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子,空灵悠远的呼唤:“阿生,阿生——”
声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美姨唤小强。
陈阿生眉头微蹙,眼珠转动,怎么也醒不过来。
女鬼围着他飘了两圈,见他毫无反应,慢慢放下警惕,落到身旁,苍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庞,冰得脸皮直抽抽。
确认没事,女鬼全身心趴在陈阿生身上。就在她挨上的一瞬间,“唰!”金光乍现,陈阿生身上的符咒被激发,女鬼被击飞。
她想逃,却被困在方格里。以陈阿生四周为准,地底现出四道金光,成四角之势,在空中接壤,将其牢牢困在其中。
“孽障哪里逃?”九叔暴喝一声,带着阿豪和阿方手持桃木剑踏步而出。
阿豪和阿方咬破手指,血液点上驱邪符贴在身上,防止阴气侵体。
三人进入阵中,女鬼只剩残血,却如困兽般嘶吼,猩红的眼中满是警惕与怨毒。
三人也没弄花里胡哨的,有阵法相护,关门打狗实在容易。
激发桃木剑就砍,女鬼完全不是对手,被逼得步步后退。
紧急之下爆发浓烈阴气,黑雾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出。企图干扰突围,九叔一张驱邪符呼啸而去,穿梭黑烟势不可挡,紧贴女鬼身上。
“轰!”
符咒炸开,女鬼惨嚎一声,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光闪烁的阵法屏障上,又被弹回阵中,狼狈摔在九叔身前。
九叔毫不迟疑,抬手就是一张镇鬼符,贴在女鬼额间,红色的火焰瞬间侵蚀全身,黑烟滚滚而起。
“啊!!”女鬼发出凄厉的哀嚎,挣扎着想要扑向昏死的阿生。
阿豪见状,桃木剑狠狠刺向女鬼胸口,阳气灼烧,女鬼魂体彻底透明。
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昏睡的陈阿生,渐渐被火焰烧成灰烬,飘散于天地间。
三人吐了口气,阿方过去收起铜钱和符纸,打扫战场。
“师叔,他怎么办?”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阿生。
“给他抬到屋里去吧,好歹有个遮挡,身上也有符咒鬼物也奈何不了他。”
阿豪和阿方把陈阿生抬进还算完整的墙角,怕他冻死,还贴心的燃了篝火,做好隔离,就离开这里返回陈家。
告知老两口女鬼已经消灭,陈阿生现在正在后山倒塌的羊圈里。
接不接回来是他们一家子的事。
陈阿妈蠢蠢欲动,但陈阿爹铁了心不要这个儿子,她也不敢擅作主张。
九叔象征性收了一个铜板和两个番薯。
帮人做事无论多少都得收钱,陈家这事不算小,粮食对老两口来说算珍贵,多收两根番薯,也能抵押一些业债。
在大虎家歇了最后一夜,走时就给了他一张平安符,大虎这几日正怕邪事,当即做成荷包时刻戴身上。
别说真就踏实了不少。
九叔解决完事情就赶着马车带着阿豪和阿方离开十里镇。
途经九里坞,在路口茶馆停歇吃饭。
阿豪和阿方还没吃过这样的摊子,看其他客人都在吃盅饭,也想尝试。
“累了几日了,是该好好吃一顿,你们两个随便点。”九叔大方道。
两人那叫一个高兴。
一人点了两份盅饭,配着店家送的茶水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张大胆和许真人赶尸归来,正巧也进了这家茶摊歇脚。
两人风尘仆仆,刚坐下,许真人便提起茶壶给张大胆倒茶,夸赞这家路边摊:“这家茶馆东西好吃,又便宜,咱们算是来对了。”
张大胆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目光瞟到邻桌吃得正香的九叔三人。
一口茶水呛到喉咙,还不敢发出声音,急忙拿手捂住,憋得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茶碗里。
“你怎么了?”许真人觉察异样,顺着视线转身,看到穿着道士长衫的三人,顿时眼前一亮。
连忙打招呼。“几位道友,有礼了!”
九叔闻声回头,目光先是在缩成鹌鹑的张大胆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同样装束的许真人,温和一笑,拱手回礼。
阿豪和阿方也赶忙放下筷子,抹了抹油光光的嘴巴,正襟危坐。
“茅山林九,见过道友。”九叔声音清朗。“敢问道友师承何处?”
许真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巧了!在下许发,同出茅山一脉——观音茅山分支!”
