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祖师,小潭祝您新年快乐!愿您今年工作少少的,俸禄多多的,多些休息时间,修为大涨。咱们茅山人丁兴旺、蒸蒸日上!”
说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入炉中。
烟气袅袅上升,其中有一缕毫无征兆的流转到师爷的牌位前,林潭顿时大喜过望!
她立马拎着垫子扑跪过去,“师爷,您回来啦?!”话音刚落,那缕香烟轻轻打了个旋儿。
林潭高兴得不得了,盘腿坐下就要给师爷讲这一年的“丰功伟绩”。
哪怕其中掺了不少加工成分,一年没见孙女的老人家还是强忍睡意,认真听着。
不一会儿,四目带着家乐来请安,一瞧香烟飘向就知道是师父回来了,也毫不客气地席地而坐,开始他的表演。
家乐只好默默陪在一旁吹牛。
又过了一会儿,找不着人的秋生和文才也寻了过来。
听说师爷回来了,自然也有一肚子“委屈”要倾诉。
于是场面就从林潭和四目单独说,变成了几人轮番汇报,最后干脆抢着说。
林潭叉着腰,昂首挺胸,说着自己都不信的“大话”。
“师爷,看我厉害不?那皇族僵尸从十米高的地方扑过来,我当时站在后边,临危不乱,说时迟那时快,‘砰’一记铁拳就把它砸飞到一休大师的道场!
您不知道,道场的墙都被撞破了,那老僵尸摔出十几米,一直滚到东师兄跟前才停!当场吐出一口老血!”声音抑扬顿挫,演绎得相当到位。
秋生也紧跟其后,半点没有少加工。
“是啊师爷!还有我,我拿着师父的金钱剑,不费吹灰之力就捅瞎它一只眼,一记扫堂腿把它踢飞十米远,那老僵尸直挺挺滚到院门口才停下,爬都爬不起来……”
说罢还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仿佛真干过这事。
文才也不甘示弱,说起水鬼的事:“我们还在鬼窝里畅游,几百只水鬼被我们打得嗷嗷叫……还有勇闯僵尸镇,他们根本没识破我们伪装,还认我们当老大……”
三人叽叽喳喳,越说越离谱。
师爷的牌位微微颤动,积攒一年的“隔代亲”眼看就要耗尽。
四目这个“一代亲”又开始了,一上来就拍胸脯说自己在阴阳红楼大杀四方、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又在赶尸途中和几百个大家族狐妖斗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还在雷雨交加的天雷中腾挪转移,与大妖们面对面谈判……
师爷听得额头直跳,内心咆哮。
老子只是暂时被调走,不是死了!你们那点破事我一清二楚!要不是我们下去救人,你们早被捶成肉饼了!
第19章 新年新邪祟3
初二一大早,义庄众人便动身走亲戚。
九叔打算和姑父一起去钱家商量武馆地皮的事,四目则扛着大包小包,带着几个孩子前往牛家村见蔗姑。
也有好几年没见师妹了,不知如今过得——
“师兄啊!!!”
人还没进门,一声凄怆的哭喊就先冲了出来。
蔗姑拿手帕擤出一个巨大的鼻涕泡,猛地扑到四目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师兄,你主意最多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吧!怎么才能让二师兄从了我啊?!哇~~~师妹我心里好苦啊!师兄!!”
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坐在一旁的林潭几人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挖出三室一厅,更是被蔗姑这一惊一乍吓得够呛。
几人交换眼色,正想找借口开溜,把师叔独自扔下“扛雷”,林潭试探性地开口:“那个……师叔,要不我们出去……”
“去哪儿?不许去!”蔗姑猛地从四目肩上弹起来,眼泪说收就收,一脸严肃地盯住他们。
林潭立马从心坐好,“没、没事,我就是……想嗑瓜子,对,嗑瓜子!”眼睛一转,锁定桌上的瓜子,赶紧抓过一把,故作镇定地嗑起来。
蔗姑的眼泪又如开闸洪水般涌出,哭得一抽一抽:“师兄,你就帮帮我吧,你忍心看师妹我这把年纪还孤独终老吗?师兄?!”
又拽着四目的手又开始撒娇,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四目无语望苍天,头一回体会到了大师兄当年的痛苦,这姻缘大事,哪是说帮就帮的?
