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那染血的纸鹤瞬间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灵光,飞速射向东南方!
九叔双目赤红,不惜代价地疯狂燃烧自身法力!身影只在院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朝着纸鹤指引的方向夺命狂奔而去!
蔗姑追到院门口,望着九叔瞬间消失的方向,惊得目瞪口呆。
深知九叔性格沉稳,若不是弟子遭遇生死大劫,绝不可能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法力!
想起九叔刚才喊出的名字,蔗姑脸色也变了:“文才……糟了!肯定出大事了!”
她心急如焚,也想立刻追上去,但回头看了一眼还端着鸡汤一脸懵逼的楼大龙,以及那扇紧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门。
狠狠一跺脚,咬牙道:“该死!”恶婴未除,米琪莲危在旦夕,她绝不能离开!只能强压下担忧,转身盯紧房间。
九叔燃烧法力,将速度催至极限,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赶到东边林。
灵鹤悬停在一片狼藉的路旁。
九叔一眼就看到了歪倒在草丛中的两辆自行车,以及旁边贴着符箓的灵婴推车!
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检查。
却在推车上发现林潭的保命符,心脏都漏了一拍。
小潭的保命符离体……她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文才的同心符已燃……生死难料!秋生呢?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一向沉稳的师父!这简直是要了老父亲的命!
九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立刻点燃一炷特制的寻踪香。
小心翼翼地从推车和自行车上分别摄取了一丝残留的气息,融入袅袅升起的香烟之中。
接着,取出八卦镜,手指如飞,将拨落下的香灰均匀覆盖在镜面之上。
“天地无极,气息为引!万里寻踪,现!”九叔手掐法诀,一声低喝!
镜面上的香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燃烧的寻踪香香根“啪”地一声自行折断!断口处竟在香灰上快速勾勒、游走,画出一条极其诡异扭曲盘旋的路径!
九叔凝神细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失声道:“鬼道?!他们怎么会陷进鬼道?!”
巨大的疑问和更深的担忧涌上心头,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每一秒都关乎三个弟子的安危!
九叔眼神一厉,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叠印着阴司冥行印记的“大额”纸钱,口中念念有词:“阴路通幽,财帛开道!今有茅山银行大班林凤娇,借道而行,万鬼避易!”
言罢,他将手中纸钱猛地向空中一撒!
“呼——!”那纸钱并未飘散,反而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道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燃烧处,前方看似寻常的林间空气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条阴森泛着惨白微光的模糊路径缓缓显现!
九叔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没入那幽蓝火焰开辟的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九叔凭借对鬼路的熟悉,一路循着残留的气息追踪。
终于在离东边林二十公里外的一条大河深处,感应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和弟子们的气息。
毫不犹豫,一步踏出鬼道!
与直接被空间乱流甩进河里的林潭三人不同,九叔身形稳稳地落在岸边一块巨石上,衣服下摆甚至没沾湿分毫!
此刻正值晌午,群山峻岭沐浴在炽烈的阳光下。
河面上的薄雾早已被驱散得无影无踪,连之前残留的阴邪之气,也在至阳的日光灼烧下彻底消弭。
然而,九叔的心却揪得更紧了!
八卦镜最后的指引终点就是这里!他心急如焚,目光焦灼地扫视着宽阔冰冷的河面,正考虑是否要立刻下水搜寻。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河岸边的树林深处,隐隐有青烟袅袅升起!
没有丝毫犹豫,九叔立刻拨开茂密的草丛,疾步冲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高悬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却又瞬间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只见三个湿漉漉,狼狈不堪的徒弟正挤在一小堆篝火旁取暖。
三人紧紧靠在一起,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篝火的光映照着三张惨淡的脸:
文才脸色灰败得像蒙了一层尘土,原本就老成脸此时更是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有点过了火候。
蜷缩着身体,时不时就剧烈地打个喷嚏,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九叔的心弦。
林潭趴在旁边干燥石头上,闭着眼,似乎累极了,只是本能地汲取着篝火的暖意。
秋生则负责守着火堆,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试图让火焰烧得更旺些。
三人全都蔫头耷脑,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后怕中。
就在这时,拨弄柴火的秋生无意间抬起头,恰好看见从树丛后转出来的九叔,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威严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师父!!”秋生眼中立马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依赖的光芒,声音都带着哽咽。
林潭和文才闻声猛地抬起头!
