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这才收起高冷大师的派头,一甩袖子跟着马嫂子进屋查看,马包子急得直跺脚,要往外掏钱,心都在滴血。
然后被马嫂子蒲扇大的巴掌虎住了,赔着笑脸跟了进去。
铺子的大院简直堪比巨型垃圾场,杂物垒得比墙壁还高:三条腿的桌子,没有椅背的椅子,破洞的木桶,各种奇形怪状的木料应有尽有。
只有你想不到的废料,没有马包子归拢不到的垃圾。
林潭看得目瞪口呆,佩服的向马包子竖了个大拇哥:大哥,你都能开个回收站了!
马嫂子领着众人来到东边角落的一道小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个狭小的过道,全被塞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
“包子几月前搬回来的东西大部分放在这里。”马嫂子解释道。
四目带上孔方兄观测,里面存在大量怨气,这叠得满满当当,想确定哪些有哪些没有也不太现实。
便提议:“保险起见,还是把淘来的东西都烧了吧!”
“啊!!”马包子一听要烧他的宝贝,登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四目面前祈求:“道长能不能不烧啊?你帮我做做法事驱驱邪就成,这些可都是我千辛万苦寻来的宝贝啊!”
谁知四目还没说话,马嫂子就受不了了,“我呸,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这里拿来的宝贝?全是废物,还是会害人的废物。
她一把揪住马包子的耳朵拧了半圈:“你要还想和我过,还想要孩子们好好的,就把这些晦气东西全都烧咯。”最后这句直接放大招。
马包子疼得嘶牙咧嘴,但宝贝哪有儿女老婆重要。
耷拉着脑袋一边往外搬东西,一边心疼得碎碎念:“诶哟…这块柏木料虽说泡过水,好歹能打张凳子。”
“你眼珠子长脚后跟了?”马大嫂差点呲他一脸,抄起木料摔地上,扬起一片木屑。“都让虫蛀成筛子了,给你打棺材都嫌漏风。”
这会儿功夫,马包子又摸起半截破椅子,眼泪差点掉出来:“那不正好给这椅子安上,刚好齐活了。
你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赚钱的辛苦,咱家的吃喝哪样不是靠我省出来的…”
“省省吧你!”马嫂子直接抢过木料砸进柴堆,“全家就属你会精打细算,连阎王爷的账都敢赖!”
这边夫妻俩吵得热火朝天,那边林潭和秋生走进厨房,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好家伙!墙边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口咸菜坛子,坛口还贴着红纸,活像在办年货。
林潭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包子也算是反封建迷信第一战神。死人堆里掏出来的罐子,人家洗洗就用上了,
连连赞叹。“可真是个人物!这是要给阎王爷创造业务?”
马少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爹说这些都是上好的坛子,腌的咸菜能传三代,以后能传下去。这样等我儿子长大也不愁没菜吃…”
林潭“……”
秋生“……”
现场安静得能听到蚂蚁打架,最后还是林潭打破沉寂,干咳一声:“那什么…还是先把这些东西埋起来吧,怨气怪重的…”
马少爷和马小姐麻利往外搬咸菜坛子,秋生又注意到架子上摆了好几排盐罐子,正纠结要不要打开看看。
马姑娘进来看到,笑吟吟的说:“这是我爹给我准备的嫁妆,里面都是些好盐,说是够吃到我重孙子出世,保我们马家后代都不缺盐吃!”
马姑娘眉眼带笑,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两人已经石化成雕塑。
秋生拿胳膊肘捅了捅林潭,用口型说:“这马包子真是厉害,死物都分配平均了。”
一群人忙活到下午,在马包子撕心裂肺的哭嚎下火葬他的宝贝。
四目趁着焚烧的间隙和大伙讲解起来:“这缠着马老板的并非寻常鬼物,而是由怨气生成的“灵””。
拿出一沓符纸,让林潭和秋生在柴堆四周贴满符纸,又取出十二根桃木钉蘸上朱砂鸡血颜料,按照星象方位围着柴堆插在地上。
“这东西比鬼物更棘手,前期力量微弱,顶多让人身体不适,但随着时间它会越来越强大。”
秋生还是第一次听到“灵”这种生物,好奇的问:“师叔这东西靠什么变强?杀人吗?”
“以怨气为食。”掏出红线和林潭一起套在桃木钉上。
林潭看后,小声跟四目说:“师叔这个阵法我在师父的书上看到过!”
“这是束灵阵,好好记住啊!很有用的,我就只会这么两个都教给你们了!”
