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骨眼上,没人敢去触这么大的霉头。
玉宝间中,卓昭看向门口连廊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去看看”
卓康愣了愣随即问:“看什么?”
“刚才出去换衣的女人”
原来说的是她。
卓康会心一笑,云知意过世这么久,他们家将军总算是在男女之事上有了点进展。即使这女人身上有几分云知意的影子,这也是件好事啊。
卓康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情况不太妙,那女人好像......死了”
娄台正从座位上站起,拿着一杯酒打算敬一敬卓昭,却见卓昭瞬间站了起来,随后大步出了玉宝间。
卓康紧随其后跟了出去,娄台愣了愣,也立马跟上。
戚英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花妈妈扔了手中的鞭子,这才消了点气。
“把她给我扔乱葬岗去”花妈妈对着赵管事轻声道。
赵管事点头应是,大声喊了一句“抬走叫郎中来看看”几个龟奴驱赶了围起来的人,直道散了散了。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妓子去管这种事。
众人散了,不多一会,玉欢阁恢复了欢声笑语,又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样子。
赵管事一转头,脖子处便触碰到一片冰冷,卓康拔剑抵住了他的脖子。
“哪位如此行侠仗义,赵某佩服你是条好汉”
“把人放下”
赵管事从前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不似寻常人那般见了刀剑便打怵,虽紧张,语气却还算平静,“我劝好汉不要管这种闲事,对你没有好处”
卓康轻笑了声,“这事老子管定了,把人放下!”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玉欢阁,好汉不如上道上打......”
打听二字还未说完,赵管事便发出了一阵惨叫声,一只手掉在了地上。
看着卓昭的剑还在往下滴着血,抬着戚英英的龟奴吓得跪到了地上。
卓康一句滚,两名龟奴便连滚带爬的跑开了去。
“......周容”
卓康眼睛一亮,对着卓昭道:“公子,这女人没死,还在说话呢”
说着仔细听了听,“嘶,好像说的是周容”
卓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卓康,直叫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个叫周容的呢”卓昭冷冷看向赵管事。
赵管事疼的昏了过去,被卓康一脚踢醒,颤抖着声音道:“......在西边...的....的小巷”
卓康背上戚英英,小成奉命去找周容。
娄台看见赵管事断手的时候,跨出的脚瞬间收了回去。找了一处躲了起来,拍着心口不停安慰自己,幸好今日自己说话做事没有出格,不然他真不敢想自己没了一只手的样子。
此事得赶紧告诉三皇子,娄台想到此处,见几人似乎离开了,便想起身回去。
却见卓昭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他跌坐到了地上。
“娄大人”
卓昭伸出手将娄台拉了起来,脸上笑着,眼睛却没有丝毫温度,“这种小事,我想三皇子应该不想知道”
“你说对吗”
“对对对,将军说的对,说的对!”
娄台点头如捣蒜。
卓昭满意地笑了笑,用娄台的衣角擦干净了自己带血的剑,“娄大人好走,卓某就不送了”
“好好好”
娄台笑地像过寿一般,待卓昭走后,一张脸早已发僵。
第27章 心境
戚英英的鞭伤触目惊心,郎中观其后背新伤旧伤混在一处,血肉模糊,不禁感慨这哪是一个女子能承受的伤,如今还活着简直是个奇迹。
周容被安排在另一间房中,两人均身负重伤,不知是凭着什么硬是留着一口气。
“做人那,还是得有些念想,瞧瞧他俩,凭着一口气还吊着呢,不知是什么叫他们如此放不下”
郎中忍不住对着自己的徒弟感慨,心中多少有些敬佩。
卓昭站在窗前不发一言,细密的春雨偶尔被风带着扑到脸上,在他的眉上发上留下一层细密的水珠。
“公子,三皇子的人快到普安了,咱们不日应该就能回京。”
等了半晌,见卓昭不语,卓康抬眼又看了他一眼,“公子......”