九叔这才彻底看清他们的状况:林潭是消耗过度的苍白,而文才……那简直是死气弥漫的青灰!难怪一个个都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一个箭步冲到近前,首先就蹲下查看最危急的文才。
手指搭上脉搏,法力微探,九叔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生气被大量掠夺!寿命根基受损!
袭击他们的厉鬼,绝不是寻常吸食阳气的货色,而是最阴毒,最贪婪的那种,上来就直接索命夺寿!简直是自寻死路的邪物!
他强压怒火,又迅速查看林潭。还好,主要是法力透支严重,身体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欲言又止,神情有些扭捏的秋生身上。秋生这反常的“不好意思”,可把九叔吓得不轻,生怕他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重伤!
“秋生!”九叔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又是凝神把脉,又是急急开启法眼仔细探查,“你哪里伤着了?快告诉师父!别瞒着!”
谁知秋生更加难为情了,磨磨蹭蹭地从自己湿透的衣兜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两枚湿漉漉沾着泥污的古朴铜钱。
“师父……对……对不起……”秋生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内疚,“我……我把你给我的金钱剑……搞坏了……其他的铜钱……全都掉进河里了……”
又指了指不远处奔流的大河,脸上带着后怕,“那河底下……有……有好多水鬼……我……我不敢下去捞……”
第32章 脱身
时间回溯到半个时辰前
冰冷的河水刺骨。
林潭刚奋力将头探出水面,正拼尽全力托着昏迷的文才,试图把他的口鼻抬高脱离水面——
一只冰冷滑腻,如同水草般缠人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水下死死攥住了她的肩膀!
悚然回头!
一张被河水泡得肿胀变形,皮肤惨白发皱,头顶稀疏水草与污泥交缠的发丝,五官扭曲的鬼脸狰狞猛然浮现。
一只眼球半挂在眼眶外,一只眼球不翼而飞,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窝,里面一团细线虫在搅动。张开的大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团乌黑恶臭的污泥,这副尊容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
没有嘶吼,没有言语,只有无声而纯粹的贪婪,女鬼二话不说,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瞬间笼罩林潭!
精疲力竭的林潭根本无力抵抗,只觉得体内残存的一点力气和暖意正飞速流失!女鬼感受到她的虚弱,吸力更加强横!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林潭贴身佩戴的压胜钱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一股至刚至阳的破邪之力轰然反震!
“啊——!”女鬼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整个魂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一缕恶臭的青烟消散空中!
林潭也被这反震之力震得头晕目眩,强忍着不适,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拖着文才就想往岸上游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刚才还能勉强拖动的文才,此刻却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水下有无数双手在死死拽着他往下拖!
林潭心中警铃大作!
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浑浊冰冷的河水中,同时紧紧握住了那枚救命的压胜钱!
借着压胜钱散发的微弱灵光,看清了水下的景象。
这一看,差点让她魂飞魄散,呛水窒息!
只见文才的两条腿上,赫然各自攀附着两只同样肿胀腐烂的水鬼!它们枯槁如树枝的手臂死死抱住文才的腿!
这还不算完!更恐怖的是,这两只水鬼的身后,竟然还各自拖着一条由更多腐烂手臂组成不断延伸向漆黑河底的“锁链”!
锁链的尽头,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根本不知道下面还连着多少只贪婪的水鬼!
无数双空洞贪婪的眼睛,在幽暗的水下,齐刷刷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