林潭点头保证记下。
四目又对秋生说:“所有“灵”中最出名就是地缚灵,它自生成就盘踞一方。但凡踏入它的地盘,就会被缠上,遭到无差别攻击直至死亡,再吸食亡者的怨气壮大自身。
这种东西不是鬼怪,它们没有灵智的,逮谁杀谁,怨气还会传播。”
林潭听后觉得跟现代的灵怨差不多,“师叔,那些人的魂魄呢?变成鬼面对面岂不是很尴尬?”
四目沉声道:“亡者的灵魂会被永久禁锢于此,形成新的灵!久而久之就会发展成鬼物横行的鬼村!一旦灵被清除,所有束缚的灵魂都会消失,魂飞魄散没有转世的机会。”
我咧个去!这样看确实比鬼怪还棘手,这延迟技能还带污染的,也太恶心了。
四目指着堆积的废物,眉间稍微舒展开:“但好在马老板家这个是物附灵,附身在特定物体上,比较好处理。前期刚生成力量不强,所以马家才能一直相安无事。
秋生点燃火把递给四目,四目挥退众人,把火把丢进废物堆,一瞬间火舌覆盖所有木料。
木柴噼里啪啦爆出阵阵脆响。
第25章 处理物附灵
火光映照下,马包子浑身哆嗦,脸色煞白。
四目继续解释:“后来这玩意渐渐成形,开始四处飘荡,刚好马家有只灵性十足的母猫,猫眼通阴阳,所以常常惊叫护主。”
马嫂子恍然大悟:“难怪那阵子大咪总嚎。”
马包子红了眼眶,养了十几年的老猫,那可都是家人了,那些时日还以为大咪要生崽,到处找窝呢!
甚至盘算着等小猫出生,好歹得奖励它一个珍藏多日的馊肉包子,让它也开开荤。
谁知大咪到死都没吃上肉。
“可惜啊…”四目意味深长的盯着马包子,摇头叹息,“马老板天天在家咒骂对门,产生的怨恨反倒成为了它的养料,等灵体壮大到一定程度,你家那只母猫镇不住了……”
“是她给你替了命,后面又是那只小猫崽!”
确定心中的答案,马包子很不是滋味。
马少爷和马姑娘偷偷抹泪。
“轰——”火堆里突然窜起一道幽蓝火焰,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在烈焰中若隐若现,它在火堆里尖啸哀嚎,横冲直撞。
凶狠的疾风窜得火焰拔高丈余,火星子四处乱渐,马家人吓得魂飞魄散,全都缩到四目身后。
四目纹丝不动,道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冷眼看着垂死挣扎的邪灵,随着寄生的物体被焚烧,它已是强弩之末。
“啊——!”在最后时刻,鬼脸突然扑向马包子,却在半空撞上一道金光。十二根桃木钉组成的阵法骤然亮起,筑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高墙。
四目负手而立,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物附灵的动静越发小,尖利刺耳的哀嚎却越发大,火堆燃烧大半从高处坍塌,火炭掉落地面扬起无数火星。
当最后一簇火苗吞没焦黑的木料,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整个任家镇,物附灵被红色的火焰慢慢侵蚀,化作青烟消散。
马家人浑身发抖的看完全程,像经历过世界大战,满身被冷汗浸透。
马嫂子牙齿打颤:“道…道长,它…”
“搞定收工!”四目摆摆手,一甩袖子又恢复往日不着调的样子。
马家人如蒙大赦,全都瘫软在地,马嫂子连掐马包子的力气都使不上。
“你个挨千刀的,要不是你乱捡东西……”
这回马包子罕见的没有还嘴,望着还在冒烟的火堆,再也无法直视家里的宝贝。
剩下的残骸就不用他们了,马嫂子风风火火跑回屋,掏出三块银元塞给四目。
四目心情大好,顺手给马家看了看风水。
在马嫂子期待的目光中,很嫌弃的指了指满院子的破烂:“你家的财运都被这些垃圾挡完了,在这站站好好感受,有风吗?有风吹进来吗?
风都入不了户,你们还想发财?”说着连连摇头,他还是头回见把自家豪华大院子改造成垃圾场的。
马嫂子望着满院狼藉,眼神逐渐坚定。
四目刚踏出门槛,就被两个师侄亮晶晶的眼神包围。实在招架不住,只得带着他们去路边茶摊打牙祭。
这可真真真出大血了,差点把扛把子从抠门教掌门之位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