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媚害怕,怕自己的孩子也会被乳母所害。
并且在生完孩子之后,她的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畏惧与惶恐之感瞬间弥漫了心扉,面容紧绷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骨肉,誓要用性命守护她。
沈风眠便不敢提请乳母的事了,又急忙安抚道:“不请!咱们不请!我只是随口提一提而已,娘子若不同意的话我一定不会去请!”
云媚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待云媚奶完孩子之后,沈风眠立即去庖房给云媚盛了一碗鸡汤。
鸡汤炖好之后一直在炉子上煨着,所以始终鲜热。
云媚虚弱,沈风眠便坐在了床边,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周到体贴地喂她喝汤,又询问道:“李婶炖的汤,娘子感觉味道如何?”
云媚:“挺好喝的。”
沈风眠:“不觉得味淡么?”
云媚:“我还要奶孩子呢,也吃不了味道太重的东西。”
沈风眠却说:“我刚在庖房尝了一口,感觉还是不够鲜,等明日我进山一趟,去挖些冬笋回来,炖汤的时候放进去,鲜味肯定一下子就出来了。”
云媚:“……”馋了。
沈风眠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云媚立即就馋了:“咱家还有火肉呢,到时候也在汤里放一些,味儿肯定更好。”
沈风眠点头,笑着应和:“嗯!”
第二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沈风眠就独自一人背着竹篓进了山。
他要去挖冬笋给妻子炖汤,顺便,解决一下碍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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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第60章
四合院掩映在一片竹林中,竹林后便是连绵不绝的大山。
沈风眠特意舍近求远,去到了深山里寻竹林挖冬笋,因为山中还剩开着梅花,他准备再摘几株新鲜的寒梅回去,插在花瓶中点缀房间,娘子看到了肯定会开心。
背着竹篓进山之后,沈风眠先寻到了梅花林,在暗香浮动的梅林中挑挑拣拣了好大一番,终于选定了四株梅枝,用剪刀将其剪下之后,三株放进了背篓里,一株拿在了手中把玩。
不过,在梅林中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了,再不去挖冬笋的话就该耽误娘子晌午喝汤了。沈风眠懊恼又着急地离开了竹林,继续吭哧吭哧地在深山中寻找起了竹林。
后来他终于在一条小溪旁寻到了竹林。
冬日的竹树依旧葱郁翠绿,沈风眠来到之后,二话不说便卸掉了背上的竹篓,拿起山锄就蹲在了地上,开始刨土找笋。
冬日的土地坚硬,极难挖掘,冬笋亦不是遍地都是,不可能在地上随便刨一个坑就能挖到,还许得在落叶遍地的竹林中仔细寻找地缝开裂或者土地微微鼓包的地方挖掘,这样才有机会挖出冬笋。
沈风眠一边用手在地上拂扒深厚的落叶,一边用山锄刨地,忙忙碌碌了一个多时辰,刨地刨得满头是汗,才挖到了小半篓冬笋。
不过,应当也够娘子喝一顿鲜美的冬笋火肉汤了。
但沈风眠却有些贪心,还想让他的娘子再多喝两顿鲜美的汤,所以一直没有停止挖掘,一直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刨土,每呼出一口热气,都会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股白雾。
深山无人,万籁俱寂,回荡在竹林中的只有山锄刨地的铿锵声,倏而一阵寒风刮过,竹林如浪涛一般摆动,窸窣声中,竹叶纷落,一同落地的,是一道轻若无物的脚步声。
沈风眠却恍若未闻,一直在专心致志地挖掘冬笋,直至那人都已逼近了他的身后,他才出了声,一边用山锄刨地一边严肃认真地和身后那人讲道理:“是我先来的,所以你得等我挖完之后再开始挖。”
好似多么担心会有人跟他抢冬笋一样。
身后那人当即发出了一声嗤笑:“我还当首席大人嫁了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结果竟是个粗鄙的乡野匹夫。”
沈风眠压根儿就没有回头,眼中只有冬笋:“我不知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晓我娘子要喝汤。”
身后那人不置可否,直接发问:“竹林中那些暗卫是你安排的,还是首席安排的?”其实他并不相信这呆傻的乡野匹夫有那个本事安排暗卫,但鉴于过往的经验之谈,他还是没有排除这种可能。
世事无常,有时候,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答案反而才是唯一正解。
沈风眠却没有回答问题,将一截刚挖出的新鲜冬笋扔进竹筐里后,他拎着山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转了身,看向了来人。
来人红衣黑靴,戴白色面具,腰束黑色蹀躞带,右臂修长紧实,手持一把玄铁重剑,左臂却消失不见了,仅有一条空空荡荡的红袖子在寒风中飘荡。
沈风眠先瞪大了眼睛,诧异万分地开口:“咦,仁兄的左臂去哪里了?”紧接着,便又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笃定道,“我知晓了,你这家伙一定是技不如人又自不量力,所以才会被削去了手臂!”
