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心里一暖,熨帖得不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会心的笑容。他得意地朝四目那边瞥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那意思不言而喻:
哼!老四目你嘚瑟个啥?我徒弟是傻了点,可这份实心眼儿的孝顺,你那群滑头比得了吗?!
另一桌的师徒俩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徒弟眼见自家师父眼神不善地扫过来,又瞄了瞄隔壁桌的温情脉脉,瞬间警铃大作!他立马抄起茶壶,“哗啦”给师父斟了满满一大杯,动作快得带风,嘴里慌忙表忠心:
“师父!您喝茶!消消气!徒儿我那点微薄工钱都在您老那儿存着呢!您想买什么买什么,千万别省着!琼浆玉露咱都喝得起!只要您老高兴!”
哎哟我的祖宗喂,您可千万别学隔壁师父那样摆脸色啊!我钱包都在您手里攥着呢!
那师父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角余光带着十二分的不屑,轻飘飘地瞟了一眼隔壁桌的老道士。
切!老东西,跟我显摆你徒弟傻?我徒弟又机灵又懂事还懂得孝敬师父我管钱,比你那个强一百倍!
随即,他又朝四目方向冷冷地“哼”了一声,下巴微抬:
看什么看?四目你个老光棍,比徒弟数量?我徒弟一个顶你十个!比徒弟孝心?我徒弟主动上交小金库!你那些徒弟行吗?要不是我老人家节俭持家,别说好酒好菜,天上的琼浆玉露咱也喝得起!
四目道长被这两声“哼”气得够呛,瘪瘪嘴,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哟哟哟!了不起,了不起!一个傻,一个抠,还得意上了?!我这儿可是一、二、三……七八个后辈!人丁兴旺!看谁比得过谁?!没眼力见的老东西!
林潭、秋生等人见状,立马心领神会,齐刷刷挺直腰板,扬起下巴,用无比坚定和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家师叔,无声地呐喊助威:师叔威武!我们人多势众!
第18章 被罚
人丁兴旺的四目道长溜了一圈,成功挤兑同僚一番后,喜气洋洋地带着“人丁”凯旋。
林潭离开时偷摸塞给店小二一块银元,真得多谢这位情商超高的销冠,不然这一路怕是要被揍回去。
店小二手腕一翻,银元便悄无声息地滑入袖中,面上依旧热情洋溢,恭送几人出门。
一行人提着几罐花雕酒和其他物资往回走,眼看四目道长心情大好。
这群皮猴又按捺不住了,叽叽喳喳讨论起接下来去哪儿撒野。仅仅休息了这些时日,附近的山林都快被他们的足迹踏平了。
如今山里的精怪们纷纷绕道走,从未见过如此能折腾之人。
关键是,它们的长辈们还躲在洞里避天雷,而这群小煞星的长辈就在家里坐着!谁敢动?
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这群小垃圾漫山遍野地抢它们的野果子吃,真是气得妖肝疼!
一行人跨过田坎,道场在望。
林潭瞅了瞅,心底忽然冒出一丢丢“良知”,赶紧凑近那位脚步生风、满脑子只想着告状的“弥勒佛”版本大师兄。
悄咪咪地提醒:“大师兄,你可别乱告状,师妹我可是为了你好……”
石少坚哪里听得进去,他非得找师父撑腰不可,不然以后这位师叔还指不定怎么变本加厉地欺负他呢。
院里,东南西北正忙着收拾柴火、喂牲口。
见师弟师妹们被抓回来,喜气洋洋地刚想上前打招呼,目光扫过他们头顶的大包,再落到大师兄那“福相满满”的脑袋上。
即将出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四人默契地低下头,假装手里的活计无比重要。
什么师弟师妹?他们现在不熟!
石少坚这一根筋的家伙,一回来就直冲正屋,“师父!师父!”告状的念头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林潭见他这么急着奔向死路,索性也不拦了,万一……大师伯揍他一顿就消气了呢?!
坏姑娘非但不拦,反而有点小期待他快点进去。
其余人也都非常没义气地放慢脚步,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等着听大师兄的下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磅!”一声震耳的拍桌声响起,紧接着大师伯石坚那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就飙了出来。
只听石少坚在里面惨叫连连,光是听声音就知道他这状告得半点好处没捞着。
四目道长吊儿郎当地在院子里晃悠,嘴角噙着一丝胜利者的邪笑。
“笑话,我能输给你?我可是大师兄最最最疼爱的小师弟,哼!”内心的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林潭等人听着屋里的动静,心想大师伯的火气都冲着大师兄去了,他们应该能逃过一劫了吧?
