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归来,家属还得停灵三日让亲属悼念,还有七日回魂夜,一般家属都会请别的道士,周围没有道场才会请赶尸人处理。
两人处理完,又得了二十个铜板的小费,有钱动力足,精神加倍。
一出村,秋生时刻紧盯皮猴子,“这回可别想偷……”
林潭被揪住小心思,直接光明正大的抢跑。手中的铃铛摇得跟划桨似的,还不忘嘲笑秋生:“师兄,对手才不会给你准备功夫呢!”
秋生气得牙痒痒,快速倒腾步子撒丫子就追。
等四目呼呲带喘地赶到时,都已经过了十多分钟了,老人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跑进村中抓人。
主人家正在跟亲戚夸奖林潭和秋生会来事。
拎起一个纸人凑到亲戚边上,“你看看这两个年轻人真不错,还给我们扎了纸人,瞧这手艺…”
“是啊,现在的年轻人认真接班的真不多,这四目道长的后辈着实不错,也算有传承了…”亲戚们纷纷点赞。
就在这时,四目跑了进来,扒在门槛上大口喘气“小潭…秋生……”
给家主吓一哆嗦,一行人过来看清是个道士,正想问他从哪来。
四目扫视一圈处理的井井有条的灵堂,还有俩站得扳直的纸人欲哭无泪。
“等等我啊!”又哀嚎着冲了出去。
留下满屋子人面面相觑,家属们莫名其妙:
“刚才那道士…是来砸场子的?”
“不能吧?尸体确实是咱家孩子啊…”
其中一个亲戚惊叫一声,重重一拍手,“莫不是那两孩子的对家,来追他们的。哎哟,这两孩子一看就是刚接班,没个长辈跟着可怎么办哟…”
家属们忧心忡忡的望着远方,希望那老道士千万别追上他们。
不负期望,四目还真就没跟上那两皮猴子,两人在周边送完所有顾客,然后数了数还剩八个,其中两个是酒泉镇的顾客其他是另外的。
两人打算分一分,分着分着林潭就发现了不对劲…
“师叔呢?!”
秋生正啃着饼子,被这一声惊得没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师叔…有跟着我们吗?”
“废话,我们又不赶尸!师叔没跟着,这些尸体哪来的。”林潭赶紧收起布包。
“对啊!师叔呢?!”秋生脑子一激灵,赶紧收起饼子,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我们把师叔给赶掉了,师父会骂死我们的,怎么办啊?”
林潭赶紧取出传信符激发,传音给四目。
又在僵尸身上找了找,她以为四目坐在僵尸手臂上的,人呢?
又想是不是交尸体的时候,连同四目一起交给别人了,但压根不可能的。
尸体都是她亲自送回去,还得拔除尸毒,不可能会遗落那么大一活人的。
这时的四目正在山路上拔腿狂奔,心里祈祷两货千万不要再跑了。
突然一只千纸鹤“啪”的糊他脸上。
打开就是一句贴脸开大:“师叔你去哪了?外面这么危险别乱跑啊!快点来找我们!”
四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到底是谁在乱跑啊?!”