“马上要到谷雨了”
不知卓昭为何突然提到这个,卓康点了点头回道:“还有几日便是”
“圣上常爱在春季南下,今年普安矿井多了好几处,三皇子一定会派人看管,以防圣上知晓查探”
“公子的意思是?”
卓昭回过身来,将佩剑交给卓康,“我还需在松川县待一段时间,摸一摸此处属于三皇子的爪牙,你拿着我的剑,先回京城”
“公子,你一个人留下我如何放心”
“怎么,我在山和村的时候,也没见你过来与我一起”
卓康听了这话,忍不住叫屈:“这两年我与小成不停在松川县采风,可一刻没闲着”
“行了,你和小成先回京城去,帮我盯着京城的局势变动,这两年我一直被困此处行事被动,你们到了京城之后,秘密告知各队将领我还活着的事,让他们在京城做好准备。”
“是”
卓康拿起佩剑问道:“公子的剑不带在身边吗”
“你帮我带回京城吧,我身边不适合出现显眼的武器,有短刀便可。”
............
............
周容比戚英英早了一日醒过来,两人在医馆又养了将近一月,终于能正常行走,只是戚英英的身子还相对虚弱,郎中便又开了几幅药叫他们带上了路。
“先生”周容差点跪下,叫郎中眼疾手快地扶住。
“先生大义,救了被仍在巷中的我们,我们二人感激不尽,不知怎么报答”
“作为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本职,不必太过介怀。”
“先生,受我们两人一拜吧,今日便要家去了,望先生今后一切都好”
郎中拦不住,便受了两人一拜,心中想着那救了他们的也是个怪人,付了银子后就没露过面,如今这二人只当他是救命恩人,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丫头,你这眼睛是什么时候看不见的?”
“大概是还在襁褓中的时候,我爹娘只说从小就这样”
“我见你的眼睛瞳仁黑深,只是无光,倒不像是先天的病症,可能是其他什么原因导致的。”
周容听到郎中这样说,不由一愣,随后惊喜地问道:“难道先生是有医治英英眼疾的法子?!”
郎中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擅长跌打筋骨这块,对眼疾不太擅长”
周容听罢有些失落,却也知道医治眼睛不是一件易事,他们普通人怕是很难遇到名医的。
戚英英握住拐棍的手紧了紧随后松开,笑道:“如今还有一条命已是万幸,我也没有其他奢求了。”
“先生,我们这便走了,您多保重”
三人在屋舍前道别,戚英英便与周容上了路。
戚英英消失的这一月有余,戚山与张氏也找过,一起生活这么些年,就算是一条狗也终究有些感情,更主要是怕李光一回来,发现戚英英不见了,这事便不好交代,那么些彩礼要是被收回去,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张氏说了两次,让戚山去报官,戚山直言自己看见官老爷就浑身打怵便拖着一直没去。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偶尔张氏还会带小虎去山和村看一眼,见李光也一样没回来,这事就这么拖着一天是一天,没人再提起。
只小虎很是消沉,自家姐姐不见了,想去找周容商量帮忙,可他一到周容家发现,周容也不见了。
从小亲近的两个人都不知去了哪里,小虎前几日便常哭,到现在一月有余,还时常愁眉苦脸,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日趁张氏忙着地里的活,小虎又跑去了山和村。
这李光家门前的草都出芽了,可门还是半敞着,不见人回来的样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正打算转身往回走,远远地便看到两人从不远处的村道上走来。
小虎不敢相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待看清是戚英英和周容两人后,高兴地飞跑了过去。
“姐——!周容——!”
小虎跑的差点跌在地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搂住戚英英便是一顿哭。
“好了好了,小虎不哭了”
戚英英勉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泪落下来,替小虎擦了擦眼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你们两个人去哪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小虎嗔怪道,重重打了周容一下。
周容吃痛闷哼一声,小虎哭花着的脸愣了愣,见他脸色看起来不似从前,便问道:“你这是咋了?”
“没事,你这小子,下手这么重,我还不能哼哼了”
“谁让你们两个信也不留一个就不见了,真是吓死我了”