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住瞬间气鼓鼓的人的后颈,指尖在那截修长有力的颈椎摩挲。
“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这副表情……阿坤,是谁在结婚前这场婚姻什么都不会改变的,现在是不是又舍不得了?”
她笑话他。
颂坤盯着她,半晌,他慢慢摇了摇头,俯身将头埋进她的肩窝,泄愤似的咬了她裸露在外的肩膀一口,用力到江珍珠觉得肩膀都在隐隐作痛。
他倒是不再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但也不在询问她“行不行”,动作刚才更直接和果断……
鼻尖拼命埋在她身上嗅,想是试图在她身上找到属于另一个人的蛛丝马迹——
其实又有什么意义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有肥料也会自己生根发芽。
他像是要把那个药带来的阻隔感生生打碎。
江珍珠抱着他的肩膀,用逗猫的语气问,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说过的话想要反悔?
于是年轻人低头,鼻梁的鼻尖轻蹭怀中人柔软的耳垂,和上面微凉的珍珠。
“我说过的话,永远算数。”
……
重新走出休息室,颂坤已经换了件新的衬衫,准备出去应酬。
但是大概是决定等江珍珠一起,所以他换好了衣服也没立刻走,而是在她换礼服的空挡在休息室闲晃,东摸摸西看看,全程面无表情。
江珍珠知道他这是在生闷气。
就想安慰他。
“别找了,霍连玉是来过,但是我们没干那档子事。”
江珍珠头也不回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说。
“就算做了什么你也该高兴,往好的方面想,我和他做过之后居然会迫不及待的吃药?”
说完觉得他该满意了吧,没想到年轻人沉默了下,挑了个不那么刁钻的角度:“意思是你和我做过之后迫不及待的吃药?”
江珍珠:“……”
江珍珠:“你也没那么醉嘛。”
颂坤又不理她了,等两人并肩走出休息室时,年轻人的脸色果然比刚才减重更臭了点……
那张精致的脸蛋阴沉沉的滴得出水来。
来往的保镖和侍从面面相觑,都有些惶恐——毕竟别看颂坤出生不好而且又年轻,但能走到今天,他在江家那些手底下人中早已经有一些威望。
他脾气不好,所以心情不好时总有人会倒霉。
现在大家就看出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所以都离得他们远远的,这对新婚夫妇是一窝飞过来的马蜂。
而身旁人的低气压让江珍珠难得生出几分心虚,两人进入酒席之前,门被推开的一瞬,悄悄伸手去勾他的掌心。
颂坤的脊背僵了一瞬,却在江珍珠握住他时,略显冷淡地偏过头去。
正好这时候江九爷引荐长辈上来同他们讲话,颂坤还是那副不知道到底醉没醉的样子,说话倒是都接得上,且语调沉稳又礼貌,甚至对这些老前辈,总也带着几分意料之外的从容。
他的目光却始终不肯落在江珍珠身上半寸。
江家大小姐热脸贴冷屁股个没够,撇撇嘴也觉得颇为无趣,找了个空挡要将自己的手从他手掌中抽出来……
握住她掌心的那只手却猛地一沉,反客为主地将她的五指死死扣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
将她牢牢掌住——
并在此后,年轻人惯要练枪握枪、生有薄茧的指腹,开始缓缓磨蹭着她的手背。
酒过三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霍连玉陪同一位素坤逸身旁的人,端着一杯酒并肩走了过来。
男人身上还是那件真丝衬衫,单手插兜,整个人散发着轻浮……
与颂坤对视,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星四溅。
“新婚大喜啊,阿坤。”
霍连玉笑得懒洋洋的,却在“新婚”两个字上咬得极重。他伸出手,将手中那杯白酒递到了颂坤面前,晃了晃。
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颂坤握着江珍珠的那只手。
“我就说你不止会是当年那点造化。”
颂坤停顿了下,“嗯”了声,微笑起来:“玉哥说得对。”
【颂坤有今天,全仰仗哥的灵机一动,那晚你不让我上那场比赛,我都遇见不了我老婆。】
后面那段话太复杂,换了泰语,霍连玉勾了勾唇,就是听见“老婆”这两个字,唇角往下落了落,笑意没到达眼底。
