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遍,文才揉着眼睛起来生火做饭,义庄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与此同时,宝发庄那头,红袍火鬼的麻烦彻底解决。
大贵和傲天龙清晨比试了一场,结果毫无悬念,大贵完败,气得他直拍大腿嗷嗷叫。
傲天龙看着师弟这不争气的样子,决定接下来好好“操练”他一番。
梦梦最近脾气格外火爆,动辄对大贵拳脚相加,大贵还以为是她心爱之人回来了,看他不顺眼,郁闷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躲清静,找了个由头出门办事,顺便把傲天龙也拉了出去。
日子一时倒显得平静安稳。
茅山主峰,炼器大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殿内爆发,紧接着,一道道刺目的雷光撕裂殿门缝隙,沉闷的雷声连绵不绝,震得整座山峰都仿佛在颤抖!
雷光渐歇,硝烟弥漫中,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石坚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一身道袍被炸得七零八落,头发凌乱如鸟巢,脸上还蹭着几道黑灰。
手中紧握之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正是一条通体流转着凛冽雷光的寒铁长鞭!
“师父!”石少坚闻声乐呵呵地跑来,恭敬地行了个道礼,目光灼热地盯着那雷光闪烁的长鞭,“恭喜师父!这九雷鞭终于大功告成了!”
他心中雀跃,按常理,这等威力的法器,师父多半是为他这个亲传弟子准备的。
石坚看向满眼兴奋的石少坚,一丝浓重的愧疚在眼底飞快闪过,随即化作无尽的心疼。
刹那间,那些多年积压的愤怒、委屈、不甘……种种负面情绪如同火山岩浆般在心底翻涌咆哮!
石坚气息骤然紊乱,眼神一厉,周身法力不受控制地鼓荡起来,差点当场走火入魔!
等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定睛一看,只见石少坚正一脸惊惧地望着自己,声音都带着颤:“师…师父?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几年,他时常能感觉到师父突然就气息不稳,脾气也愈发难以控制,私下里忧心不已,只以为是师父修为遇到了瓶颈。
石坚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涌的心绪,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平静,这才带着少有的温和,对石少坚轻声道:“少坚,这法器……并非为你所炼。”
此话一出,石少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但仅仅一瞬,便又努力扬起嘴角,仿佛毫不在意。
“没事的,师父!有您给弟子撑腰,比什么法器都强!”顿了顿,好奇地问,“那…这是哪位师弟妹的机缘啊?”
不知怎的,他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个碎嘴皮子,脸皮贼厚的家伙。
除了她,还有谁能那么理直气壮地跟师父撒泼打滚要宝贝?
想起自从离开四目的道场,每个月雷打不动都能收到一封从任家镇寄来厚脸皮的“请安信”,石少坚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看着这雷霆万钧的鞭子,他大概能猜到林潭在给师父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请求。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林潭的信,那是真是雨露均沾!
从大师伯石坚、大师兄石少坚,到山上的东南西北四位师兄,千鹤师叔,阿豪、阿方、小豪、阿强四位师弟,修养的伏虎师伯、麻麻地师叔,乃至“老”师弟茅山明……茅山上下,但凡有点名号的同门,每个月都能准时收到林潭热情洋溢,嘘寒问暖的“问候信”。
林·社交悍匪·潭,正兢兢业业、持之以恒地维护着茅山大家庭的“美好”关系。
上个月,石坚又收到了林潭的信。
信中不详细描述,准吹牛了他们在腾腾镇的惊险经历,还着重强调了天师府张道长一脉的救命之恩,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死缠烂打地追问:“大师伯!咱们茅山有没有那种特别帅气的御鬼之术啊?弟子想学!”
这封信让石坚哭笑不得。
御鬼之术他确实没办法,但信中透露的信息却让他心头一震——茅山弟子欠下了天师府一个天大的人情!
再想起自己师父当年和张天师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人家没趁机下黑手,还主动救自家小辈一命,石坚觉得,茅山有恩必报,这人情必须得还!
于是,他立刻闭关,翻出珍藏的稀世雷属性奇材,呕心沥血,终于锻造出这条蕴含九天神雷之威的“九雷鞭”。
此鞭,正是要送往天师府的谢礼。
权当是替他那位不靠谱的师父,还了当年坑老天师法宝,赖人家“压胜钱”的陈年旧账吧!