跟蔗姑比起来,四目简直算正常极了。
他拍了拍她的背,温声安慰:“师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师兄他以道为生,是不可能成亲生子的,你又何必非要吊死在这棵树上?
你看你……长得漂漂亮亮,性子善良可爱、热情大方、温柔端庄、知书达理、优雅大气、古道热肠……听话,咱们别盯着一棵树,多看看外面,多挑挑好的,行不?”
在师妹面前,四目难得语气轻柔、好言相劝,生怕一不小心又戳中她那颗“脆弱的心灵”。
蔗姑听了这番夸奖,心情稍好了一些,可还是不愿放弃:“不,我就想要师兄!这辈子就认定他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林潭几人目瞪口呆。
文才悄悄凑近,对秋生和林潭小声嘀咕:“难怪师叔年纪轻轻就戴眼镜,这‘眼瞎’的程度怕是没得救了……”
秋生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他刚说的那些词,哪一个跟蔗姑师叔沾边了?”
“唉,师兄眼里的师妹,总是自带美好啊。”两人默契地同时摇头。
一旁的家乐听得直翻白眼:你俩还好意思说别人?!
四目安慰蔗姑许久,又帮她检查道场布置,画了一沓符纸。
有师兄帮忙,蔗姑很快恢复了往日做小师妹时的状态,一边吃着果干零食,一边拉着四目疯狂吐槽。
两兄妹聊得投入,完全忘了几个孩子的存在。
好在他们会自己找吃的,还跟大熊玩了一会儿。
当家乐得知大熊是蔗姑养的之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一行人在蔗姑这儿待到日落西山才离开。
四目这个“抠门老祖”临行前,竟然还给蔗姑塞了压岁钱,把她高兴得直跺脚。
临行前蔗姑握着那块diy怀表,眼神中充满希冀,“师兄,你以后要多来看我啊!还有……别忘了跟二师兄说,我……我还是老样子……”
四目叹了口气: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小时候软软糯糯的小姑娘,长大了脾气倒倔,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行,我会跟他说的,照顾好自己。”四目摆摆手,带着孩子们踏上归途。
翌日下午,一行人回到义庄,刚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别样的压抑。
“师父?您在不在?”林潭推开门,探进个脑袋问道。
“在,进来吧。”屋里传出九叔闷闷的回应。
几人走进去,就见一个熟悉的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神志不清地嘟囔着:“帮我找我媳妇儿……帮我找我媳妇儿……”
九叔面色不虞地坐在大厅主位,旁边是掩面痛哭的李黄氏和脸色阴沉的二柱子。
他盯着地上神志不清的父亲,眼神锋利得像要把他千刀万剐。
“二柱子?你们怎么来了?”秋生率先踏进门,朝二柱子走去。
见到小伙伴,二柱子神色稍缓:“秋生、小潭、文才,你们回来了。”说着又起身向四目行礼,“四目道长。”
四目拍了拍他的肩,走过去与九叔并肩坐下,“这是……”他刚想问出了什么事,就见地上的人只剩一口气吊着,“这是被鬼吸了生气?”
此话瞬间点燃了李黄氏的火药桶:“道长有所不知,哪是什么鬼?分明是个狐狸精!不要脸的骚狐狸!简直丧心病狂!”
“狐狸精?”四目将信将疑,再次看向正抱着空气又亲又搂的李丧良,没有妖气!戴上特制眼镜也没看出端倪,于是疑惑道:“没有啊,他身上似乎只有很微弱的鬼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叔递给他一个眼神,四目立刻收声,看向李黄氏等她解释。
林潭四人也望了过去。
李黄氏这才咬牙切齿地道出原委:
原来去年李丧良走商时,“救”下一名女子。那女子自称是投奔亲戚途中遭土匪打劫,仆从全部遇难。李丧良见她孤苦无依,便将她带回家中。
“九叔、四目道长,真不是我心眼小不容人!这年头,哪家男人不讨个姨太太?这挨千刀的要是真喜欢,娶回家便是!可那狐狸精压根不是人,是祸害!
自打她来了我们家,花钱如流水,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短短时间就让家里入不敷出!这畜牲就跟着了魔似的什么都依着她胡来,不仅生意搞砸,还欠下一屁股债!”
李黄氏越说越气,用力捶着胸口顺气:“这两个狗东西不想着还债,竟带着最后那点钱跑了,把烂摊子丢给我们孤儿寡母!我现在提起来,都恨不得两刀砍死这对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