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眉轻蹙,粉唇莹润,那双漆黑的凤目更像是含烟带雨一般妩媚迷离,美得令人无法抗拒。
云媚满腔的尴尬与羞恼瞬间化为了乌有,虽然心知肚明他现在的表现绝对是装出来的,却无论如何都不忍戳破,反而心甘情愿地信以为真。
“是啊,相公睡着了。”云媚十分温柔地说,“我左右等不来相公,所以才来找相公了。”
“哦。”旋即,湛凤仪却又忽然将脑袋扭到了另外一边去,仅给云媚留下了小半张侧脸。他沉默了片刻,再度启唇的那一瞬间,眼圈立即红了,嗓音也跟着沙哑了起来,“娘子终于又喊我相公了,我…我还当娘子的心里已经没我了呢。”
话还没说完呢,就“吧嗒”一下,两滴晶莹圆润的眼泪随之落下。
云媚的脑袋瞬间一个顶俩大,惶然心道:“这咋又哭了呢?我也没欺负你呀!而且我不喊你相公是我的错么?难道不是因为你欺骗我在先么?我还没哭呢你瞎哭什么?!”
但云媚却不敢冲着湛凤仪发脾气,唯恐他啪嗒一下再掉两滴眼泪下来,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
云媚再度手足无措了起来,慌张又急切地说:“你、你你先别哭了行么?我我、我的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我的心里是只有你呀!”
湛凤仪始终没有回头,满面凄楚哀怨,轻轻吸了吸鼻子之后,才闷闷不乐地开口:“那娘子为何还总是提起那个姓祁的?还吓唬我说要改嫁给他,还说要把女儿的姓也改成他的。”
哎呀,这都几天了,咋还想着这事儿呢?!
云媚真是又无奈又无助:“我早已与你解释过,当时只是为了激怒你要你拼尽全力地与我打斗我才会那样说,不然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连我自己都恶心的话?你也不想想,祁连不仅是我的杀师仇人,还将我的挚友迫害到了那般凄惨的地步,我纵使是死也不可能改嫁于他呀!”
孰料湛凤仪竟回了句:“我当然知晓娘子不可能改嫁于他。”
云媚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怒不可遏道:“知道你还瞎折腾什么?!”
湛凤仪的眼圈瞬间红的更厉害了,凤眸之中再度蒙上了一层潮湿水雾。
云媚哪里还敢大声说话?忙缓和了语气,柔声细语地安抚:“我不是在凶你,我只是奇怪,疑惑,所以声音才会不由自主地大了一些,若让你感到委屈了,那便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么?”
湛凤仪这才没有继续掉眼泪,却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凄楚模样,又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云媚:“娘子当真不知晓我因何而伤心难过么?”
云媚万般愁苦:“我当真不知晓!”要是知道的话,早给你哄好了!
湛凤仪先垂下了眼眸,怅然叹了口气,而后才又开了口,缓缓柔柔地说:“其实并不能够责怪娘子,皆怪我太在意娘子,怪我小肚鸡肠,总是不能够容忍祁连的存在,是以只要娘子一提他,我就伤心难过,就会想起娘子曾经心喜于他,却不喜欢我的事情,而后便开始患得患失,担心娘子再也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呢?”云媚心急如焚,信誓旦旦地说,“我从出生到现在,最喜欢的人就是湛凤仪!”
湛凤仪的凤眸猛然一亮,目光灼灼地望着云媚:“当真?”
云媚用力点头不假思索:“千真万确!”
湛凤仪垂下了眼眸,脸颊绯红,似是在害羞,随即却又轻轻开口,怯生生地说了句:“那娘子…能亲我一下么?”
云媚立即朝前倾身,在湛凤仪的粉唇上轻啄了一下。
湛凤仪抬眸,眼神雪亮地看着云媚:“娘子,似乎不够。”
云媚真像是着了魔一样,明知他在对她施展狐媚之术,却就是无力抵抗,不由自主地就被他的狡黠手段蛊惑了。
她直接伸出了双臂,圈住了他的脖子,闭合双眼的同时,低头深吻住了他。
湛凤仪立即张开了双唇,毫不迟疑地与她纠缠了起来,没过多久,沐房中就响起了哗啦一道落水声,云媚被湛凤仪抱进了汤池中。
渐渐的,本已冷却了的浴汤再度沸腾了起来。
湛凤仪靠岸而坐,云媚双手圈进了他的脖子,坐于他的身上,惬意地享受着。
水汽浮动,活色生香。
某个时刻,云媚忽然咬住了湛凤仪的耳朵,急促又难耐的呼吸全部喷在了他的耳廓上。
湛凤仪的喉结猛然一滑,旋即便将一条修长紧实的手臂撑在了池案上,另外一条手臂圈紧了云媚的纤腰,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湛凤仪直接抱着云媚从水中站了起来。
云媚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直接高声尖叫了出来,瞬时溃不成军。
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盘着的双腿不断下落,湛凤仪不得不将一条手臂下移,抱抬起了她的一条腿。她的另外一条腿落在了水中,绷得笔直,拼命踮着脚尖,却依旧会时不时地被带离池底。
云媚简直是欲生欲死,思绪早就被揉碎了。
湛凤仪却忽然问了她一声:“打算何时去麒麟门?”
