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王魏宾才刚登基三年,便遭遇到了藩王谋反,被迫逃离出京。在其逃亡途中,身边亲信护卫死的死伤的伤,即将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流落民间的弟弟湛钰。
彼时二人也不知彼此就是孪生兄弟,只觉得面熟投缘一见如故。
收养湛钰的那户人家信佛,是以湛钰自小就被送去了少林寺,师从弥迦大师,学习少林功夫。
归俗之后,湛钰继续游走四方,海纳百川拜师学武,练就了一身高超本领,单枪匹马地就替魏宾击退了所有追捕他的敌兵,后又变卖家产,出资替魏宾拉起了一队兵马,又与魏宾携手一同从一小小县城处起兵反杀,助他披荆斩棘攻城略地,重新杀入了皇城中。
魏宾重登皇位之后,才从先王留下的心腹太监的口中得知自己还有一孪生兄弟,核对过身上的胎记之后,震惊地确认了湛钰就是他的孪生弟弟。
兄弟之情外加从龙之功,完全值得将湛钰封王,但王室秘闻又要遮掩,是以绝不得让其认祖归宗,只得让他当个异姓王,赐以世袭。
就在世人以为朝局终于尘埃落定,一切皆大欢喜的时候,宫中却又传出了一则震惊天下的消息。
湛钰死后不到三月,其妻林氏就变成了魏宾的新后。
有传言说湛钰就是被魏宾设计杀害的;还有传言说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年轻皇帝根本就不是魏宾身边的宫女所生,而是林氏红杏出墙与魏宾偷生的孩子;甚有传言说,魏宾为了斩草除根,曾派人给湛钰的儿子,也就是湛凤仪灌下过剧毒。
但谁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毒药,甚至连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就连神通广大的麒麟门都没能打探出来分毫。
皇宫就如同铜墙铁壁,他们顶多只能打听到一些细微末节之事,还不辨真假。
但云媚觉得,八成是假的,从她初遇湛凤仪开始,他就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中毒之人。
这世间很多传闻都只是空穴来风,为了搏噱头,在一传十十传百的过程中越来越夸张越来越离奇。
云媚也从不觉得湛凤仪像是个身世凄惨之人,身世凄惨之人可没他那么好的心态,敌人都快杀到跟前了还有心情睡大觉。
“娘子,你在想什么?”
沈风眠的呼唤声突然打断了云媚的思绪,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在想湛凤仪。”
沈风眠的呼吸猛然一顿,一双狭长的凤眼在刹那间绽放出了凌厉的光芒。
一时间竟令云媚,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愤怒还是在兴奋?
但大概率是愤怒吧,毕竟没有男人会在妻子当着他的面想其他男人的时候感到兴奋。
云媚心中一慌,赶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桩和他有关的传闻!”
沈风眠极其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将心中那股激动之情压制下去了,以一种好奇的语气询问:“是何传闻?”
云媚先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之后,才以一种神秘的语气开了口:“他娘,也跟别人跑了,还是跟他爹的亲生兄弟跑了!”
沈风眠:“……”
人,只要一提及八卦秘闻,就会变得滔滔不绝,云媚滔滔不绝地说:“他大伯死了之后,他娘的继子继承了他大伯的一切,但是,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测不到那继子的真实身世呢?其实那继子就是他娘在他亲爹还活着的时候跟他大伯暗度陈仓偷生出来的,只比他小三岁。他们俩小时候还是一起长大的呢。”
沈风眠:“……”
云媚:“相公,你怎么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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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我好像有一点死了
第13章
从他有记忆开始,爹就常年在外打仗,家中只有自己和娘亲,以及寄养在他们家的,魏鹤鸣。
鹤鸣仅比他小三岁,是以他从小就将鹤鸣当做x自己的亲生弟弟对待,鹤鸣也将他当做最亲近的大哥哥,无论他走到哪里,鹤鸣都要屁颠屁颠地跟到哪里,若是他嫌烦不愿意带他,鹤鸣就会伤心大哭,然后跑去娘亲那里告状,娘亲就会严厉地斥责他,并要求他对鹤鸣百依百顺,理由是鹤鸣乃是尊贵的皇子,而他只是臣下,所以他只能对鹤鸣言听计从。
无论他与鹤鸣之间起了什么样的争执,哪怕是鹤鸣先不讲道理抢了他的东西,娘亲也总是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他,偏袒鹤鸣。
