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三人地毯式的搜索和楼大龙近乎舔地板的细致，所有能找见的牙齿，包括那些被踩成碎屑的，终于都被楼大龙宝贝似的揣进了兜里，鼓鼓囊囊一小包。
这才转向整理西服外套的九叔，焦急地问：“豆豉英，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先出去找个清净地方，把牙磨成粉，”九叔言简意赅，“配药给你解毒才是当务之急！”
林潭抹了把额头上滚落的汗珠，感觉这灵堂像个巨大的蒸笼：“师父，这里闷死人了，赶紧撤吧！”
“唉，等等！”楼大龙犯了难，看着柱子上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在徒劳挣扎的亲爹，“那我老爸…怎么办啊？”
九叔没有废话，径直上前，从随身权杖中抽出一柄桃木短剑，眼神一凝，闪电般刺入僵尸心口！
“滋啦——！”一声灼响伴随着焦糊味，楼老太爷浑身剧烈一颤，瞬间瘫软不动了。
秋生和文才麻利地上前解开绳索，老太爷的尸体软趴趴地滑落在地。林潭早已准备好，手掐法诀，一张真火符脱手而出，精准地落在尸身上！
“呼！”烈焰瞬间升腾，眨眼间便将楼老太爷烧成了一小堆灰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充沛法力，林潭嘴角微扬，心里美滋滋。
嗯，力量确实精进了不少！
楼大龙看得目瞪口呆，胖脸上写满了苦哈哈：“不…不是…我还没说同意烧我爹啊！”
九叔擦了擦汗水，带头往外走：“少废话！快走！再磨蹭，你这尸毒入心，大罗金仙也难救！你爹是这风水局养出来的凶尸，不烧成灰，随时可能再起尸变！”
“啊？！”楼大龙悚然一惊，猛地想起这巨大灵堂里还密密麻麻停放着上百口棺材，顿时亡魂皆冒，牙齿都在打颤，“该…该不会这些也……”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感觉腿肚子发软。
九叔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放心，这些尸体没沾地气，暂时还变不了。”但这轻飘飘的“暂时”二字，却像重锤砸在楼大龙心上。
瞬间听懂了九叔的弦外之音：这些尸体早已被这邪门的风水格局养成了“僵尸预备役”，就差临门一脚尸变！
只要这格局还在，楼家人死后就必须葬入这里，葬入这里就会被养成僵尸……一旦稍有差池，就是一场对自家后辈的屠杀！
这他娘的什么狗屁格局？！简直是把他们全家往绝路上逼啊！
“怎么会这样？！豆豉英，我们家…还有没有救啊？”楼大龙急得快要哭出来，一把抓住九叔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我…我这就让人把土坡填回去！填平它！能不能…能不能把他们变回普通尸体啊？”
“痴心妄想！”九叔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风水之道，有借有还！贪得无厌，必遭反噬！”
他懒得再多说，语气严厉，“你好好想想！本来好好的福泽格局，几个村子的人共同分担，刚好维持平衡，这是你楼家祖上积德换来的福气！你倒好，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独占！这下好了，所有的’福’你独享，所有的’债’自然也由你楼家独担！好好受着这份’厚礼’吧！”
楼大龙一听，顿时“哇”地一声，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死死拽住九叔的衣角不撒手，鼻涕眼泪说来就来。
“豆豉英！英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还有莲妹呢！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莲妹的面子啊！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那扭捏作态撒娇卖惨的劲头，连跟在后面看戏的林潭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九叔被他这模样恶心得够呛，翻了个白眼：“不管你我就不来了！先把你的小命保住再说别的！”
“嗯嗯嗯！”楼大龙瞬间收声，破涕为笑，乖得像只鹌鹑，紧紧拽着九叔的胳膊往前走。
一路上他更是谨小慎微，肥胖的身躯在棺材缝隙间左躲右闪，恨不得踮着脚尖走路，生怕碰倒哪口棺材，下一秒就从里面蹦出个祖宗来咬他一口。
林潭三人缀在后面。秋生还在回味灵堂里的高温：“这祠堂热得邪门，一看这风水格局就不是正经路数。”
林潭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书上说，风水本无绝对好坏，关键在于平衡与承受。能得到一方好风水，说明命里有这份福泽。但若贪心太过，透支了自身福报，反噬自然凶猛。”
“哦！我明白了！”文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就是说，风水是个好风水，可惜用风水的人——不是啥好东西！”这“顶级理解”精准命中靶心。