然而,颂坤只是淡淡地垂下眼帘,像是没注意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面不改色地接过了那杯白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年轻人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将那杯辛辣刺喉的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红了他的眼角,却让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多谢。”
颂坤放下杯子,声音沙哑却笃定,他终于侧过脸,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江珍珠的腰。
也不说,到底在谢什么。
……
婚礼后的生活像是一场声势浩大却又归于平静的潮汐。
对江珍珠来说,生活确实没变。
对于从江已手中接手的城寨管理逐渐上手后,她又接了两家新做起来的娱乐公司,幽默的是曾经的同学姚念琴,成了她手底下娱乐公司新签约的艺人。
但是江珍珠告诉孔绥这件事后,两人就当下午茶的一句八卦谁也没放在心上,没人打算借此机会做点什么……
每天要做的事那么多,属实没必要多惦记这些事情哪怕多一眼。
对于江珍珠来说,现在唯一的不同,是每天早晨醒来时,那条原本冷清的丝绒被里,多了一具滚烫且极具存在感的躯体。
有时候早上被钢铁般的胳膊勒得喘不上气,睁开眼,她才后知后觉:哦,我结婚了。
出门在外,颂坤依旧是那个最沉默影子。
当江家小公主昂首挺胸地顶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各种正式场合,颂坤依旧会错开半步,站在她身后侧方——
依旧是那身黑色的贴身西装,单手插兜,面色平静,眼神不明显却总是全神贯注地抓取四周每一个不安分的变数。
在那些公司高层老头子眼里,颂坤依然是江九爷递给江珍珠的最锋利的杀猪刀。
只有在那些四下无人的瞬间——
比如在空旷的转角电梯里,或者在避开所有保镖视线的洗手间走廊,颂坤会毫无征兆地突然伸手,去摸江珍珠。
有时候是头发,有时候是她的肩,或者来牵一下她的手,这种时候又很像一只闲不住要嫌聊的狗……
不挨打的情况下,就会想方设法的引起主人的注意。
然后回到那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主卧,颂坤会变得极度粘人。
他在床下可以为她做小伏低,为她充当压场子的背景板,为她处理所有麻烦的生意……
但只要一上床,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永远吃不饱、怎么闹都闹不够的毛崽子。
他会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只寻找安全感的野兽,反复吸吮着她发丝间的香气,直到江珍珠不耐烦的推他。
【老婆,再一会儿。】
“老婆”两个字讲得很熟练了,甚至有点沉迷,年轻人会用那种带着钩子的嗓音诱哄她,大手在那些还没消退的淤青上不轻不重地摁压,轻揉。
他在私底下从来不当圣人。
江珍珠偶尔会被他折腾得骂骂咧咧,骂他是个“怎么喂都喂不饱的混账”,可看着他那双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的灰蓝色眼睛,她又会心软,任由这条野犬再次把她拖入那场无止境的沉沦。
就这么到了年底。
接近年关,江家的生意更是忙得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江珍珠这辈子就没学过“同甘共苦”这四个字怎么写,她把那些堆成山的报表,会议和要出席的应酬,一股脑儿全塞给了颂坤。
她自己则说着“放寒假了啊”,心安理得地飞往了拉斯维加斯。
原本她想拉着孔绥一起,奈何孔绥还在苦哈哈地应付期末周,加上江在野最近像是要把孔绥系在腰带上一样,盯得死紧。
两人只能在微信上隔着时差密谋,在孔绥陪她那黏人得像铺路用的沥青的老公跨年后,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在美国秘密会合。
霓虹闪烁的赌城,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放纵、放肆与荷尔蒙的味道。
江珍珠穿着一身紧身吊带裙,身披莫名其妙价格很贵的仿真皮草,大摇大摆地坐在了赌城最火的猛男秀第一排。
“仅限今时今日这栋建筑内,这他妈确实是自由的空气,该死的甜美。”
江珍珠举着手机开启了视频录制——
视频里,抹着橄榄油、拥有完美八块腹肌的金发碧眼帅哥,正伴随着重金属摇滚的节拍,长腿直接跨在了她的膝盖两侧,整个人骑在了她的腿上。
劲爆的舞姿带动着肌肉有节奏地起伏,那具充满雄性力量感的胸膛离江珍珠只有几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