第24章 旧事1
“这是给天师府的谢礼。”石坚回答。
石少坚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服气:“师父,这可都是稀有奇材炼就的法器!底下那么多师弟师妹还没趁手法器呢,凭什么给天师府?”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林潭在信里吹嘘他们仨在腾腾镇大杀四方,七进七出犹如无人之境……该不会……这三个家伙是被僵尸揍得七零八落,最后是天师府出手才逃出来的吧?
林潭:我可没有噢,你别诽谤我啊!我是自己摔出去的!!(叉腰抬头,小骄傲!!)
从怀疑到笃定的石少坚心虚地转了话头:“呃……就算、就算天师府救了小潭秋生和文才,咱们送些丹药过去也尽够了,这法器……”
石坚叹了口气,目光投向峰外一尘不染的碧色长空:“唉……你有所不知……”
当年,他们的师爷与天师府张道长的父亲——老天师,是情同手足的师兄弟。
虽然后来……咳,现在关系也还行,但……
想当年,他俩一起行侠仗义(开黑组团打架),一起历练(走南闯北闯祸),成天“师弟”“师兄”不离口,那份情谊比自家亲兄弟还亲。
有一天,老天师颠颠儿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枚电光闪烁“压胜钱”,这可是集天师府长老之力炼成的法宝!
法器已属难得,法宝更是稀世珍宝。
老天师天天在那儿显摆,得意洋洋地宣称这是给他那尚未出生的孙儿的礼物。
长辈们曾推算出天师府后世将有一场避无可避的大劫,此后气运恐将衰落。
然而,劫难之中掩藏生机,会有一位修行三世的天才重新投生,恰是老天师的孙儿!
这可把老天师乐坏了,几乎日日挂在嘴边。
更要命的是,他还在师爷面前疯狂炫耀。
彼时,师爷早已算出自己那惊才绝艳的大徒弟离升仙只差临门一脚,却被人劫所误,屡遭反噬,命途多舛,甚至可能走向陨落。
本就忧心忡忡的师爷,看着老天师那副嘚瑟样儿,嫉妒得面目全非。
一气之下,师爷想到了自己那同样天资卓绝的二徒弟。
这小子短短时日便闯出偌大名声,莫非也是哪位大能转世?
当即伸出手指掐算,这一算可不得了!
师爷当场喷出三升老血,把天师府的地砖都染红了,吓得老天师扛起他就往茅山跑。
茅山长老们费尽心思,各种灵丹妙药灌下去,折腾了几个月才把人救回来。
师爷醒来就骂了三个字:“你玛德!!!”
原来,自家那天才中的天才大徒弟确有仙缘,可那人劫竟是他自己的亲儿子!但凡有点良心,这坎儿都过不去。
二徒弟则有成就阴神之资,只要度过人劫,便是板上钉钉的“保送生”。
在这末法时代,一门能出两位仙班人物是何等幸事?
可他么的人劫居然是——亲徒弟,搞得师兄弟相残?!这还能这么玩儿?坑爹呢这是?!
师爷不死心。
但强行窥探天机已耗尽他大半寿元,反噬深重。
事关茅山未来气运与两位可能登仙的弟子,长老们也不愿放弃,集体开坛卜算,想为二人寻一线生机。
结果……长老们卜算完毕,便齐齐闭关了……
掌教的重担,就这样落在了年纪轻轻却已能独当一面的石坚肩上。
犟种师爷依旧不死心,时常偷偷推算。
算着算着,一头青丝熬成了白发,原本健壮的身体变得走路都打摆子,寿数更是所剩无几。
那时,九叔和四目道长已下山历练,麻麻地被长辈护着去茅山镇“历练”(实为看管),山上只剩下年纪小的蔗姑和千鹤,还有石坚。
石坚看着师父形销骨立,心中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这几年,他似乎也隐隐猜到师父并非真的冷落他,而是另有苦衷。
蔗姑天天趴在师父床头寸步不离,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一日,千鹤摘了些野果送来。
师爷本还温和地笑着,摸了摸小徒弟的头。摸着摸着,竟摸出千鹤那精短的命格里藏着一道死结般的大劫,几乎无解!
师爷气得当场狂飙金句,把三个徒弟吓得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