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的老太婆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林潭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气场,正随着深入这片阴地而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危险?
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身金光……自己真能啃得动吗?
然而,此刻的局势,早已不是这老鬼婆能掌控的了。
林潭瞥了一眼野坟头上凭空幻化出一座阴气森森的“豪宅”,煞有介事地捏着下巴,绕着它踱了两步,边看边啧啧点头,仿佛在鉴赏一件粗制滥造的赝品。
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柄心爱的天雷锤。
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肩膀关节,手指捏得“咔吧”作响,热身动作透着一股子游刃有余的凶悍。
锤身上流转的刺目雷光,瞬间让后座的老太婆脸色剧变!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自己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了车座上,动弹不得!
做鬼这么多年,头一遭,彻骨的恐惧攫住了她。强撑着发颤的破锣嗓子:“姑……姑娘……您这是要……?”
林潭潇洒地摆摆手,脸上挂着“尊老爱幼”的纯良笑容:“没事儿,婆婆!你老先坐着歇会儿,我这就去好好招待招待你家里那帮孝顺儿孙,完事儿就回来‘看’你!别急,你就坐这儿——瞧好喽!”
话音未落,就扛着雷光闪烁的大锤,大步流星走到“豪宅”门前。
甚至“贴心”地收着几分力道,只用锤头轻轻敲了敲门板,生怕一不小心把这纸糊似的阴宅给震散了架。
饶是如此,“豪宅”也剧烈地晃了晃,浓郁的阴气肉眼可见地逸散了不少。
林潭吊儿郎当地嚷道:“喂!里边的出来一个!你娘点的外卖……咳,不对,你娘抓的人到啦!”
宅子里立刻响起一片鬼哭狼嚎般的兴奋:
“娘回来了!嘻嘻嘻!又骗回来个傻子!”
“这回该轮到我了!你们谁都别抢!”
“咦?不对劲……咋是外头那人说话?娘呢?”
一个尖利刺耳的男声似乎等不及了,伴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门轴转动声,门被猛地拉开:“管他娘的呢!只要能吃……哎哟我滴个亲娘诶!!!!!!”
门开一瞬,迎接他的不是什么美味外卖,而是一柄裹挟着狂暴雷光,直捣黄龙的大锤!
轰——喀嚓!
雷光炸裂!
刺目的电蛇瞬间席卷整个“豪宅”,木质结构在刺耳的撕裂声中四分五裂,浓郁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溃散!
林潭根本不给这群鬼东西反应的机会。
天雷锤在手中舞动如风,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化作一道狂暴的雷霆旋风!
一锤!一个扭曲的鬼影在凄厉惨嚎中爆成青烟!
再一锤!又一个企图扑上来的鬼魂被砸得魂体崩解!
“渣渣们!你爆手锤姑奶奶来给你们送温暖啦!”林潭的吼声在雷光中炸响,充满了戏谑的杀意。
后座的老太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孙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在刺目雷光中灰飞烟灭,这才真正明白“爆手锤”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魂飞魄散的催命符!
“不——!!”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再也维持不住伪装,那张枯树皮般扭曲恐怖的真容彻底暴露,浑浊的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与绝望,“小可爱!给我住手!!!”
叫得凶狠,身体却像被焊在了车座上,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发出恶毒的诅咒。
然而,诅咒也没嚎多久。
那群儿孙道行低微,连她都不如,在天雷锤的煌煌神威下,连两锤都扛不住,便彻底化作了虚无。
林潭掂着依旧雷光缭绕的天雷锤,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容,一步步朝动弹不得的老鬼婆走来。
老鬼婆对上她那毫无温度的眼神,瞬间吓得魂体都淡薄了几分,浑浊的眼中竟诡异地透出一丝“清澈”的恐惧:“你……你饶……”
“啊——!!!”
求饶的话戛然而止!
林潭根本懒得听她废话,手臂抡圆,天雷锤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威能,毫无花哨地当头砸下!
轰!
刺目的雷光再次爆开!
老鬼婆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便在狂暴的雷霆中彻底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没剩下。
第19章 团聚(特别加更)
林潭甩了甩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烬,目光扫过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青烟的野坟头,随即转向旁边那片更广阔的乱葬岗。
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可真是鬼鬼相护!享受义庄这么多年的香火供奉,眼皮子底下养着这么一家子吃人的老鬼,居然屁都不放一个?”