少时,他真的以为只是因为尊卑之分才会让娘亲如此维护鹤鸣,后来才知晓,娘亲只是单纯的偏心而已。娘亲不爱他的父亲,所以也不爱父亲的儿子。她移情别恋了魏宾,所以更爱魏宾的儿子。
鹤鸣出生之时,父亲并不在家,而是在外替魏宾征战天下。那年藩王造反之乱尚未平息,江东内乱又起,父亲南征北战,足有一年没有归家。
魏宾对外宣称鹤鸣是他酒后临幸了身边的某位宫女后生出来的孩子,还声称这位宫女难产而亡,自己又忙于征战分身乏术,于是名正言顺地将鹤鸣交给了他的娘亲抚养。
娘亲对鹤鸣的疼爱,他全都看在了眼中。
魏宾死后,年幼的鹤鸣登基为帝,然而少帝文弱,难以威震天下,悍臣与各路藩王们再度开始蠢蠢欲动,辽东之军也欲想趁此分一杯羹。
内忧外乱同时起祸,但欲要攘外必先安内。
藩王以鹤鸣的身世存疑为由群起而攻之。他们质疑鹤鸣并非先帝亲生,而是靖安王湛钰之子。
虽说湛钰乃是先帝的孪生兄弟,但他毕竟没有认祖归宗,其皇子身份也不被皇室承认,所以这项指控无异于在质疑鹤鸣的即位资格。
起初得知此事时,他的内心是幸灾乐祸的,怨毒地认为这一切都是魏氏应得的报应。
哪知他的娘亲为了替鹤鸣安定江山,竟不远千里的从京城来到了青州,只为了求他出兵,协助鹤鸣削藩。
父亲的死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利刺,烈毒蚀骨之痛他也依旧记忆犹新,所以他宁可这天下大乱,也不想出兵替鹤鸣平乱。
他也不是个傻子,当然能看出娘亲此行的真实目的,只不过是想让他主动去向鹤鸣俯首称臣,只有他,湛钰的亲生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认可了鹤鸣的正统地位,那些对鹤鸣血统的质疑声才会彻底被打消。
娘亲是在逼迫着他,向天下告知,他的父亲被妻子背叛了,与他的大伯偷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怎么可能答应她?他的父亲已经死了,怎么能够继续破坏他的身后名?
他愤然拒绝了娘亲的请求,然而他的娘亲却跪在了他的面前,痛哭流涕地向他磕起了头。
这世上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承受的起来亲生母亲的跪拜,他惊慌失措,赶忙去扯她起身。
然而他的娘亲却长跪不起,又忽然从怀中拿出了父亲生前的遗物,一把匕首。
她将锋利的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呜咽道:“凤仪,这柄匕首,是你爹送给娘亲的,他让我用以防身。”
“凤仪,你若不答应娘,娘就只能用这把匕首杀死自己。”
“凤仪,你真能够忍心让你爹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分崩离析么?这是你爹千生万死才得以换来的太平啊凤仪!”
彻底打动他的,是娘亲的最后一句话。
而今的太平盛世,是他爹身陷血战,千生万死换来的。他不能够为了一己私利而罔顾国家,不然,他根本不配当父亲的儿子。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万般无奈地答应了娘亲的请求。
半月后,他从青州出兵,去到了京城,受皇命调遣,征战削藩。
他自十四岁起就随同父亲一起南征北战,对战场并不陌生。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之下,他极其也精通于排兵布阵。仅大半年的光景,他就平定了各方战乱,却错过了与梅阮的约定。
再度回到青州时,他才看到梅阮数月前给他寄来的那封信。
信纸都有些泛黄了,信封中还放着一枚红豆。
他按照信上约定的地点,急匆匆地赶去了月辉山,山顶的那棵合欢树却早已被砍断了,凄惨地倒在了一旁。他预感不妙,在满地的枯枝败叶中翻找了许久,找到了一枚被一掰为二的蝴蝶玉佩。
梅阮的脾气,是真的大,不仅掰断了他送给她的玉佩,还砍断了合欢树,并在断了的树桩上系了一节割断了的衣袍,与他割袍断义……
“相公?相公?”云媚见沈风眠一直不说话,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心生担忧: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想湛凤仪的事情引起他的怀疑了吧?
但是、但是她和湛凤仪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一直清清白白的呀!
“你可别胡思乱想。”云媚又慌慌张张地说,“我与那湛凤仪不过泛泛之交,方才忽然想到他也不过是因为想到了一些八卦秘闻而已。”
沈风眠的心中却猛然泛起了一阵委屈——泛泛之交?你与我数次密会于深林、破庙、江河湖海,怎么就成了泛泛之交?这世上有泛泛之交在信封里塞红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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