他的声色沉重粗哑,落在她的耳中,如同火烧一般。
云媚的眉头时颦时展,红唇微张,时而高声叫喊时而低声啜泣,听闻湛凤仪的询问后,她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急促地吸了几口气之后,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将、将珠珠送回、回青州之后。”
湛凤仪:“我想同你一起去。”
云媚:“不行!”
湛凤仪不置可否,却在用行动宣泄不满。
云媚立即大呼小叫了起来,几乎又要溃败,却坚决不让步:“我、我早说过,我自己的、仇,自己、自己报!”
湛凤仪依旧心有不甘:“我只是同你一起去也不行?”
云媚绝不让步:“不行!”倒无其他原因,只是担心他会忍不住插手。
他亦是她最敬佩的对手,更是她的爱人和知己,她往后余生都愿与他同进退,唯独报仇这件事不可与他共担。
她与祁连之间的恩恩怨怨,必须由她亲手做个了结。
湛凤仪不再言语,始终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好似又遭受到了多大委屈和欺负一般,动作却无一刻停顿,始终迅猛猖獗。
云媚气闷不已,却又拿他没什么办法,索性不理会湛凤仪了,只管闭眼享用他。
无论如何,这狐媚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颇会伺候她。
然而云媚才没舒服了一会儿,湛凤仪的声音又自她耳畔响起了:“可我不想让你单独去见他。”
云媚毫不留情:“那你也不能跟去,不然我定不会轻饶你!”
湛凤仪眼底一沉,当即发出了一声哂笑:“首席大人现下竟然还敢威胁我?”
云媚神情一僵,顿感大事不妙,却为时已晚。湛凤仪同时抱起了她的两条腿,直接顺着台阶将她抱上了岸,闲庭信步,来回不停地在房间内走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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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首席:坏的很!
第87章
月光皎洁,如清澈的流水一般自银河落入大地山川。
祁连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缓缓行走于麒麟门的黑色殿宇之间,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曾经居住的小院前。
祁连驻足停下,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手臂,慢慢推开了院门。
这里已经许久无人居住,青石板的缝隙中早已冒出了一层杂草,糊在窗棂上的窗纸也早已变得破烂不堪,在夜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
院中央栽种x着一棵高大繁茂的榕树,祁连踏着杂草丛生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到了榕树下……多年前,他就是在这棵树下,第一次见到了师兄。
那年师兄十一岁,他八岁。
师父已年近四旬,却好像有些“畏惧”师兄,带他去见师兄之前,还特意嘱咐了他:“你虽只有一位师兄,但你这师兄的脾气和本领一样大,你若没那个本事让他容纳你,为师也就没办法继续收留你,你只得另寻出路。”
他很害怕,因为他已无家可归。
他也曾经也有家,他的父亲是一位布商,为了便于行商,父亲决定举家搬迁江南,孰料却在乔迁的途中遇到了镖师的算计。
镖师故意给马贼放了消息,故意将他一家人引至了某条偏僻无人的山路上。
夏日的空气闷热,蝉鸣声阵阵,他们正埋头赶路,一群凶神恶煞的马贼突然自山林中奔出,将他一家人团团围困。
他们不止越货,还杀人。他们骑在高高的马背上,手持锋利大刀,屠杀起他的家人来像是屠杀羔羊一般简单干脆,几乎每落下一刀就会掉下一颗头颅溅出一片热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至亲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是他的娘亲将他保护得好,所以他才活到了最后。
娘亲将他藏在了一堆散落的衣物当中,当马贼靠近时,娘亲先冲了出去,她想将马贼引开,但她只是一个娇弱的妇人,奔跑的速度哪里有马贼手中的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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