想起昨天还给这些乱葬岗的孤魂野鬼烧过纸钱,这些鬼一声不吭,心头更是不爽。
“啧,看来这锤子的手感还是生疏了……”林潭掂了掂手中的天雷锤,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份量和跃动的雷光,脸上露出一丝“练习狂魔”般的兴奋,“正好,过去找它们增加熟练度,活动活动筋骨!”
傲天龙一觉睡到次日天明。
小霜依恋父亲,蜷在床尾睡得正香。
他小心翼翼挪下床,生怕惊醒女儿,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门。
刚出大门,动静便惊醒了守在门口的大贵。
大贵立刻弹起身,眼下乌青浓重:“大师兄!你……醒了!感觉如何?”急切地上前捏住傲天龙的胳膊。
感受到那真实的抓握,傲天龙反手抓住大贵:“我没事。你们……怎么到南方来了?”
大贵连忙扶他到一旁坐下,殷勤地倒上茶水:“北边让个兵头子占了,没法子,只能南下投奔林师兄!”
“林师兄?他也在这儿?”傲天龙眼睛一亮,急忙四下张望。
“是啊,对面铺子就是他的。这新开的宝华庄,也是他帮我们张罗的。”大贵话音刚落,傲天龙就急着要起身去见九叔。大贵只好搀着他出门。
院中,秋生正蹲在地上给药罐扇火,抬眼看见他们,立刻跑过来行了个标准的道礼:“师叔!您醒了!”
傲天龙疑惑地看向大贵。大贵笑着介绍:“这是林师兄的亲传二弟子,秋生!”
傲天龙连忙点头致意。
秋生见大贵目光搜寻,主动道:“梦梦师叔去买菜了,说要吃顿团圆饭。师父还在对面铺子配药,我去叫他!”说完放下扇子,快步跑向对面铺子。
不多时,秋生便领着九叔过来了。
傲天龙看着记忆中那道伟岸身影走近,眼眶瞬间红了,连忙迎上去:“师兄!林师兄!”声音里满是敬重与思念。
九叔一把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抓住大贵。三人重新在院中落座。
九叔原本打算等傲天龙醒来好好训斥他一顿。
身为大师兄,本该照拂师弟师妹,怎能因龃龉一走了之?
可看着师弟眼中纯粹的喜悦,那些责备的话便消散无踪。寒暄几句,聊了些往事,待气氛融洽了,九叔才问起他们一路上的艰辛。
在师兄面前,傲天龙和大贵仿佛又变回了当年的小师弟,诉说着这些年的遭遇,言语间隐隐透出委屈。
经历过此番生死劫难,两人没像电影里那般互相戳痛处,反而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唯恐再次失去。
大贵连忙解释,语气充满愧疚:“我在师父供台的密室里留了信,就怕你回来找不到人……哪想到房子会被炸塌!”
傲天龙拍拍他的手背:“都过去了。找到你们就好!你们找到了林师兄,这是好事!”
这时,梦梦和姑妈说说笑笑,提着一篮子菜回来。
傲天龙立刻上前招呼:“梦梦!”
“大师兄!你醒了!”梦梦喜出望外,连声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一旁的大贵看在眼里,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目光不由得飘向正和文才嬉闹的运高,又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
然而当傲天龙和梦梦回头看他时,他脸上瞬间又堆满笑容,理智与妄念在极限拉扯,活像个收放自如的变脸大师。
“好了,”九叔温言道,“你们仨总算团聚,今天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三人齐齐点头。
小霜一觉醒来不见父亲,慌忙跑出屋,看到父亲正与人交谈才放下心。
洗漱过后,她乖巧地重新与众人见礼,不一会儿就和运高,文才玩到了一处。
九叔环顾四周,问正在倒药的秋生:“秋生,小潭还没从义庄下来?这个点早该到了。”
秋生将倒好的药递给傲天龙,收起药罐:“师父,我去山上看看吧!对了,今早陈把头把傲师叔的行李送来了。”
指了指院子角落堆成小山的包裹,“师叔,您行李里有个压鬼的罐子,煞气冲天,业障太重,我们暂时把它供在紫檀架子上面了。”
傲天龙果然硬气,接过药碗面不改色一饮而尽,又喝了口奶茶顺下去,这才点头道:“那是红袍火鬼。草原上一只作恶多端的厉鬼,我们回来路上撞见,顺手收了。一路上它都不安分,带的符箓全耗在镇压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