申屠胥最恨别人提及他手臂消失的原因,登时怒火中烧:“你这乡野匹夫还没资格来取笑我!”话音尚未落便提起了玄铁重剑,闪电般迅猛地刺向了沈风眠的左肩,“汝妻之债,你来奉还!”
申屠胥早已料到梅阮会在年岁交替之际临盆,才会特意在这几日找上门来,因为女子生产之时,身体最为虚弱,他可趁机复仇。
他已在那小院附近蛰伏了许久,却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有二,一是那竹林中遍布暗卫,他若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二是为了守株待兔,伺机对梅阮的丈夫下手,用以报复梅阮。
蛰伏数日,他终于等来了沈风眠单独行动的机会。
申屠胥打算先削掉沈风眠的手臂,再杀了他,然后再去寻梅阮,将沈风眠的手臂抛于她面前。
孰料他的计划竟落了空。
申屠胥的剑招极快,可比迅雷疾风,然而尚不等他的剑尖刺穿沈风眠的衣料,沈风眠就如同那溪中流水一般丝滑迅速地朝后方掠了过去。
申屠胥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身法,他就已经窜出一丈远了。
申屠胥的长剑尴尬悬空,不由得面露惊愕:“你到底是何人?”其实他心知肚明,若非世间顶尖高手,绝对不会练成如此炉火纯青的轻功。
沈风眠无奈回答说:“哎,你既已知晓又为何要问?”
申屠胥登时勃然大怒,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仅是愤然诘问:“你何时告诉过我?我又如何知晓?”
沈风眠两手一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就是一乡野匹夫,幸得首席大人抬爱才成为了她的丈夫,仅此而已,哪里还有什么特殊身份。”
申屠胥一个字都不信:“你明知她是麒麟门首席刺客,却还敢娶她为妻,又怎可能是寻常匹夫?”
这回沈风眠倒是没再反驳他,轻叹口气之后,妥协了一般回道:“行吧,姑且算你有脑子,没那么容易被骗,但是我也绝不可轻易回答你的问题,除非咱们俩礼尚往来,你先回答一个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一个你的问题,如何?”
申屠胥哂笑,目露狡黠之色:“你还能问什么?无非是想知道首席与祁门主之间的过往,想知道首席和祁门主明明师出同门,又为何会反目成仇,对否?”又别有用意地说了句,“你现在是梅阮的丈夫,自然关心她与其他男人之间的过往。”
沈风眠蹙眉思考了片刻,才回答说:“也对也不对。”又坦然地说,“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是奉门主之命而来还是独自一人擅自行动。”
申屠胥:“奉命而来如何?擅自行动又如何?于你而言并无区别。”
沈风眠无奈地叹了口气,详细地向申屠胥解释道:“当然有区别,若只是你单独行动,x我就只需动手杀你一人,但如若你是奉命而来,我还得麻烦点跑去麒麟门杀祁连。”最后,又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我的女儿才刚刚出生一天,我可不想离开她们母子太久,找外出的理由也颇为麻烦。”
申屠胥冷笑:“你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信的话,那便试试。”沈风眠颠了颠手中那柄沾满了泥土的山锄,不太确定地说,“对付千年老二的话,这柄山锄应该还可以。”
除了断臂之外,申屠胥亦十分痛恨别人奚落称呼他为千年老二,当即怒火中烧:“你真是找死!”话音未落便再度举起了玄铁重剑,疾风一般狠厉地朝着沈风眠击杀了过去。
沈风眠挥锄抵挡,正面迎击,哪知才过了两三招,手中的山锄便被申屠胥的玄铁重剑砍断了,他不由得面露恼怒。
申屠胥不屑哂笑:“你的武器就只有这一把破锄头么?还是说你从小到大就只练会了轻功,方便逃跑?”
沈风眠愤然扔掉了手中的断锄头,将右手摸进左臂袖中时,面色也变得阴沉了起来,烦躁开口:“你砍断了我的山锄,我便没有工具继续给我娘子挖冬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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