跟着指引跑了半炷香,才赶到一个十字路口,秋生和林潭正蹲在树下伸着脖子焦急张望。
见他出现,两人立刻飞奔过来。
林潭拿出手帕递上前。“师叔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们了。”
“就是,师叔你可别乱跑了,你丢了,师父会收拾我们的。”秋生边说还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两人一人一句直接倒打一耙,四目被气得直翻白眼,扶着树干大喘气,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路狂奔让他头晕目眩,体验了一把师兄带孩子的辛苦。
“幸好…幸好我只有一个家乐……”庆幸当初只收了一个徒弟,多来几个他可兜不住。
想起先前不懂事的还想多来几个徒弟,顿时脸上火辣辣的,还没一天就打肿了自己的脸。
四目休息了好半天才喘匀气,就着水囊啃了几口干粮,总算恢复了一些体力。
等林潭和秋生赶尸开始前,四目就早早坐上轿子,可惜刚才摔得那一跤让他屁股隐隐作痛,这轿子坐得特别不适,一路颠簸更是雪上加霜。
赶了一夜路,在天亮之前,停在沿路设立的阴阳客栈。
石头垒成的二层小楼,一楼全封闭,门前用黑色的厚布帘遮挡。门上挂着两盏蓝灯笼,亮着诡异的蓝光,二楼只有几扇狭小的窗户,像一双双半睁半闭的眼睛。
四目跳下来接过摄魂铃,手掐法诀轻轻一摇,两排僵尸自动归拢。
“进来吧!”他掀开布帘,带着两人走进去。
一进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一层是个全通的房间,门正对面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柜台,台上放着一个破碗和一盏莲花灯,也没人看着。
左侧墙边已经停了六具僵尸,看来有同行先到一步。
“真巧,今天还能碰到同行,也不知道是谁?走,咱们上二楼休息。”
四目在破碗里放了两枚铜钱。将僵尸停放在右侧墙边,摆放好莲花灯。
林潭和秋生捂着鼻子,屋里潮湿的霉味实在太冲,秋生很疑惑:“师叔,咱们为什么不找个像样的客栈,这里好像不能住人。”声音闷闷的,显然被霉味熏得够呛。
四目瞪了他一眼:“这里当然不能住人了,咱们住楼上。”他领着两人上楼,狭窄的楼梯上只有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台阶。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尸自然也有尸道。”四目边走边解释,“寻常客栈都是给人住的,赶尸人自有阴阳客栈落脚。”
三人来到二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房间,同样用黑布帘子遮挡,比一楼也好不到哪去,霉味依旧,只是没那么潮湿。
走廊尽头孤零零悬着盏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秋生好奇地掀开第一道房间的布帘,里面漆黑一片,“哇,师叔这阴阳客栈也太寒酸了,就不能好好修缮一番吗?”
四目将他拎进去,掏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微弱的火光下,只见屋中就只有一张三条腿的小破桌子,上面布满灰尘,墙边堆着几捆干草,再无别物。
第3章 回家
四目从怀里摸出个小油瓶,往灯盏里添了些油,火光顿时明亮了些。
“你们俩就是过惯了好日子!这阴阳客栈是各派为了名下弟子赶尸路上方便,筹钱买地修的。灯油都得自己带,咱们过来就能看清路,还得感谢前面那位前辈留下的灯油。”
“只用留下两个铜子给看守的老人家,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大多时候都得睡在荒郊野外。”
说着就从墙角抱来一堆干草铺上,秋生挽起袖子多抱来几捆,团得紧紧实实,试了试挺舒适的,这才叫来林潭。
“师妹,我给你铺好了,试试?”
林潭坐下墩了墩还挺软和的,立马脱下鞋子去翻包裹,拿出两个油纸包,刚一打开,卤肉的香味就飘满整个房间。
四目鼻子一动,麻利的扔下干草窜过来。“还得小潭贴心,上次给我准备的我一路上吃了好久呢!”
林潭挺直腰板,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壶汾酒,四目高兴得直搓手。
三人正打算享用,楼下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一道活泼的声音嚷嚷着:“嚯,今天这么多僵尸啊?得有好几波人了吧?”
此人嗓门清亮,一听就是个爽朗的性子。
“别瞎说话,快点上去休息,明天就能回去了…”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接着就是铜钱碰撞的声音。
脚步声咚咚咚的上楼,那人还在抱怨:“这一路赶得我腰酸背疼的,回去一定要好好补补……”
话音未落,他们这间的布帘突然被人掀开。
林潭抬头一看,惊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嚯,张大胆!!
后面露出许真人那张严肃的脸,“嘿,是你啊!”张大胆看里面有人还想道歉离开,没想到看到了秋生。
之前秋生去九里坞请人,也认识了两人。
秋生也很高兴,连忙放下酒葫芦,起身过去打招呼。“是你们啊!真巧。”
“师叔,师妹,这位是九里坞的许真人,这个叫张大胆的是许真人的徒弟。”
四目连忙热情的打招呼,“道兄有礼,还没吃吧?快进来一起吃点。”
两人都是热情大方的人,又都认识,也不客套大步流星走进来,林潭往后挪了挪让出位置。
又看了看外面询问四目:“师叔,要不要去把先前来的前辈也请来一起吃点?”
四目想想也是这个理,便让秋生去看看要是那人睡觉了,就不打扰了。
秋生连忙塞了口猪头肉,摸了摸嘴巴点燃火折子去隔壁看看,没想到剩余几间屋子都没人。
许真人喝口酒道:“罢了道兄,怕是那位前辈没在这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