九叔闻言,神色更显亲近,当即行了个标准的道门平辈礼,阿豪和阿方也紧随其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个下礼。
虽分属不同支脉,但天下茅山本是一家。
同门相见不易,干脆拼个桌子,一起边聊边吃。
张大胆一听是九叔是自己人,松了口气,讪讪抬起头来扒饭吃。
席间,许真人把张大胆的事娓娓道来。
他因妻子偷情,被人杀害蒙冤。如今连野汉子是谁都不知道,现在还顶着罪犯的名头,无奈之下跟着许真人一起赶尸生活。
话罢,九叔看了看他的面相,沉吟道:“张兄弟眉带桃花煞,此劫虽凶,却并非无解。”
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方向。“依我看,不妨往东南方向查访,或有转机。”
“东南方?”张大胆疑惑抬头,朝茶摊后窗看去,望着密不透风的竹林,就差把你没算错吧写脸上了。
许真人则若有所思。
于此同时,许真人的师兄钱真人正躲藏在竹林里拿张大胆的生辰八字施展厌胜术。
他奸笑着把一根银针缓缓扎入稻草小人胸口。
“师弟啊师弟,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嘿嘿嘿……”
茶摊内,张大胆正捧着碗扒饭,突然胸口火烧火燎,如烙铁一般灼烧。
“啊!”疼得他大叫出声,碗碟掉落在地,吓得周围食客全都看过来。手忙脚乱的揭开衣领,拿出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纸。
正是九叔在大虎家门前给他的那张。
张大胆睁大了眼睛,满眼不可思议。“大叔,这…这符……”
竹林里的钱真人被反噬,吐出好几口老血,面前的尸油灯“砰”的炸裂,他不可置信盯着手中断成两节的钢针。“这怎么可能?”
随后怒从心起,一把扔飞所有钢针,仰天怒吼:“我就知道!师父定是教了许发别的神功,隐藏得可真好!难怪敢跟我作对!”
恼羞成怒之下,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精心包裹的锦囊,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套银针。
这是师父临终前传给他的本派法宝,祖师传下来用于救世济人的“渡厄针”。
“那就看看咱俩到底谁厉害……”他阴笑着取出一根银针,蘸上黑狗血,运起全身法力朝稻草人天灵盖上扎去。
第8章 鬼鸳鸯完
平安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彻底激发,化作灰飞失去作用。
许真人拿桃木剑拍案而起,“好胆!”怒喝一声,一个鹞子翻身跃出后窗,朝竹林疾奔而去。
张大胆摸不着头脑,“你去哪……哎哟!”还没说完就被九叔撰住,整个人打了个转被按在桌上。
“阿方!”
阿方连忙从兜里翻出毛笔和朱砂鸡血墨,蘸了蘸双手递上。“师叔。”
阿豪拿着桃木剑盯着张大胆跃跃欲试。
九叔拿毛笔在他额头眉心画了道小镇煞符咒,符咒刚印下去,就泛出一层金光,隐隐有热气透出。
“哎哟,烫烫烫!”张大胆嘶牙咧嘴,额上青筋暴起。
阿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嚎了,我师叔可是在救你,要没这张符给你挡灾,你早嗝屁了。”
“啊!”张大胆惊得站起,下意识想去摸摸头上的符咒。
“唉,别摸,抹掉了就没用了。”九叔眼疾手快拦住他。
张大胆连忙放下手,看了看竹林,憨厚的挠挠头,笑着对九叔竖了个大拇指。
“大叔,你真厉害,还真让你算到了。”
阿豪和阿方挺直腰板,与有荣焉的笑着。
张大胆头上的符咒不再发光,证明许真人已经找到凶手。九叔收起东西,看在同门好友的份上,又给了他一张平安符。
便找来店家结账,店小二哆哆嗦嗦的过来,快速收了钱,生怕这些人给他打一顿。
阿方去打包几袋包子带着路上吃,站在笼屉前看到衙门的人把着大刀气势汹汹的往这赶来。
随意推搡过路的行人,态度极其嚣张。
阿方连忙跑过去报信,指着外面提醒:“师叔,衙门来人了!”
“啊!”张大胆立马站起身,想也没想就从后窗翻了出去,去寻找许真人。
衙役们拽天拽地的进来,扫了一圈,却没发现要找的人,不耐烦的杨杨眉头。
呵斥给他报信的小吏,“不是说张大胆在这吗?人呢?”
那小吏浑身冷汗,眼睛到处看,店里就这么大点,哪都藏不了人。
“我也不知道,是钱开差人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