事实证明,他们想得太美了。
虽然没像告状的石少坚那样加餐一顿打,但一百遍茅山心法是跑不了的。
早晚课多加一套,基本功加练一套。
除了早就被罚出抗性的石少坚和本身修炼就卷的林潭,其他人差点没把腰给炼断,每天走路腿肚子都直打颤。
就连青青也被一休大师罚抄经书,抄得手指头都粗了一圈。
只有山林里的精怪们乐得找不着北,特意凑到田坎山坡上看他们的惨状。
一排小妖精趴在那儿,时不时还爆发出无情的“哈哈哈”笑声,可把院里受罚的几人气得七窍生烟。
扎着马步的石少坚尤其不服,明明是跟着师弟师妹们一起去保底,结果自己却最惨。
“都怪你们!遇到你们准没好事,我还没这么丢人过呢!”
“谁说的?”林潭立刻反驳,“明明都怪你!我们都把师叔哄好了,大师伯要罚我们的时候,他肯定会求情的。就你,非要颠颠地去告状,可把我们害惨了!”
石少坚气得鼻子都歪了:“你还好意思说?那娇撒的简直污人眼睛!没准师叔就是被他恶心得才……”
林潭是个护犊子的。
虽然她师兄盗用她的“撒娇大法”修炼得有点走火入魔、有碍观瞻,但那也是她亲师兄!
哪能让外人说?
“你瞎说!我师兄最会撒娇了……”一生气,什么谎话都敢往外蹦。
“你才瞎说!你个眼瞎的小胖墩!”
“干什么?想打架啊!大傻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吵吵起来。秋生这个偏心眼儿的,立马帮自家师妹。
“砰!”又是一声重重的拍桌声,石坚那几乎破音的怒吼再次穿透屋瓦:“还有力气斗嘴?罚得还不够重?再吵一句,每人再加练一套拳法……”吼到最后,嗓子都劈叉了。
千鹤道长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水,满脸担忧:“大师兄息怒,喝口水润润嗓子。”
从清晨孩子们起来练功,大师兄就在旁监督,到现在已经拍桌怒吼不下二十次,手心都拍红了。
石坚气得胡子直翘,这群小兔崽子怎么能这么闹心?!
院里几人瞬间噤若寒蝉,赶紧扎稳马步。
家乐苦着脸,满头大汗,从嗓子眼儿里艰难挤出气音:“师兄…师姐…求你们别吵了…我的腿…快断了…再吵下去…今晚真…不用睡了…全得练功……”
林潭看了看家乐那惨样,“行!看在我们家家乐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石少坚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哼,好男不跟女斗……”
“就你还好男?也不看看你……”秋生还没怼完,屋里再次炸响大师伯那劈了叉的咆哮。
“不许吵了!!!”吼声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石坚抖着手,手心火辣辣地疼。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对林九生出了几分理解!
院里众人赶紧重新扎稳马步,大气不敢出。
院外那群小山精更是乐开了花,有的直接在草地里打滚,发出“嘻嘻嘻”“哈哈哈”的怪笑声,换来院里一排人横眉怒目的死亡凝视。
东南西北怕他们再吵下去,真得练到天亮,赶紧过去把院门关上,想隔绝外面的视线。
可那一排稀疏的竹篱笆,又能挡住什么?形同虚设,纯属掩耳盗铃。
四人黑着脸排排扎马步,时不时眼神交锋,无声地传递着“不服气”。
屋里的石坚看得心口直冒火。
可罚太重怕他们受不住,直接开打又怕下手没轻重打废了,憋屈得他直捶自己胸口。
千鹤看得心惊肉跳:“大师兄!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不知为何,千鹤心里竟泛起一丝隐秘的“高兴”。
他挺想让门内所有师兄弟都来带带这群皮猴,好好体验一下这份带娃的艰辛!
第19章 返程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皮猴,遇上了铁面无私的“规矩战神”,终究是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石坚气得心口发堵,内伤都快憋出来了,却硬是咬着牙把这群死孩子狠狠罚足了半个月。
林潭这群人哪里见识过大师伯这般“血腥教育”的威力?一个个被罚得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腿软手抖,走路都打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