦尽甘来,喜不自胜,却突然接到调令:召回梵蒂冈升任主教。
这看似升迁,实为明升暗降——在等级森严的梵蒂冈,主教之位素为贵族垄断,彼得出身平凡,此番调回虽然获高职,却远离了他热爱的“一线驱魔事业”。
梵蒂冈为劝返倔强的神父,不仅许以主教之位,还加薪一倍,并允诺他日后专司驱魔事务,与撒旦的手下恶魔斗争,这才勉强安抚住彼得。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来接替的竟是他最不喜欢的吴神父。
二人理念迥异:彼得直来直去,性格暴脾,一言不合就动手;吴神父祖籍东方,深谙人情世故,表面笑呵呵,内心却难以捉摸,实力远不及彼得。
总部虽认可彼得的能力,却担心他的性格会搞砸渗透计划,他们是来“怀柔洗脑”,而非降妖除魔或暴揍自己人的。
于是,教堂最终落入了吴神父手中。
“噢,彼得!我亲爱的朋友,久别重逢,甚是思念!你在这里一切可好?大家都担心着你呐!”吴神父自动忽略对方杀人的目光,热情地上前拥抱。
彼得白眼快翻到天上:老家伙就会这套!
“我好得很!说真的,吴,如果没在这儿看见你,我的心情会更好!”彼得冷冰冰地回怼。
吴神父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地以看晚辈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彼得,我的孩子!见到你安然无恙,我由衷欣慰。我知道你已经累了,这一年辛苦你了。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我吧,安心回家乡去,大家都想念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