走在前面的楼大龙气得一个趔趄，猛地转过身，脸涨得通红，刚要发作，却“噗”地一声，一个亮晶晶的鼻涕泡不合时宜地从他鼻孔里冒了出来，一鼓一缩，滑稽无比。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做错了嘛！我改！我发誓一定改！”楼大龙又羞又恼，一边吸溜着鼻子，一边带着哭腔向九叔寻求认同，“是不是，豆豉英？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第23章 军营
九叔强忍着把他推开的冲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知错就好！”
几人终于从这闷热压抑的“蒸笼”里逃出生天，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楼大龙赶紧吩咐手下去通知楼家人来善后，尤其千叮万嘱：绝！对！不！能！碰！到！棺！材！
随后，便带着九叔师徒马不停蹄地赶往城郊的军营。
看着山野空地中十几排低矮的砖瓦营房，以及稀稀拉拉在操场上晃荡，总数不过四五百，装备也算不上特别精良的士兵。
林潭算是开了眼界，就这规模，居然也能在省城称王称霸当大帅？
楼大龙一踏入军营范围，整个人气场瞬间一变！方才的怂包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抬起，又恢复了那副威风八面睥睨天下的“大帅”派头。
指着自己的队伍，眉飞色舞地向九叔炫耀起来，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当着事实的面吹牛，牛皮吹得震天响，没差点把林潭他们给吹感冒了。
不过，秋生和文才看着那些士兵肩上的步枪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几门小山炮，心里服气不少。
在任家镇，十几二十个保安配几条破枪就能横着走，眼前这几百号人枪齐全的队伍，在这乱世确实算得上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楼大龙也确实有炫耀的本钱。
楼大龙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眼神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神秘兮兮地凑到九叔耳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是不是纳闷我怎么用这点人打跑姓刘那王八蛋的？嘿嘿，那是因为老子有秘密武器！”
他挤眉弄眼，活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大金刚（大炮）见过没？真正的铁家伙！”伸出两只胖手来回比划，“老子有整整十门！就这阵仗，谁敢跟我呲牙？！”
九叔闻言，倒是真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看着不着调的楼大龙，手里还真攥着硬家伙。难得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嗯，是有点本事。”
但他的亲卫兵们可就没那么自在了。远远看见大帅又出现在军营，还以为这位爷手痒难耐，又要抓人过去“戳洞洞”玩，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半天不敢上前打招呼。
最后还是楼大龙不耐烦地站在那儿疯狂招手，扯着嗓子喊：“喂！都杵在那儿当木头桩子呢？！过来个人！”
士兵们你推我搡，最终把一个看起来最瘦小，最不起眼的小卡拉米给推了出来。小兵吓得腿肚子直哆嗦，一步三挪地蹭了过来，心里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准备。
谁知楼大龙一见有人过来，高兴得一把攥住他的胳膊！远处的士兵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哀叹：完了完了，这孩子算是交代了……
然而，预想中的“酷刑”并未降临。只见楼大龙笑容满面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塞进小兵怀里，还亲热地揽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所有伸长脖子观望的士兵都看见那小兵先是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甚至还笑出了声！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士兵们肠子都悔青了！还以为错过了一个升官发财，得大帅赏识的天赐良机！
直到那小兵举着布包，像捧着圣旨一样跑回来，扯着嗓子激动地宣布：“大帅！大帅找来了治疗怪病的灵药！让我赶紧磨成粉，给受伤的弟兄们喝下去！有救啦！”
人群先是集体一静，随即爆发出先是如释重负，接着才是真正狂喜的欢呼！
然后……呼啦一下，刚才还羡慕嫉妒恨的士兵们，瞬间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那个抱着布包的小兵在原地发懵。
合着活儿还是他一个人干啊！
楼大龙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冷哼一声，转头对九叔幽幽道：“看见没？知道我怎么管这帮兔崽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